《今天救世成功了吗》离春

2、混混 一

　　一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亮着灯。

　　是AI管理模式，灯光会在日落时分自动亮起，窗帘会在入睡时间自动拉合，冰箱会根据剩余食材自动下单补货——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精准而冷漠。

　　不知道监护人会不会知道我今天回的很晚吧。

　　大概会吧。

　　毕竟我这边的一切信息，应该都会实时传送到他们那边。

　　我换下拖鞋，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有点饿。

　　【叮咚——检测到救世主大人正处于饥饿状态，已为您传送一份美味的餐食。】

　　银白色的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咖喱饭。

　　金黄色的咖喱酱汁淋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旁边还配着几块炸得酥脆的鸡肉和一小碟腌萝卜。热气袅袅升起，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客厅。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米粒软硬适中，咖喱的辛辣和椰浆的香甜完美融合，鸡肉外酥里嫩——每一口都恰到好处，仿佛知道我所有的喜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我边吃边问。

　　【作为您的系统，我有权知道您所有的爱好和喜好。】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另外，系统检测到您的胃部状况不佳。实话实说，我检测出您的监护人对您的爱是100%，但为什么您还是会得胃病呢？】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你说什么？”

　　【您的监护人，对您的爱是100%。】

　　“怎么可能？”我放下勺子，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我很少见到他。只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见过几次。我虽然不知道他和我父母是什么关系，但我很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可我并不渴望他的爱。”

　　我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

　　“你应该是在骗我吧。”

　　【没有。】

　　系统的声音难得的笃定。

　　【抱歉，由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说太多。但您的监护人，和他的朋友们，都非常爱您。】

　　我沉默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眼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AI自动将窗帘拉上，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客厅。咖喱饭的热气慢慢消散，盘子里的食物也见了底。

　　【救世主大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建议您洗漱休息。】

　　“……嗯。”

　　我起身把盘子放进洗碗机，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系统说的那句话。

　　“非常爱你。”

　　怎么可能呢。

　　十二岁那年父母去世后，我就被送到了这个“监护人”身边。但他太忙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最开始还会打电话，后来电话也少了，只剩下每个月准时到账的生活费和偶尔传来的问候短信。

　　我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这样也算是爱吗？

　　但系统没有理由骗我。

　　我关上水龙头，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安，救世主大人。】系统的声音变得轻柔，【祝您好梦。】

　　“……晚安。”

　　二

　　第二天早上，我被AI轻柔的唤醒音乐叫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洗漱完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AI管家精准地按照我的饮食习惯准备了这一切。

　　但我没什么胃口。

　　胃里隐隐有些难受，大概是昨晚吃得太晚，又或者是因为系统说的那些话。

　　我随手拿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拎起书包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到了不少人。我像往常一样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推理小说继续看。

　　“神宫同学……”

　　一道犹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对上宫山同学那双带着些许迟疑的眼睛。

　　她站在我的课桌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平静的目光后，她似乎又泄了气，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不多。

　　大概又是家长会之类的事情吧。

　　我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我的书。

　　三

　　放学后，我选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路。

　　这条路人迹罕至，但能节省不少时间。自从绑定系统后，我总觉得时间变得紧迫起来——虽然系统说暂时没有新的任务，但我还是想尽快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信息。

　　然而刚走进巷子没多远，我就被拦住了。

　　“哟，小姑娘，一个人走这种路，不怕危险吗？”

　　四五个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那个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交个朋友呗？或者……交点保护费也行啊？”

　　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

　　我眨眨眼，叹了口气。

　　这种剧情，小说里看过太多了。

　　我把书包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保护费是吧……”

　　“对，识相的就——”

　　他的话没说完。

　　我已经动了。

　　闪身逼近，手腕一转，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臂，借着转身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我的高抬腿已经扫了过去——

　　“砰！”

　　“啊——！”

　　“卧槽！”

　　三分钟后。

　　四个不良少年横七竖八地倒在巷子里，哀嚎声此起彼伏。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弯腰拎起书包。

　　“以后选目标之前，先打听打听。”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救世主大人身手不错。】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
　　【我还以为您会使用法术。】

　　“太小题大做了。”我边走边说，“这种小喽啰，用不着浪费能量。”

　　【您说得对。】

　　回到家，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又拿出那本推理小说。

　　今天看到的地方正精彩——

　　凶手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背影，投下长长的阴影。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侦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侦探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不是理由。”

　　“理由？”凶手转过身，惨然一笑，“我需要理由吗？这世上的人，谁不是在找理由？杀人需要理由，活着需要理由，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恨一个人也需要理由——可是当你发现，所有你以为的理由都是谎言的时候，你还剩下什么？”

　　他举起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的指尖。

　　“我什么都没剩下。”

　　“……”

　　“所以我杀了她。”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因为她也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我合上书，揉了揉眼睛。

　　这本书确实写得不错，但看了这么久，眼睛有点累了。

　　我从书包里翻出另一本书——是最近在追的漫画，名字叫《幸运星》。

　　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少女漫，但实际上……是一部BL小说改编的漫画。

　　没错，就是两个男生谈恋爱的故事。

　　我翻开最新一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主角受今天又被欺负了，攻及时出现替他解围，还把自己外套披在他身上。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你没事吧？”攻皱着眉，仔细检查着受的脸。

　　“没、没事……”受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我。”

　　“可是……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是麻烦？”

　　受的脸更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攻叹了口气，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笨蛋。”

　　虽然有点老套，但是还是好磕啊

　　【……救世主大人？】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您的心跳速度异常，是否需要检查？】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眼睛黏在漫画上挪不开，“我只是……在体验人类的正常情感反应。”

　　【……】

　　系统沉默了一下。

　　【根据检测，您刚才的心跳速度比遇到怪物时还要快。】

　　“那当然。”我理所当然地说，“怪物哪有纸片人香。”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人类真复杂。】

　　我翻到下一页，又是一记甜蜜暴击——攻把受按在墙上，两个人的脸距离不超过五厘米，眼看就要亲上去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

　　谁啊？这么晚来敲门？

　　我把漫画藏到抱枕下面，警惕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