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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深归处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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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深不知处的春，总来得比别处晚些。
后山的竹林抽了新笋，嫩青裹着浅褐，在晨雾里挨挨挤挤，风一吹，竹叶簌簌落着细碎的凉，沾在蓝忘机素白的衣摆上，也沾在魏无羡垂落的发梢。
魏无羡正蹲在溪边，指尖拨弄着冰凉的溪水，看几尾银鱼摆着尾巴从指缝溜走，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微微上挑，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他今日没穿云梦的红衣，也没着夷陵的黑衣，只套了件蓝忘机给的月白内衫，外头松松垮垮搭了件浅灰外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锁骨浅浅凹陷，沾了点未干的晨露，凉丝丝的。
“蓝湛，你看这鱼，傻得很，”他回头，声音清朗朗的，带着点撒娇的尾调，“我都没抓，它自己往我手上撞。”
蓝忘机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如松，白衣胜雪，抹额规整地系在额间，眉眼清隽，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添了几分化不开的温柔。他没说话，只缓步走过去，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发间的竹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凉。”他低声道，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独有的磁性，指尖不经意擦过魏无羡的耳廓，惹得人轻轻一颤。
魏无羡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晨雾的寒凉。“有你在，不凉。”他歪着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直直望进蓝忘机的眼底，“蓝湛，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没有纷争，没有诡道，没有仙门百家的猜忌与指责，只有云深的风，后山的竹，潺潺的溪，和身边这个人。
蓝忘机垂眸，与他对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魏无羡的眉眼，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上扬的唇角，动作虔诚而珍视。“嗯，很好。”
简单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蓝忘机向来话少，可每一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从年少时云深不知处的初遇，到乱葬岗的分离，再到十三年的问灵，最后到如今的相守，这个人，从来都把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疼着，念着，从未变过。
他忽然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蹭着细腻的肌肤，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混着淡淡的竹香，安心又踏实。“蓝湛，我以前总觉得，人生苦短，要活得肆意张扬，闯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风景。可现在才知道，最好的风景，从来都在你身边。”
蓝忘机身体微僵，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低头，下巴抵在魏无羡的发顶，呼吸温热，拂过柔软的发丝。“往后，都在。”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动人的情话，只有一句笃定的“都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魏无羡心安。
他在蓝忘机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声音闷闷的：“蓝湛，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天天黏着你，吵吵闹闹的，不像别人那样端庄稳重。”
蓝忘机轻轻摇头，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而有节奏。“不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喜欢。”
喜欢他的吵，喜欢他的闹，喜欢他的肆意张扬，喜欢他的鲜活明媚，喜欢他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喜欢。从年少时惊鸿一瞥的心动，到后来深入骨髓的爱恋，这份喜欢，早已刻进骨血，融入灵魂，再也无法剥离。
魏无羡抬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真的？那我以后更黏你，走到哪跟到哪，你去夜猎我跟着，你去讲学我也跟着，你吃饭我陪着，你睡觉我也挨着，好不好？”
“好。”蓝忘机毫不犹豫，眼底的温柔更甚，“都依你。”
魏无羡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星光。他凑过去，在蓝忘机微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温柔的缱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上，鼻尖，眉眼间，带着珍视与爱意，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溪水潺潺，竹叶簌簌，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脸颊泛红，呼吸微促，眼底带着水汽，却依旧笑着，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蓝湛，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一辈子，不长不短，刚好够爱一个人，守一个人，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一辈子。”
他抬手，轻轻拭去魏无羡眼角的湿意，指尖温柔：“魏婴，岁岁安澜，年年相伴。”
魏无羡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不是随口的承诺，是蓝忘机用一生践行的誓言。
往后的岁月，云深的春会依旧，竹林会常青，溪水会长流，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看遍四季更迭，历经岁月流转，不问世事纷扰，只守着彼此，岁岁年年，安暖相伴。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走在回静室的小路上，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彼此的心意。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眼底满是笑意，脚步轻快，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蓝忘机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宠溺。
晚风拂过，带着竹香与花香，缠绕在两人身边，岁月静好，温情脉脉。
云深归处，有你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爱意绵长，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