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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变异让人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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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封竹寒立刻联系指挥中心,却没有任何回应。
“歆予,你去指挥中心摇人,再去找把枪过来跟我汇合。”她心中警铃大作,抽出袁歆予腰间的配枪就朝C区奔去。
“是!”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像是炸弹爆破,监舍里怎么会有炸弹,有囚犯逃出来了吗?听0122的语气似乎是警方落于下风,情况很危急。
可是怎么会,警员有配枪,难道说这都能被囚犯反制,干什么吃的?
还是说什么机械爆炸了?监舍能有什么,连个勺子都没有,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
封竹寒在脑子里推测各种可能,但是到了现场,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保守了。
一路上尸横遍野,有犯人的、狱警的,满地血污,没有焦黑的痕迹,看来不是爆炸。
到了地方还有数名狱警在和一个囚犯周旋。
走廊上囚犯C07绰号“角眼”,原本消瘦的身形陡然增大了三倍有余,他单手拎着已经变形的牢门,浑身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瘦骨嶙峋的身体像吹了气一样膨胀,角眼都变成了圆眼,棕色的皮肤之下,结实的肌肉像渔网中的鱼一样活跃涌动。
入狱前角眼手上沾了不下十条人命,要不是近年官方取消了死刑,他的罪孽足够他被千刀万剐一万遍。
角眼并没有在意封竹寒的到来,正如人类不会注意到一只蝼蚁。
他提起倒在血泊中的一名身穿武警特防组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轰”的一声就往墙上砸,那人的脑袋和肩胛骨顿时碎裂变形,血花迸溅。
“西八,平时不是挺横,敢打我?我让你拽!我踏马的让你拽!”角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抓着已经血肉模糊的武警“哐哐”撞墙。
封竹寒看了一眼边上的几名狱警,他们在哆哆嗦嗦地端着枪死死盯着角眼,每一根汗毛都叫嚣着恐惧,看到封竹寒时眼神复杂,带着埋怨和期待,却不敢出声求助。
角眼身上发生的变化显而易见,可以猜到普通枪械已经对他没用了,所以狱警们才这么害怕。
旁边监舍的囚犯们肆意欢呼着,齐声呐喊助威:“角哥!角哥!角哥!”
众人的支持令角眼更加狂妄,他像失智的猛兽一样嚎叫,发了疯似的甩动手中烂成肉泥的警员。
一块染了血的银色铭牌被甩到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在走道的喧闹声中如石沉大海,在封竹寒耳中却无限放大到震动心神。
上面清晰地铭刻着“590122”,好像所有感官都聚拢在那一串编号,周围的一切被淡化,每一个细节却又无所遁形。
“封组长,这里是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讲机响起,封竹寒一边盯着角眼的动作,一边快速汇报了现状,随后问身边的狱警:“你们没有联系指挥中心?为什么?”
一个圆脸狱警指了指角眼手中的0122和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害怕得声音都变了调:“联系外部的、逃跑的、反抗的,全倒这儿了,他早就说过了谁敢有小动作就谁死,他们非不听……”
“我怎么没事?”封竹寒平淡地问,“你们更喜欢这样排着队等死吗?”
“那我们怎么知道?”另一个高瘦的警员有些恼了,“谁知道这些恶徒脑子里在想什么,什么都不干就在这耗着我们,折磨我们,你既然是总部派来的,就该想想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而不是质疑我们为什么不作反应。你说得倒轻松,要是受威胁的是你,我看你敢动不?”
一个尖嘴猴腮的警员更是愤慨道:“就是,中午的时候听说S区发生动乱,让我们守好各区,后面指挥中心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这混蛋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外面一个支援的人影都没见,指挥中心不看监控的吗?你们都刚撬开棺材板从墓里爬出来吗?”
封竹寒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有六颗,很幸运是满的,袁歆予总是很周到地准备好一切。
她重新装好弹匣,望着角眼的目光逐渐燃起怒火,回答说:“我不是质疑。遇到紧急情况就汇报,受到威胁就清除威胁,感到害怕就逃跑,他们倒下了就去救援。”
“无论想做什么,先行动起来就可以了,我不知道监狱里发生了什么,指挥部发生了什么,幸好有0122用命求救,否则你们这里的一切没人知道,站在这里不动,也不会被放过的。对了,他叫周绍武,你们认识吗,他是我的部下,也是一名武警。”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倒下就去救援?疯了吧,死了还有什么用,自身难保怎么救,活着的人更重要吧。
狱警们怪异地看了这个武警好几眼,觉得她不靠谱到了极点,现在只能等指挥中心再派人来了。
封竹寒没再多说,抽出匕首反手握紧,以惊人的速度闪到角眼面前,头一低躲过了对方横扫的拳头,利刃划过角眼的腰间,竟然只破了浅浅一层皮,连血都没渗出来。
她一个旋身躲过攻击,往后跳跃,退回原来的位置,摸出手枪。
可以,不是绝对的刀枪不入就行。
刚刚距离太近,不清楚皮肤硬度用手枪的话可能会炸膛或者反弹,但是从下刀的手感来看,里面的内脏器官或者说真皮层还是软的,触感就像按压橡胶,橡胶后面垫着柔软的棉花。
角眼并没有过多理会她,捏着周绍武的头颅又打算往墙上砸去。
“放开他!”封竹寒吼道,握枪有些发抖,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是恐惧吗?为什么?自己在害怕?以前子弹擦脸颊,刀穿胸膛过,她都没有害怕。
或许不是,她只感觉到愤怒。
“哟,小封警官,大好年华不去谈恋爱,在这儿陪我们坐牢,”角眼拖着手中烂肉似的人体,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嬉笑道,“是不是觉得咱杀人犯更有男人味儿啊?哈哈哈哈——””
“放开他!”封竹寒拔高了音量厉声道,将手中的枪上了膛,瞄准角眼的脖子。
不知是不是产生了威慑作用,角眼停了下来,脸上笑容也敛了去,表情晦暗不明。
旁边的圆脸狱警连忙劝阻:“封组长,子弹对他没用的,要不……我们跑吧,周警官都这样了……”
封竹寒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总部派来加强防守的武警,跟你们不是同类,我不会走。”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是孬种?”那名高瘦的狱警显然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封竹寒皱眉,“我是说,你们可以撤退。”
“这他妈不就是一个意思?”那名狱警怒火中烧,手也不抖了,“砰砰砰”连开三枪,打在角眼身上,如同石头砸上橡胶,无一例外都被弹开了。
那名狱警腿又软了,颤颤巍巍往后挪了一步。
封竹寒没有退缩的意思,提醒道:“这个恶徒肉质Q弹爽滑,容易反弹,你们还是退吧。”
角眼将0122朝他们扔来,大家下意识散开,封竹寒伸手捞了一把,跟接了桶染料似的手上身上顿时沾满了鲜血。
对方只剩下半个头了,脸部血肉模糊,脑浆和皮肤、五官组织碎肉混搅在一起,别说认出是谁了,眼睛鼻子在哪都找不到。
“周绍武,你没事吧?”封竹寒搂着他的肩膀,刺穿皮肉碎裂的肩胛骨还有些扎手。
狱警们甚至角眼都愣在了原地,一直鼓动气氛的囚犯们也顿时鸦雀无声。
大姐,你没事吧?这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魂儿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呱呱坠地了吧?这是在干吗?
周绍武确实没有办法回应她关切的问候,只有裸露在外被牙齿磕断剩下半截的舌头蠕动了一下,血淋淋的像菜市场被宰杀切割的鱼仍然跳动的心脏。
靠得近一点的警员不仅能清晰看到同事的惨状,还能闻到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看到这人尸深情对话的一幕狱警们的道心彻底破碎,双脚不听使唤,踉踉跄跄不断往后撤:这女人脑子有病!这囚犯也是个变态,快跑!快跑!!!
封竹寒没有理会他们,趁角眼还没反应过来“砰”地朝他脖子开了一枪。
手中有什么东西随着子弹抽出,刚刚发抖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子弹呼啸着精准直击角眼的颈窝,却并没有像先前那些橡皮子弹一样弹开,而是势不可挡地穿进了皮肤。
深红浓稠的血液争先恐后从黑洞洞的伤口涌出,顷刻间染红角眼胸前大片衣襟。
已经跑出数米开外的狱警们见状瞠目结舌,猴腮警员更是咬牙切齿:“这混球武器组发枪都偏心!”
“我知道!封警官这是声东击西战术,发表人尸深情的怪异言论吸引敌人的注意,再一枪封喉!”第一个说要逃跑的圆脸警员激动道。
“啊?真的假的?”他旁边的伙伴持怀疑态度。
“有这枪我也行啊。”
其实并不是什么声东击西。
封竹寒看了一眼怀里血肉蠕动的小警员,她确切感受到他还活着,在以前,战友们被破坏成什么样的躯体她都见过,她从不相信肉眼所见,只要还有脉搏,就要竭尽全力拯救。
同样生命力顽强的角眼居然也没有死,甚至只受了皮外伤,他用手扣了扣被打出的枪眼,暴怒地嘶吼:“臭婆娘,你以为打中我就有用吗?”
“他妈的还以为你有多正义,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去死!给我去死!”
因为气管受伤灌血漏气,角眼的声音如同泡了水的破旧风箱,呕哑嘲哳难为听。
他将手中扭曲的牢门甩过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地上刮出漆黑的擦痕,封竹寒侧身躲开了,这要是被击中,指不定会被砸成什么样。
“你与我面对面,我从未放下枪,是你放松警惕,算不上偷袭。”封竹寒平静地解释,虽然她并不想解释,只是角眼为此发怒了,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