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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是你?! 出奇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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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雨夜,把整座城市都泡得又冷又湿。
窗外雨声淅沥,敲在落地窗上,闷声闷气,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宴会厅内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灯火辉煌得近乎刺眼,巨型水晶灯从穹顶垂落,碎光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舞步轻旋,悠扬的乐曲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人人都笑得恰到好处,唯有角落里那一道身影,冷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江璱独自缩在最偏僻的沙发里,长腿随意架着,指尖捏着高脚杯,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酒。他眉眼生得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本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谁靠近一步都觉得窒息。
他本来就不想来。
若不是江枫友亲自压着他,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种虚伪的场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江璱连眼皮都懒得掀。
除了江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江枫友,没人敢这么直接堵他。
“躲在这儿喝闷酒?”江枫友的声音沉而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不小了,婚事我来替你安排,我已经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必须接受。”
一句话,就定了他的人生。
江璱本就一肚子火,酒意一冲,瞬间炸了。他猛地抬眼,一双瞳色偏红的眼睛戾气十足,语气又冲又硬,半点情面不留:“我不接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江枫友根本不理会他的反抗,只是侧头,朝舞池方向淡淡吩咐了一句:“带过来。”
江璱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一道身影穿过人群,慢慢走近。
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黑色西装衬得气质矜贵又疏离。只是一眼,江璱整个人都僵住,指尖微微发紧,杯中红酒晃出一圈涟漪,醉意在这一秒醒了大半。
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都发紧:“……怎么是你?!”
来人是俞柏。
都城第二富,商家长子,心思沉、手段稳,圈子里谁都摸不透他深浅的那号人。
俞柏自己也一头雾水,眉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声音偏低,还带着一点天生的懒音,阴湿又好听:“江伯父,这是什么意思?”
江枫友语气干脆,没有半点商量:“从今天起,你和江璱订婚。下个月,正式办订婚宴。这段时间,你们先相处。”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人群里,把两个当事人直接丢在原地,进退两难。
江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即就要追上去。可酒劲猛地冲上头顶,他脚步一软,险些栽倒。
下一秒,手臂被人轻轻扶了一下。
是俞柏。
对方很快收回手,像是怕碰脏他一样。俞柏端着酒杯,慢悠悠在他旁边坐下,姿态慵懒,声音懒懒散散,带着一点似笑非笑:“你父亲这一出,谁受得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江璱嫌恶地往旁边狠狠挪了一大段距离,眼神冷得像刀:“我可不想下半生被你毁了。”
俞柏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
没过多久,服务员躬身走来,递上两杯新酒:“两位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玫瑰红酒,请务必喝下。”
江璱眉头皱得死紧,看都不想看。
他现在对江家的一切都反感。
可俞柏只是顿了顿,随手端起一杯,指尖轻转杯壁,酒液划出好看的弧线。他微微仰头,慢腾腾喝了下去,喉结轻滚,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慵懒。
江璱冷眼旁观,只当他是给江枫友面子。
他完全没料到,这杯酒,会把今晚彻底搅乱。
不过几分钟。
俞柏原本清淡的脸色,慢慢浮上一层不正常的薄红。他眉峰轻轻一皱,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身体里莫名涌起一阵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声音压得很低,懒音里掺了点哑,阴湿湿的:“……不对劲。”
江璱一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俞柏的瞳孔是浅紫色,平时清冷又深不见底,此刻却蒙着一层不正常的热意,水光潋滟,连呼吸都烫得吓人。
那样的眼神望过来,带着一点无措,又带着一点克制,直直戳在江璱心上。
江璱心头猛地一跳。
理智叫他走,叫他别管,可身体却先一步动了。他咬牙伸手,半扶半拽地把人带回自己的私人卧室。
房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没人,你……”
江璱一句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扣住。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下一秒,他被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身高相近,气息瞬间缠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对方乱得离谱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擂在耳膜上。
“那杯酒……有问题。”俞柏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懒音被磨得又黏又沉,“江璱,别离开。”
“你疯了?!”江璱挣扎,又气又慌,“订婚我都不会认,你少来这套!”
俞柏没放手,也没乱来,只是微微俯身,紫瞳认真得吓人,声音轻而沉:
“我不会越界。但现在,我只能信你。”
那眼神太干净,太真诚,没有半分轻薄。
江璱心口一软,就这一瞬的失神。
俞柏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上来。
很轻,很浅,带着一点无措和笨拙,甚至可以说,吻技烂得可以。
江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气、乱、慌、躁,无数情绪炸开,他心底甚至还抽空疯狂吐槽:
这家伙吻技怎么能这么差?
夜色越来越深,暧昧在密闭的房间里无声蔓延,又烫又黏。
没人注意,床头那只不起眼的小熊玩偶,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悄无声息闪过一丝冷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