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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收到侍女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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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侍女传信的时候,乔栾正在用晚膳,并不是很想放下筷子。
一帮十来岁的小孩子从早到晚住在一块儿,又是竞争对手,有摩擦也很正常。
就算去了,多半也是些你扯我头花我踩你鞋子的零碎小事,堂堂长公主日理万机,是给他们断这些零碎的吗?
不过考虑到这是个观察他们品性的好机会,乔栾还是忍痛放弃晚膳,带着人赶来了。
没想到,刚抵达静思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句“……贱不贱啊?”
护卫推门没推开,正欲敲门,却被长公主拉开。
紧接着,这位殿下亲自抬腿。
一脚踹开院门。
众人心知,长公主这是真的动怒了。
乔栾进入院中后,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
如今留在宫里的宗室子弟没以前那么多,基本上她都有印象,这几个——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男孩,平日里风评甚好,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般嘴脸。
见一群人安静下来,就连树上挂着的那个都不动了,乔栾反手抽出身后侍卫的佩刀。
刀刃出鞘,乔仰松瞳孔一缩,脑海中立时回忆起先前听说的长公主种种事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一跪,身后那几个同伴也哆哆嗦嗦地一个接一个跪下。
但乔栾拔刀并不是打算教训他们。
她抬手往上一甩。
佩刀脱手,打着旋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削过乔玉树头顶的那根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
乔玉树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没敢出声,哪怕摔痛了也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长刀几乎与他同时落地。
“锵”一声扎进地面的泥土里。
刀柄犹颤。
院子里更安静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长公主面前。
在场唯有乔小草反应最快。
她上前解开乔玉树身上剩下的半根绳索,大概看了一下他被绑住的地方没什么伤口,又走到另一边,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捧着它还给长公主身边的侍卫,轻声道谢。
乔栾看在眼里,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谁跟本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院子里谁也没敢开口。
见没人出声,乔小草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长公主的侧脸:“殿下,我来说。”
乔栾颔首。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隐瞒。
从自己想要探望出疹子的弟弟开始,将今晚看见的种种,连同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复述了出来。
包括乔仰松等人的贬低,以及乔玉树的求饶。
条理分明。
乔栾听到最后,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如果没猜错,找侍女传话求救的似乎是个女孩,十有八九就是她。
看见自己的亲弟弟被人吊在树上取笑,竟然能耐得住气,先出去派人找她求助,然后再回来据理力争。
想起刚刚在门外听见的“我救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弟,与他怎么看待我并无关联”,乔栾看着这小姑娘的眼神柔和几分。
小小年纪,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有这份心性和决断,属实难得。
等到乔小草说完,地上的人面如死灰。
完了,要像之前的那些人那样被赶出宫去了……
低着头的乔仰松手指深深卡入砖缝,眼底划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戾气。
居然在这对穷酸姐弟身上栽了跟头?
等他回家,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家人。
什么宗亲,穷成这样也配姓乔?
瞬息之间,乔仰松脑海里已经想出了五六种折磨这对姐弟的家人的法子。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乔小草说到最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听完叙述,乔栾略微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几个宗室子弟身上:“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跪在地上的身影齐齐颤抖。
乔仰松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鼓足勇气仰起头来,嗓音微颤:“将他绑到树上是我们不对,可是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哦?”乔栾来了兴致。
她很好奇这小子能有什么理由,才会“逼不得已”将人绑到树上。
乔仰松定了定神。
话一开头,后面说起来就顺畅了。
“殿下有所不知,乔玉树此人品行不端,怠惰功课,还整日在背地里辱骂他的姐姐,说,说她是伺候自己的佣人……”
跪在乔仰松身旁的少年意识到他的打算,接话:“我们几个实在是看不下去,觉得这种人太不像话了,才会想要教训教训他。”
“对对对,我们也是为他好。”
说着说着,这帮小子倒是理直气壮起来了。
乔玉树坐在地上,挣扎几次都因为腿软站不起来,听见这话急道:“我,我没……不是这样的……你们明明是嫌弃我出疹子碍眼,才会将我从床上拖起来,绑到树上……”
他想要否认这些人说的话。
但长公主就在眼前,乔玉树不敢撒谎,只好避重就轻,强调他们欺负自己的原因与姐姐无关。
乔栾对这几个宗室子弟有些失望。
她又一次看向乔小草:“你弟弟这么说你,你想怎么处理他?”
听见这话,跪在地上的乔仰松等人心底闪过一丝狂喜。
长公主将他们的话听进去了。
既然如此,他们是不是也不用被赶出去了?
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自己的意见,乔小草一愣。
她下意识看向乔玉树。
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但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乔玉树眼神闪烁,垂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乔小草心头一软,耳畔像是响起了娘亲的声音:“弟弟还小呢,你要让着你弟弟知道吗?”
她低声道:“算了,他毕竟是我弟弟。”
乔栾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她也理解,一个古代的女孩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她不能逼迫对方做出什么超出常理的选择。
她不再看这个女孩子,转向跪着的众人:“现在来说说你们的过错——你们不是喜欢将人吊在树上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人。”
身后侍卫上前抱拳:“殿下!”
只听长公主漫不经心吩咐道:“把他们也吊上去,明天早晨再放下来。”
几个宗室子弟的脸色顿时惨白。
“殿,殿下饶命啊!”
“我们真的不敢了,求殿下开恩,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众人连连磕头,请求乔栾收回成命。
刚开春,天气还冷,在树上吊一夜跟要他们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殿下……”
求饶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侍卫却铁石心肠,上前抓着他们的胳膊就往树下带。
“等等!”
突然一道声音压下院子里的喧闹。
乔栾有些意外:说话的竟然是乔玉树。
今天他是受害者,乔栾大方地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你想说什么,说吧。”
坐在地上歇到现在,乔玉树攒了点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形微晃,衣衫单薄,露出的手脚都冻得通红。
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长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殿,殿下这么做,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什么?”
乔栾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小草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弟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乔玉树。
乔玉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却还是逼着自己开口:“殿下要把他们吊起来,不就是在做跟他们一样的恶事吗?”
院子陷入寂静。
乔仰松等人也忘了挣扎求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是看见有人从嘴里吐出了一只活蛤蟆。
这,这个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子,居然敢跟长公主这样说话?
侍卫们抓着人胳膊的手不由松了几分,迟疑看向长公主,像是想知道她是否要改变原先的命令。
乔栾沉默良久,错愕地笑了一声。
……这孩子是傻了吗?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是在给他撑腰,结果他一转头站到了霸凌他的人那一边,反过来指责她不对?
乔小草终于回过神来。
她当机立断,上前给了弟弟一巴掌:“闭嘴!”
乔玉树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姐姐的打。
这一巴掌不痛,但把他打蒙了。
“你怎么敢说殿下与他们一样?殿下惩罚他们,是在为你讨回公道,你却说出这样猪狗不如的话来,你是不是疯了?”
乔小草气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在那群欺负他的人面前百般求饶,却敢在尊贵的长公主面前如此嚣张。
她的弟弟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乔玉树捂着脸,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腿一软滑跪在地:“殿,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该死……”
他涕泪交加,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白色中衣经过这一遭也彻底没法看了。
乔栾糟心地摆摆手:“算了算了。”
她懒得再管这院子里的糊涂账,背着手往门外走去,心里倒也没多生气。
一帮小孩子罢了。
乔玉树突然冒出这么一番惊人发言,估计是想表现自己的“仁善”。
据她这几个月的观察,自从这帮小孩以新帝备选的身份入宫之后,不少人都给自己搞了个“人设”,细节到连饮食都要模仿,几乎达到疯魔的程度。
也不知道这孩子抄的史书上哪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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