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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为了观察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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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观察皇后的后续反应,这几天乔栾刻意没去火器营。
她每天就在宫里翻翻话本儿,尝尝膳房送来的各式美食,甚至命人在屋檐下面种了一小片花丛,搬了个摇椅放在那儿,没事晒晒太阳。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懒散模样。
事实上,她早已暗中吩咐刘公公暗中观察皇后最近的动向。
经过上次那番交谈,冯紫苏会如何选择呢?乔栾很好奇。
又过了两天。
刘公公来了。
“殿下,这是膳房新研制出的点心,您尝尝,还是热的呢!”他笑眯眯地示意内侍将食盒端过去。
乔栾很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随手搁下话本:“哦?我看看。”
食盒打开,里面精巧细致的点心盛在白瓷碟子里,花一样的形状。
“大师傅说了,这点心配龙井味道最佳,快,去泡一壶来。”
刘公公将旁边的人使唤出去,趁着长公主用点心的间隙,低声道:“殿下,您吩咐的事情我都盯着呢。”
乔栾嚼嚼嚼:“唔,怎么说?”
“皇后最近一直在自己殿内,见了几个宫妃,只是寻常说话,并没有接见冯家人。”刘公公道。
乔栾了然。
看来皇后还得挣扎上一段时间,不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不用盯着了。”她放下剩下的半块点心。
太甜了,齁得慌。
“要是你注意着皇后殿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反而容易生出嫌隙。”
刘公公应是。
乔栾又问:“前朝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向?”
“这……”刘公公观察着长公主的神色,“据小人所知,近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乔栾挑眉,斜睨过去:“没人弹劾本宫?”
刘公公干笑两声:“殿下说笑了。”
乔栾颇为失望。
她前脚抄家,后脚接触火器营……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在朝堂上掀起丝毫波澜吗?
太可惜了。
她原本还想谁跳出来反对,连反驳的话术都准备好了,甚至跃跃欲试想再抄一家。
结果不知道朝臣是不是已经适应了疯癫的皇帝,觉得再来一个疯癫的长公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愣是一个明面上提及此事的都没有!
“真是悲哀啊。”她对脑子里的先祖唏嘘道,“本朝竟然连一个忠臣都没有了吗?”
先祖一语道破:“你期待的,当真是忠臣吗?”
惦记的分明是人家家中的财帛。
乔栾嘿嘿一笑,不以为耻。
无妨,王奉滕的家产已经足够她花上好一阵,暂时不用继续抄家。
不过歇了这么几天,她在宫里多少有点坐不住了。
那些金银匠人被她一股脑地送去火器营,也不知道他们将火器改造得如何,有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宫中匠人心高气傲,未必会乖乖按照她的安排走。
想到这里,乔栾放下点心碟子,拍拍手上的碎屑,扬声吩咐:“来人,备车出城。”
说完,她转身进入屏风内侧。
临水麻利地取来长公主平时出宫穿的衣物,替她更衣。
卸下钗环首饰的时候,乔栾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旁边百宝阁上。
那里摆着一个风格与其他摆件格格不入的匣子。
白底金色浮雕玫瑰纹,线条婉转细腻,异域风格鲜明。
在乔栾眼中,传教士献上的转轮手枪十分古早,射程和准头也差得可怜,比起武器更像是一件精巧漂亮的摆设。
但对于这个时代——尤其是本朝来说,它无疑是非常超前的神兵利器。
不如……
把它拿给那些金银匠人们看看?
这把转轮精巧的设计或许能激发他们的灵感和斗志,创造出什么有趣的新东西。
也省得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不起火器。
想到这,乔栾临走前将这匣子从百宝阁上拿下来,随手夹在臂弯里:“走了。”
刚踏出公主殿的门槛,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张公公一改平日里不慌不忙笑眯眯的样子,帽子都跑歪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刘公公刚好跟着长公主一并出来,见自己徒弟这副模样,开口便是责备:“看看你这幅样子,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小张公公脚步一顿,赶紧扶了扶帽檐。
乔栾道:“什么事?”
小张公公迫不及待地道:“不好了,长公主,小沈大人派人传信入宫,说有匠人在营中闹事!”
什么?
乔栾皱眉。
这些人原先在宫中干活,心高气傲,肯定有人不服管。
可是火器营的将士已经回归大半,不可能制不住那一百来个工匠。
更不用说她走之前特意叮嘱蒋率派人多盯着金银匠一些,又有将士看着,就这么几日的功夫,照理说不该出什么乱子。
可是如果只是几个人小打小闹,沈谈不至于特意派人传信过来。
说是闹事,指不定已经有伤亡了。
乔栾越想越觉得担忧,不敢再耽搁,抬脚匆匆往外跑去。
“殿下,马车还没到——”刘公公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
她头也不回地道:“不用马车了,我找侍卫借匹马!”
说话间,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师徒二人并肩站在一处,注视着殿下离去的方向。
小张公公低声喃喃:“殿下跑起来可真快啊……”
……
云逐烽在宫中潜伏数日,跟车驾司上下都混熟了,愣是没等到一个差事。
他就只能在膳房和车驾司这两点一线来回奔走,一点线索都打探不到,还要被人呼来喝去地使唤。
五公子憋屈难言,时常在夜深时反思,自己这一招到底是不是走错了。
直至今日。
公主殿传来消息,说长公主要用马车,命车驾司赶紧备好马车去宫门外候着。
听见这话,云逐烽二话不说,将抹布一扔,直奔钱公公的耳房。
钱公公正从最爱的摇椅上爬起来,打算出去安排车夫。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就被堵在了屋里。
“干什么?”他眯着眼打量这刚来车驾司没多久的车夫。
这么大个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堵在门口让屋里都黑了几分。
云逐烽挤出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憨厚无害,搓着手期待地道:“公公,我听说公主要用马车?”
钱公公了然一笑。
看在这几日他做事还算利索的份上,公公语气倒不刻薄:“长公主的车,可不是谁都能赶的。你初来乍到,若是惊了驾,谁也担不起。”
他说着摆摆手,示意这小子出去,只想找个稳当的老车夫去做这差事。
云逐烽堵着门不让他走:“公公……”
钱公公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怒道:“你小子,擦车去!”
云逐烽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锭,硬是往对方手里塞:“公公放心,小人在老家从小赶车,闭着眼睛都稳当,您就给我这次机会吧!”
银锭入手一沉。
钱公公掂了掂,心底却生出疑惑,探究地打量他:“贵人总是难伺候,别人都恨不得躲远了才好,你这上赶着是在做什么?”
云逐烽干笑:“自从入宫,家里都以为我在给公主驾车,我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求公公给我个机会,好歹别让街坊邻居说我吹牛。”
钱公公被他逗笑,银锭揣入袖中,转身又坐回摇椅上:“行吧,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可千万小心着点,别惹了贵人生气。”
长公主这趟虽然要出城,但都是大路,这小子底气这么足,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公公放心。”云逐烽连声道,“若有半点差错,我自己去领板子,绝不牵扯公公!”
他转身离开耳房,牵马驾车,仔仔细细收拾一遍,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驾车赶往宫门外。
总算能见到长公主了。
云逐烽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直到他一路将车赶到宫门口,却看见守门侍卫朝他摆摆手。
“回去吧,长公主有急事,已经骑马出城,不用车了。”
抓着缰绳的云逐烽:“……”
他看着空荡荡的宫门,长公主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又想起自己为了争取这趟活,给钱公公塞的那锭银子,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半晌缓不过来。
所以,他刚刚那么讨好一个老太监,是为了什么?
侍卫看他愣在那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半晌没动作,心底多了一丝怜悯。
他安慰道:“似是火器营有急事,殿下才走得这么匆忙,并非你动作慢了,没人会怪罪的,放心回去吧。”
听见侍卫的话,云逐烽心中一动。
这么好的机会,他实在是不愿意放过,等长公主下次用车得等到什么时候?到时候钱公公也未必会再给他机会。
云逐烽转眼生出念头,面上又堆起笑容,朝着那侍卫拱手道:“多谢提点,不过小人想着火器营那样远,骑马来回多有颠簸,哪有马车坐得舒坦?殿下回来时又不急,不如我——小人将车赶去,在火器营外候着,长公主万一想坐车回来,岂不正好?”
守门侍卫面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他一圈,没说不好:“你倒是聪明。”
看来此法可行。
云逐烽龇牙一笑,翻身坐上马车,甩起马鞭:“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