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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满怀期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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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期待的传教士约翰等候着与长公主的下一次会面,连给她讲述哪些教义都想好了,殊不知乔栾临别前那番话只是“下次一定”的托词,早就不知将他忘到了哪里。
不过教皇的礼物也没有白送。
这把枪的到来,让乔栾从原主的记忆里挖到了“火器营”的存在。
小公主并未亲眼见过火器,只是从书本上、长辈的讲述中听闻过那些战功赫赫的传奇。
“是有这样一支精锐,”乔家先祖在她脑海里道,“不过,我们当年用的火器粗糙,与这把来自西洋的礼物不能相提并论。”
乔栾很乐观:“都过去上百年了,说不定我们的火器营也在与时俱进。”
乔家先祖陷入沉默。
她没在意,自行找人打探火器营现况,结果却出乎意料。
火器营开国时战功赫赫,颇受信赖,多年来一直驻扎在皇城外,是历代皇帝手中一把最锋利的刀。
可惜,时代变了。
如今朝中没钱,改进武器的计划早已搁置,营中人数更是一减再减,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要不是以往的功绩撑着,恐怕连那块营地都保不住。
“无妨。”乔栾安慰自己,“如果不是这样,也轮不到我来捡漏,明天先去看看火器营现在境况如何。”
顺便考虑一下怎么顺理成章地插手进去。
次日一大早,乔栾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袍子,足踏短靴,孤身往宫门外走去。
张公公追在后面喊:“殿下,殿下!您等等我啊殿下——”
乔栾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
张公公在后面一边追,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殿下,您不带侍女,至少要把小人带上——”
乔栾走得更快了。
她是出门打探情况,带一个公公在后面也太显眼了,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宫里出来的,还怎么打听消息?
为了甩脱张公公,她甚至差点用上异能。
如今没有皇帝,早朝取消,宫内十分冷清,长长的宫道上不见人影。
就在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一队人抬着轿子从外面进来,堵住乔栾的去路。
她脚步一顿。
轿子上的人看过来,略显意外地露出笑容:“殿下?您这是……要出宫?”
冯越鸣嘴上说着殿下,屁股仍旧稳稳坐在椅子上,一点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乔栾顿了一下才垂下眼:“打算出宫散散心。”
说着,她心中生出一丝烦躁。
冯越鸣是个多疑之人。
昨天皇帝刚下葬,今天她就要出宫,万一此人多想,暗中派人盯着她……
“哎呀,”冯越鸣抚摸着胡须感慨,“殿下的确该出去散散心,只是还是得多带几个人,面得在宫外出什么意外。”
说话间,后面的张公公紧赶慢赶地追上来了。
他挤出笑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人说的是,小人刚刚耽搁了一下,险些跟丢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乔栾摆手。
张公公还是一如既往深谙说话的艺术。
不过看来今天是打探不了什么情况了。
乔栾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改变原先的计划,抬眸问道:“冯大人,您这么早就入宫,是陛下的葬礼还有什么没处理好的吗?”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还是说——您终于打算准备新帝登基一事了?”
小皇帝葬礼已经结束。
按照规矩,接下来宫中理应开始准备新帝登基相关事宜。
然而如今宫中上下冷冷清清,没有一个朝臣上折子提及此事,哪怕明明有现成的皇子,冯越鸣却还忙着在先帝的后宫里寻找新的子嗣。
整个朝堂都看得出他有意拖延。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面对话里有话的乔栾,冯越鸣却并没有被她激怒,像是在容忍一个坏脾气的孩子般笑笑:“我来看看大妹。”
探望皇后?
乔栾下意识往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后住处属于后宫范围,外男平日不可入内,更不用说如今宫中没有皇帝。
冯越鸣一个外男,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着轿子直接进来了。
她皱皱眉头,正想追问,却听见轿子上的人唏嘘:“她不像殿下,想出宫就能出宫,也只有我进宫陪陪她了。”
乔栾:“……”
冯越鸣盯着她,面上带笑:“殿下想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乔栾怀疑此人已经挖了坑等她,咽下试探的话语。
就算她在这里提出质疑,冯越鸣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继续该干嘛干嘛。
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怎么可能将一个堪称边缘人物的长公主放在眼里?
不过她现在最需要的正是这种“无视”。
乔栾迅速调整好心态,换了个方向试探:“我要出宫玩,冯大人不拦我吗?”
但凡这里有一个言官,估计要骂死她了:小皇帝昨天刚下葬,今天你就出宫玩耍?真是皇家耻辱!
丢人!
不过冯越鸣不是言官。
他微笑着道:“殿下以前就是太过拘谨,总是闷在宫中,以至于临近出嫁了还没怎么好好玩过——如今婚事作罢,殿下刚好可以趁着这段时日好好出去逛逛,免得日后嫁了人,又没机会出门了。”
冯越鸣表现得像个大度又体贴的长辈。
乔栾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原先小皇帝将她指给定国公当续弦,如今这件事算是默认作罢。
她原先还以为自己自由了,如今听起来,冯越鸣像是也盯上了她的婚事。
怎么,长公主这个联姻工具人这么好用吗?
乔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只当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那我就先出去了,冯大人回见。”
说完,她朝着张公公招招手,带着人继续往外走去。
冯越鸣挂着假面般的微笑,一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方才收回视线,示意轿子继续前行。
心腹侍从凑上来低声问:“可要派人盯着?”
“不用。”冯越鸣笑了一声,“她连马车都没准备,顶多在宫门附近的大街上逛逛,我们派人盯着算什么?没那个必要。”
“是。”心腹低头,“小人多虑了。”
轿子缓缓穿过宫道,往皇后宫殿的方向走去。
早已接到消息的冯紫苏早已收拾整齐,站在宫门口等候。
侍女捧着一碗燕窝凑近:“娘娘,冯大人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先吃点东西吧?”
冯紫苏没说话,只抬了下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目光仍然盯着拐角尽头。
很快,雕花壁前面出现一队人影。
直到队伍抵达殿门外,冯越鸣才从轿子上下来,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照理说应该是他向皇后问候,如今却是冯紫苏先低头:“大哥。”
她直觉今天谈话不会愉快,刚看见人就已经开始忐忑。
“嗯,进去说。”冯越鸣背着手,反客为主地踏入殿内。
……
殿内没有一个侍从,唯有兄妹二人相对而坐,一人闲适,一人局促。
冯紫苏闭了闭眼,感觉到自己紧握的掌心逐渐潮湿,布满冷汗,却只能僵坐榻上,一动都不敢动。
每一次见到这位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兄长,她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明明记忆中冯越鸣从未打过她,但只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瞥过来,她就会像小时候一样感到恐惧。
冯紫苏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乔康登基?他只是个婴儿,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还有什么比婴儿更适合当傀儡的?
她不知道对方在拖延什么。
“最好的茶还是得在宫里才能喝到。”冯越鸣放下茶盏感叹一声,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语气无奈,“你不明白吗?我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孩子有我们冯家的血脉。”
又是那种熟悉的、令人恐惧的眼神。
冯紫苏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垂下眼不看对方:“可是……”
“没有可是。”冯越鸣打断她,手指在矮桌上敲了两下,“我顶着朝臣的压力,拖延了这么久,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说完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拢了拢外袍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希望下一次听到你要见我,是因为有了好消息。”
说完,冯越鸣转身离开。
冯紫苏孤身坐在殿内,迟迟没有唤人进来伺候。
一滴泪珠落在绣满花纹的袖口,将那小块布料洇出一个深色的斑点。
这几个月小皇帝没来过她这里,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孕,拖延再久也是徒劳。
兄长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在逼她。
冯越鸣的意思很明显:他需要一个“冯家血脉”。
至于这个血脉是否与皇家有关,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