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ALY水

2、从朋友开始 今天不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程话可以下班了。
　　路过教务处，被于主任叫住寒暄了两句。
　　“难得啊，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于主任笑着打趣道，“平时都恨不得住学校里呢。”
　　程话礼貌地回复：“家里有点事。”
　　“很急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不是什么大事。”
　　不久前他母亲打电话来，语气兴奋地催他早点回家，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是什么麻烦事。程话在心里叹了口气，妈妈还真是锲而不舍。
　　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平时也不用那么勤奋，年轻人要懂得劳逸结合，不然身体吃不消啊。”
　　于主任很看好这个小伙子，他踏实肯干，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很快就能融入集体，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对他很有好感，学生们也愿意和他亲近。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努力了，来得比学生早，走得比学生晚。
　　于主任从教多年，见惯了世面，也看懂了不少人心，不免为他担忧。
　　程话微笑着表示他会注意，于主任满意地放他离开了。
　　程话回到家，程逸秋已经做好了饭，正在布置餐桌，苏叶坐在一旁，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见儿子回来，她立刻就把联系方式发了过去：“儿！快加这姑娘好友！”
　　程话：……他就知道是这样。
　　最近苏叶正热衷于给自己儿子相亲，儿子出来工作快六年了，有稳定收入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最重要的是，儿子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她问的好几个姑娘，一听年龄就犹豫，这要是再晚一点还了得！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嫌弃儿子老的，她可得好好抓住机会！
　　深知儿子的性格，苏叶在他开口前就把话堵了回去：“别给我扯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妈盼你找对象四年了，你找了个啥缘分回来？”
　　程话无言以对。
　　他并不排斥恋爱和婚姻，只是从没想过主动去建立一段亲密关系。人生中有许多重要的事，爱情不是必须的，随缘就好——“无法拒绝”也是一种缘分……吧。

　　“加上了？”谢远远立马凑了过来。
　　“嗯。”
　　“快看他的朋友圈！”
　　沈依冉不明白为什么要看朋友圈。
　　“朋友圈是了解一个人最便捷的途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好吧，有点道理。
　　于是沈依冉非常礼貌地询问对方是否允许自己看一看他的朋友圈。
　　谢远远：“……六。”
　　程话被逗乐了。
　　女孩的头像是一只猫猫和一条狗狗的合照，昵称是“不争”，看起来性格和他的学生差不多，透着天真的稚气，事实上似乎……的确如此？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要是他回答不可以，她是不是会真的不看？
　　沈依冉想了想，补充说：“礼尚往来，你也可以看看我的。
　　谢远远简直没眼看：“……还看看你的……”
　　程话本来没什么兴趣，她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可以。”
　　程话自认为自己的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但对方似乎看得很认真，还不忘每条都点个赞。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并非被屏蔽了，而是单纯的，什么也没有。
　　他错愕了两秒，莫名生出一种被坑了的错觉。
　　谢远远看完，相当之无语：“……这人跟你有的一拼。”
　　程话的朋友圈动态很少，一年里不见得有一条，翻到底了，数量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简短的文字，配图总共只有两张，更别说什么生活照了。
　　“是吗。”沈依冉倒不这么觉得。她向来更擅长与文字打交道，无论多么简略的表述，在她眼里都别有深意。
　　对此，谢远远诚心发问：“真的不只是你想太多吗？”
　　沈依冉：“……”
　　忽略傻闺蜜无时无刻不进行着的吐槽，朋友圈看完了，并由此得出“他是个慢热型的文艺青年”的结论，然后呢？
　　谢·狗头军师·远远：“夸他长得帅！夸到天上有地上无那种程度！”
　　虽然觉得对方大概率只会回答“谢谢”，但沈依冉照办：“我看了阿姨给的照片，你长得好好看呀～”
　　此处配一个星星眼表情。
　　对方确实只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给他发你的照片！”
　　沈依冉照办，花了三秒钟拍了张自拍。
　　“诶诶诶别那么随便啊！”谢远远连忙把手机抢过来，“我帮你拍！顺便帮你修一修美颜一下！”
　　沈依冉莫名其妙，但随她去吧。
　　“问他觉得你好不好看！”狗头军师继续发力，“出于礼貌他肯定会说好看，这时你就问他喜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他说喜欢你俩就差不多成了；他说不喜欢你就调侃自己缓解尴尬，再徐徐图之。”
　　沈依冉顿住：“？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谢远远老神在在地摇头：“对付这种冷淡慢热的，就得胆大心细，试探他！算计他！出其不意，让他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虽然内心里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但看她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好吧，她照办。
　　程话等了十来分钟，在他开始思索对方是不是下线了时，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得体，一双眼里闪着光，仰着头看镜头，显得乖巧无比。
　　程话沉默了。
　　程话转头问他母亲：“妈，这孩子毕业了吗？”
　　苏叶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惊讶：“哟长得这么小呢！”
　　随后老母亲的表情更和蔼了，像是在看小崽子：“这姑娘都已经工作一年啦，哎哟～”这么年轻居然愿意跟她二十八的老儿子相亲，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苏叶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程话又看了一眼照片，嗯，实在看不出来，完全是一副没见识过社会的懵懂模样。
　　沈依冉：“这是我的照片，你觉得我怎么样？好看吗？”
　　程话：“……”单纯笨拙的试探，傻兮兮的，他班里早恋的小孩都不玩这套了。
　　“此处应配一个害羞期待的表情！”狗头军师还在发力。
　　沈依冉搜了几套表情包，挑挑拣拣可算找出一个合适的发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对这个馊主意的信任程度又下降了不少。
　　偏偏谢远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叮。”
　　程话：“我想，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了所谓的试探，并非常好心地替她完成了接下来的步骤且给出了满分答案。
　　“石头一块。”圆滑而冷硬，沈依冉砸了砸舌。
　　谢远远目瞪口呆：“……他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沈依冉摊了摊手：“下一个议题吧。”
　　被对方直接了当堪称无情的操作震傻了的谢远远久久未能回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沈依冉一句话想不出来，这场莫名其妙还有点尴尬的对话就此不了了之。
　　女孩没有了回应，程话哑然。
　　这就被打击到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脆弱的吗？

　　显然，沈依冉不是小孩，也并不脆弱，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缓一缓。
　　“我带善善出去走走。”沈依冉找来牵引绳，问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的闺蜜，“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远远迅速回神：“在你这睡行不？”
　　沈依冉：“？连吃带拿？”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那不然明天你也来我家住一晚吧，我妈也老是念叨着很久没见你了。”
　　沈依冉很想跟她说礼尚往来不是这么用的：“……下一次是不是要我陪你找工作了？”
　　谢远远故作矜持：“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依冉：“……”
　　总之最后还是让她留下来了，代价是今晚她陪善善玩，谢远远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夜晚的南江黑漆漆，静悄悄。沈依冉把牵引绳给了谢远远，自己悠悠踱步，乐得清闲，谢远远也乐得陪善善撒欢，带着善善跑出很远，嫌弃沈依冉走得慢，又跑了回来，再跑出去，再跑回来。
　　“诶你也跑起来啊！”谢远远招呼道。
　　沈依冉表示：“你陪跑，我休息。”
　　谢远远啧啧两声，摇头晃脑：“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爱运动。”
　　沈依冉看了她一眼，学着她的样子摇头晃脑：“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天高地厚的谢远远很快就被现实打压得无话可说了。
　　善善吐着舌头，眼睛亮亮的，显然很兴奋，完全可以再跑一个小时的那种兴奋。
　　谢远远已经气喘吁吁了：“我 ，算是知道，你个家里蹲为什么，身体这么好了……”
　　如此高强度的运动持续一个小时，还每天两次，想身体不好都难。
　　沈依冉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菜就多练，谢远远则表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养狗。
　　回程路上经过奶茶店，谢远远又买了一杯奶茶犒劳自己，沈依冉就婉拒了，吃太饱睡不安稳。谢远远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天南地北地瞎扯，扯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屡屡碰壁的求职之路，并大骂天道不公。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嘛！！！”
　　沈依冉默默听了一路，突然问：“为什么要给我相亲？”
　　谢远远瞬间收起了夸张的控诉：“可算反应过来了？”
　　沈依冉承认自己的反射弧有点慢，到现在她也没想通为什么。
　　谢远远问她：“我是谁？”
　　沈依冉不明白：“谢远远。”
　　“哎挺好！还记得我的名字！”
　　“？”
　　“沈依冉，你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
　　谢远远很认真很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