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尘》狗头流速

2、归来

　　　　墨归从梦中醒来，他在青玉案的寝宫里，现在的自己还是十五岁的少年模样，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执意要去青玉案，为自己谋个出路。
　　他确实做到了。
　　他拜了青玉案的扶苏长老，楚辞。
　　楚辞授他法术，教他学识，就连“墨归”这个名字也是楚辞给他取的。
　　墨归之前不叫这个名字，他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才得以长大，墨家村村长见他可怜，冠以墨姓，给他取了个好养活的贱名“墨二狗”。
　　“墨二狗……这是个什么名字？”楚辞的话似乎犹在耳边，“以后那就叫墨归吧，字别离，墨归墨别离，如何？”
　　“墨别离……”他喃喃道，苦笑一声，“除了第一世，你何时做到了师尊的期盼……”
　　墨归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全都是这几世的经历。
　　第一世，他确实在青玉案学到了很多，有尊敬的师尊，有同派的师兄师姐，有能安顿的地方……
　　可魔门打开，无数魔物降临人间，魔尊撕开了鬼界的结界，一时间人界生灵涂炭。
　　墨归也在那次大战中，失去了性命。
　　第二世，墨归的灵力没有跟着回来，但他还记得楚辞教他的那些东西，于是，他去做了一个散修，却还是见到了楚辞，觉得他熟悉，墨归慌忙跑走……
　　可这一世，他还是死于那场大战。
　　第三世，他隐居山林，决定不再管凡尘俗世，不知楚辞是怎么逃到这里，他再次见他的时候，白衣全是血，重伤昏迷，墨归不忍心，带他回家，替他疗伤……
　　却还是与前两世一样，死在大战。
　　不知道过了多少世，他改变了无数次过程，可结局都还是一样的。
　　往事历历在目，墨归翻了个身，继续看着墙发呆。
　　“最后一次了……”墨归轻声道，对着自己施了个云游时看到的禁术，“愿神形俱损，再无来生……”
　　他深吸一口气：“我，墨归墨别离，愿死后魂飞魄散，只求今生安稳。”
　　无生决。
　　墨归感觉松了口气。
　　这次……就不会在经历这些痛苦吧。
　　他想。
　　还有楚辞。
　　墨归轻轻叹口气，准备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间，墨归似是听到有人在砸门。
　　“喂，墨狗，开门，醒醒醒醒！”
　　错不了，这个声音是薛陵，他那种自带傲气的声音，墨归大概永远都不会忘。
　　他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去打开门。
　　“哟，醒了？”薛陵抱臂看着他。
　　“阿陵，你怎么来找我了。”墨归伸了个懒腰。
　　“你叫谁阿陵呢！！”薛陵气的跳起来，“二狗我告诉过你，不许叫我阿陵！”
　　“好好好，阿陵。”墨归笑着说，“阿陵有什么事啊？”
　　“伯父找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还特意让我来叫你。”薛陵嘟囔着。
　　墨归还是笑着，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薛陵的伯父，薛瑟，青玉案第六任门派尊主，青玉案是世袭制，薛瑟能上位据说是杀死了前任掌门。
　　而薛陵的父亲，薛瑟说的是他病死了，然后抢占他哥哥的妻子。
　　偏薛瑟待薛陵又极好，视他入己出，薛陵便养成了这骄纵的性子。
　　要不是亲眼大战时薛瑟把薛陵推出去替自己挡刀，墨归恐怕也会信这种传闻。
　　不过此时，薛瑟找他，是做什么呢？
　　“喂，你没有听到？”薛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现实。
　　“哦哦哦，”墨归反应过来，“薛掌门在哪呢？我去见见他。”
　　“漓涧殿，师尊也在那里。”
　　墨归愣了愣。
　　扶苏长老……师尊……楚辞……
　　“快去快回，我和师哥在老地方等你。”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漓涧殿，楚辞和薛瑟坐着喝酒。
　　“秦淮春，莺啼序阁主特意托人寄来给我，扶苏你尝尝。”薛瑟给楚辞倒满酒。
　　“多谢。”
　　楚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
　　楚辞没说话，而是把那杯子的酒一口气给喝了。
　　“再来一杯。”
　　薛瑟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
　　“就知你会喜欢，我还珍藏了好酒，走时带一坛去？”
　　楚辞摇摇头：“酒虽好喝，但不可贪杯。”
　　两人闲聊之际，墨归进来了。
　　“薛掌门，师尊。”他冲薛瑟和楚辞作揖，“薛掌门，听阿陵说，你有事找我？”
　　“归儿啊，坐坐坐。”薛瑟招呼他坐下，“归儿是不是快十五了？”
　　墨归坐到了楚辞旁边，笑了笑：“已经十五了。”
　　“好好好。”薛瑟给楚辞倒满酒，“归儿会喝酒吗？”
　　“不……”
　　“墨归还未到弱冠之年，不能喝酒。”楚辞抬头，淡淡的扫薛瑟一眼。
　　墨归愣了愣，眼睛看着楚辞。
　　楚辞没看他，自顾自的喝着刚才薛瑟给他倒的酒。
　　“扶苏你别那么死板嘛……”
　　墨归还是笑：“我不喝酒，喝不惯。”
　　薛瑟放弃了：“唉，好吧好吧。”
　　“尊主找我何事？”
　　“没什么重要的，”薛瑟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了，“就是有人想见你。”
　　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往楚辞那别瞟。
　　楚辞放下酒杯，冷冷的看薛瑟一眼，没有说话。
　　“好好好，”薛瑟笑着挠挠头，“没什么事了，归儿，你可以走了。”
　　墨归又看向楚辞，“嗯”了一声，慢慢的走了出去。
　　他不懂，为何楚辞会让薛瑟叫他过来，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喝着酒。
　　也不懂薛瑟。
　　就算那么多次轮回，什么都看透了，却还是不懂他们两人。
　　他们是把自己当猴耍吗……？
　　墨归叹了口气。
　　薛陵说的老地方是在山下的醉仙酒楼，那是他们在青玉案没课时的消遣之地。
　　墨归到酒楼时，正好看见薛陵下楼。
　　“阿陵。”墨归笑着唤他。
　　薛陵立马炸毛了，怒道：“二狗！不许叫我阿陵。”
　　“师哥呢？”
　　“楼上包厢。”薛陵瞥他一眼，“你去找他吧，我去催小二。”
　　“好。”
　　墨归上楼，心情有些复杂。
　　第一世，他喜欢和他们一起来这里厮混，前几世，就算和他们没有任何交情，他也会来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安心吧。
　　墨归撩开一个包厢的帘子，只见一个桃花眼，柳叶眉，长相极为好看的男子在呆呆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师哥。”墨归唤他。
　　那男子回他，看着他笑了：“阿归，来啦。”
　　“嗯，”墨归点点头，“师哥在想什么呢？”
　　施庭托着腮，没头没脑地道：“窗外的海棠开了，春天来了。”
　　“西府海棠？”墨归看向窗外，“我记得师哥好像很喜欢吧。”
　　施庭点点头，问他：“阿陵去催菜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来？”
　　话一说完，薛陵便带着端菜的小二进了包厢。
　　“来啦来啦，第一道菜——四喜丸子。”
　　薛陵走过去：“再聊什么呢？”
　　“师哥说你去催菜太慢了。”墨归笑着看他。
　　“那不能怪我啊……楼下掌柜的又说上新了糕点，我一时没忍住……就又加了几份……”薛陵坐了下来，十分无奈。
　　墨归笑了起来，道：“挺贪吃啊阿陵，哈哈哈。”
　　薛陵瞪他：“二狗你再说！”
　　施庭扶额：“阿陵，你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啊……”
　　“没事，吃不完就带回去。”
　　墨归突然想起什么：“师尊喜欢吃甜的，吃不完给师尊带回去。”
　　“哎不说了不说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