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云佰

2、第二章

　　晨光洒在窗外叶梢，高二（1）班的钟声响起，宋锦挎包走进教室，倚在门框 。
　　陈浩哲和夏禾田还不知死活的聊着 :“哎，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看到宋锦在怀里，于颂还约他吃饭啊。 ”
　　夏禾田吃惊的瞪大眼睛，八卦的探探头:“真的？”
　　她站到讲台上喊到:“告诉你们，宋锦和于颂他们的关系可不简单，一看就是发小 ，青梅竹马，或者就是定了娃娃亲 。”
　　宋锦回到位置上，陈浩哲和夏禾田闭了嘴，脸色发白。
　　“怎么不继续说了。”
　　陈浩哲一句话也不说，老老实实的待着 。
　　宋锦也没怎么管，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

　　时间到了9点 ，宋锦迷迷糊糊的朝门外走去，揉了揉眼，比平时可爱多了 。
　　“宋锦，干什么去 。”老师眉头紧锁 ，声音压的极低 。
　　宋锦像是没听见 ，径直朝门外走去 。
　　于颂紧盯着他离开 ，直到没影了才收回视线 。
　　“好了，继续上课 。”老师无奈 ，转身握着粉笔写字 。
　　晚上，于松挎着包走出校门，在附近小卖部买笔 。
　　这里的老板娘60多岁 ，话里还透着本地语言 ，大嗓门和其他妇女聊着 :“还记得老庆生的儿吗 ？哎，刚出生就没妈了 ，他爸还跟别的女人跑了 ，要不是他奶奶陪着他，留了家产才走 ，这也17岁了 ，连他爸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于颂听的越来越压抑，将钱扣在桌子上便走了 。
　　路上，于颂手机嗡了两声 ，他扫了一眼，显示“于梦妍”，语气冷淡道:“妈，怎么了。 ”
　　“儿子，还不回来，学习别太累了 。 ”他语气温柔矜持，不失礼节。
　　“买笔去了 ，马上回来。 ”于颂挂断了电话 ，朝家走去 。
　　“妈，我回来了。 ”于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 :10：25。
　　“在学校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她满脸温柔。
　　钟摆的滴答声在宁静的房子里凸显得格外洪亮 。
　　“嗯，宋锦，我同桌。 ”提到这个名字 ，他明显神色柔下来。
　　她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交朋友，实属欣慰 :“宋锦……妈记住了 ，名字也好听，和我儿子一样，男的女的 ？”
　　“男的。”于颂没有丝毫犹豫。
　　“男的？也是，学习重要 ，他学习怎么样 ？”她眼底流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为儿子交的朋友而高兴 。
　　“挺好的。”他声音清冷 ，灯光下更为高贵 。
　　“好，以后常带他来玩 ，妈欢迎他 ，你先去休息吧 。”
　　房间的灯还亮着，角落一尘不染，整体偏冷。书桌正对着窗户，推开窗，凉风吹过 ，在夏日闷热的夜晚透出阵阵清爽 。

　　于颂望向窗外，目光定格在站在路灯旁的宋锦。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修长，左脸颊上有道伤 ，是新的。
　　于颂手握创可贴，几步跑下楼，手指因握紧而泛白。
　　宋锦打了个颤 ，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
　　背后一暖 ，外套还残留着一丝暖流 。宋锦抓住他的手，拳头快碰到脸时停住了 ，轻轻皱眉 ，语气中带有不易察觉的厌烦 :“怎么又是你 ，哪都能碰到 。”
　　说完，作势要脱下外套。
　　于颂按住他的手，又将他抵在路灯上 ，昏黄的灯光也配合着暗了几分 。于颂看着他挣扎，看着那道伤 ，不忍的松了松 ，语气坚决 :“别脱 ，穿上。”
　　直到宋锦放弃了 ，于颂才拿出准备很久的创可贴，轻轻贴在他伤口，他的脸很白，病态的白，又有些软 ，下颌线明显 。
　　宋锦一瞬间很懵，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别扭:“我不用贴 ，还有……谢谢。”
　　“锦哥，你看我带了……什么 ”脚步停了 ，声音也由大见小 ，很不可思议 :“打扰了 。”
　　手中的微醺掉了一地 ，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头也没回 ，“嗖”的跑了。
　　宋锦像看傻子一样 ，露出鄙视的表情 :“那二逼货咋了，见鬼了 ？ ”
　　“不知道。”于颂柔声道。
　　“不是说好了在这儿喝酒的嘛，自己一个人跑。”宋锦双手环胸，看着地上的微醺 ，单膝蹲下捡起来 :“算了，我自己喝 ”他随便挑了挑 ，最终还是选择了白桃味儿的 ，更甜。
　　“你喜欢白桃味 ？”于宋指着微醺。
　　“还行，你喝吗？”松紧递给他一瓶 。
　　“我……”
　　“对了，你是好学生 ，不喝这些 。”宋锦收回手，其他的放在路灯旁的长椅上 ，自己坐下开了一瓶 ，翘着二郎腿 。
　　于松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
　　一会的功夫 ，十瓶干完了。宋锦后仰着，眼神有些迷离 ，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垂 。
　　宋锦摸到最后一瓶 ，打开送到嘴边怎么也喝不着，一双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挣了挣挣不开，眉头皱起来 ，语气带着醉酒后的腔调 :“放开我 ，烦不烦啊。 ”
　　于颂夺过酒，扔进垃圾桶里，动作麻利。
　　宋锦见自己心爱的微醺已经躺在垃圾桶里，泣不成声撒泼道:“你个坏蛋 ，给我走开 。” 转过身不想理他。
　　酒后骂人还挺可爱的 。
　　“你家在哪？”于颂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头向前探了探 。
　　“就在这儿啊 ，现租的。” 宋锦转过头 ，脸离于颂的脸只有一张薄纸那么远 ，于颂目光飘过他眼尾的痣上，就很快收回 。
　　“几楼 ，几户。”
　　“3楼东户 ，钥匙在垫子下面 。”说完就倒在于颂怀里蜷着。
　　于颂叹了口气抱起他 ，外套还在他身上，手扶在他腰上 ，很细，连于颂都认为他营养不良。
　　到了，于颂掀起垫子捡起钥匙投门，宋锦动了动唇，自喃着:“好香……外套也香……”
　　于颂投锁的手动了动，抱的更紧了些 。
　　门开了 ，整体布置温馨 。于颂把他抱进卧室床上，看着自己的外套还在他身上 ，莫名的松了口气。
　　于颂转身去了厨房，熬了碗醒酒汤放在床头，又给他盖好被子，出门将房间反锁 。坐在窗边发愣 ，直到对面宋锦卧室灯亮了才回过神。
　　宋锦打开窗户，双手撑着 ，迎接着夜里最后的清凉。
　　于颂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脸上的红晕并未完全消退 ，嘴角还残留的水分足以证明他喝了醒酒汤。
　　于颂关了窗户，躺在床上 ，也没一会就睡着了 。
　　早上7点多半，宋锦叼着面包手拿两件校服跑到了校门口，随便穿上一件校服就进去了 。
　　在校园里阳光还是这么猛 ，宋锦在教室外停了2秒才慢悠悠的进去 。
　　“锦哥，来了。”陈浩哲招了招手 ，脸上的红印消了很多 ，小心的问他 :“你不会把昨天的11瓶全喝了吧。 ”
　　宋锦想了想 ，坐回位置 ，把校服放在同桌位上 :“好像只喝了10瓶 ，最后一瓶忘了 。”
　　陈浩哲看着校服 ，越看越熟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这不是于颂的吗？怎么在你这儿 。”
　　“于颂？对，我今天就要还给他。 ”宋锦自然的回答。
　　说曹操曹操到 ，于颂刚从门口进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
　　宋锦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吞吐的说:“外套在这儿，你拿走。 ”
　　陈浩哲肘了肘旁边照镜子的夏禾田，把头压的极低 ，声音低沉:“禾姐，过来点。”
　　夏禾田收起镜子，蹲下身 ，轻轻问着 :“咋了又有八卦 ？”
　　“对，于颂把外套脱给宋锦，我昨天两只眼睛看到的 。”
　　夏禾田一激动，碰到桌角 ，忍住不叫小声问着 :“那于颂是不是知道宋锦住哪了。 ”
　　两人相视一笑 ，发出咯咯的笑声 。
　　宋锦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但桌子是一晃一晃的 ，很烦。
　　于颂穿好校服，神情冷淡的扫过他脸上的创可贴 ，又掏出了一个递给他 。
　　“我不用 。”宋锦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于颂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给他塞进去 。
　　“喂 ，你这人怎么那么犟啊 ，我说了不用 。”他挣开手，将创可贴扔在陈浩哲头上 。
　　于颂垂眼掩饰失落，坐下后也没再说话 。
　　“锦哥，你的创可贴。”陈浩哲抬头把创可贴拿给他。
　　宋锦烦躁的挠挠头，接过创可贴撕开，把脸上的一扔，换上了新的，指着看向于颂:“喂，我换好了，看见没。”
　　于颂抬眼，轻“嗯”了一声。
　　宋锦憋不住了，一拍桌子就开说:“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可照你说的换上了，你就“嗯”一声？”
　　陈浩哲见情况不对，立马拉架:“锦哥，人家于颂不会表达，别冲动伤了和气，你说对吧，夏禾田。”
　　夏禾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尴尬的笑了笑，附和着:“对，大家……好好相处。 ”说完还不忘踢一下陈浩哲。
　　陈浩哲闷痛，单手揉了揉，边揉边看宋锦脸色。
　　宋锦也不说话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于颂叹了口气，翻开课本，余光还在宋锦身上。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老师喊了一声，全班安静下来，他很欣慰。但实际上只是不想吵到宋锦而已。
　　他睡着的脸上映射着一小束光，眉眼舒展，校服外套缠在腰间，纤长白嫩的手臂成了舒适的枕头，呼吸均匀得像只慵懒的猫，连嘴角都不经意牵起一丝软乎乎的弧度。
　　于颂忍住不分心，可目光止不住的朝他看。
　　“于颂同学，请认真听课。”老师道。
　　全班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于颂仍一副清淡的面孔，幽深的瞳孔径直看向老师，语气微有歉意:“对不起，我知道了。”
　　态度让老师无以言对，只好转移话题:“看这道题，讲的……”
　　于颂侧过头，将他前头的碎发往耳后一别，干净利落。又伸手把他口袋里的烟换走，放了一盒白桃味的糖。
　　下课了，宋锦还是照样离开，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