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阙不承欢》一勺春江水

2、旧怨新貌难辨 被夺舍了？

　　（桑府正堂）
　　“不孝女桑微熹拜见祖母，父亲，姨娘”端坐主位的老夫人，只是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并未起身。她由身边的老嬷嬷搀扶着，目光在桑微熹素净的衣饰上淡淡一扫，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暖意：“舒儿回来了？既回来了，便先站着吧，等国公夫人到了，再一同入席。”
　　她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桑微熹洗得褪色的裙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过几日便是赏花宴，你这身打扮，莫不是要让旁人看我桑府的笑话？回头让管事嬷嬷给你找件像样的衣裳换上，别丢了侯府的体面。”
　　桑微瑶立刻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娇声细语：“祖母放心，孙女这儿有新制的衣裙，回头挑一身素雅却体面的给姐姐，定不让姐姐失了礼数。”她说得乖巧，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只想借机羞辱桑微熹一番。
　　老太太吩咐身旁老嬷嬷：“带小姐去歆兰院。”老嬷嬷点头称是，向桑微熹做出请的手势，桑微熹躬身行礼，随后转身按老嬷嬷的指向向歆兰院走去。
　　（歆兰院正门外）
　　婢女翠玥对桑微熹说：“老夫人对小姐从未待好自己的亲孙女殷，如今竟舍得将这侯府中最大的院子给小姐住。”桑微熹轻呵一声，随后同翠玥解释：“她让我住这歆兰院，无非是在外人乃至陛下面前做个样子，以全了候府的颜面，再向外界解释说让我自小离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如今接我回侯府，会补偿于我的空话，这不是他们贯用的方式吗？”两位婢女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后为桑微熹推开大门，推开门的景象却令她们都大吃一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修剪平整，地面一尘不染，就连洒扫宫女都整齐划一的候在两旁。“小…小姐，这……”翠萍震惊的指着院子里的景象，桑微熹面露疑惑却终究没有问出口，吩咐婢女“先把行囊收拾了吧。”
　　（三日后）
　　桑微熹正躺在躺椅上，身旁两位婢女伺候着，这时，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从门口进来，向桑微熹说：“大小姐，老夫人有请。”桑微熹听后，从躺椅上起身，跟着老嬷嬷去正堂。
　　（桑府正堂）
　　桑微熹向老夫人等人行过礼后，便询问老夫人叫她来的目的，老夫人叫她上前坐到身旁，桑微熹依言上前，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地面，在老夫人身侧的锦凳上落座，脊背挺得笔直，眼底却无半分亲近。
　　老夫人并未立刻开口，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腕间的翡翠佛珠，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良久才缓缓道：“舒儿，这三日住得还惯？你的住处，可是你姨娘亲自吩咐人去打扫了的。”“回老夫人，尚可。”桑微熹心下疑虑却也只是语气平淡，不卑不亢的回答。
　　老夫人似是被她这疏离的态度刺了一下，指尖佛珠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声音沉了几分：“你心中有怨，我知道，当年送你走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如今回来了，就安顿下吧。”桑微熹闻言，乖顺的应下，宛如人人可捏的软柿子般。
　　老夫人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锐利稍缓，却未全然消散。她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剑，扫过堂下侍立的仆从，最终又落回桑微熹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应下了，便记着桑家的规矩。在庄子上野了十几年，规矩可以教，但心性不能歪。”
　　“好了好了老人家，这些事情以后还可以教，您不是还有事要跟舒儿说吗？”现主母，也就是桑微熹的继母陈氏起身劝说，这倒令桑微熹感到吃惊，她的继母陈氏自她还小时没少用恶毒的言语辱骂她，说她丧门星，说她出生之时天象异变，是不祥之兆，这样的话数不胜数，更是从未为她说过话出过气，今日倒像是性格突变了，竟让她少受了些辱骂，还帮她收拾处所，如今这番模样，倒像是前两日落水，把脑子伤了，桑微熹在心里暗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