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是对手 在同一个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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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绷。
实施古镇商业改造项目的是一家本地龙头地产开发公司，此刻负责人脸色不太好看。
“项目施工以来，周边居民持续投诉噪音、道路封闭和环境问题。”
开发公司的法务语速飞快，显然已经被连日的舆情折腾得精疲力尽。
“今天白天有人把现场视频发到网上，已经上了热搜。目前有居民直接堵在公司门口，要求停工。”
说到这里，他的额角已经隐约见汗。
“我们需要尽快平息舆情，同时保证项目正常推进。”
“夏小姐是我司外聘的公关团队成员。“
“林律师是古镇居民放面委托的代理律师。”
这两句话像一道分界线，把会议桌清晰地划成两边。
夏安啾这才完全确认——
林贺辰是站在对面的那一方。
夏安啾翻开资料，迅速扫了一眼。
典型的开发冲突。
难处理，但并不罕见。
利用正确的传播路径和时间窗口。
只要舆论口子堵住，现场再吵也只是内部问题。
她正准备开口，另一侧却先传来一到平稳的声音。
“问题不在舆情。”
林贺辰合上手里的文件，语气冷静而克制。
“在于施工本身对于周边居民生活造成了实质影响。”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他说话不快，却让人很难忽视。
“居民的主要诉求并不复杂。”
“施工时间、噪音控制、交通恢复以及对受影响商户的补偿。”
“如果问题没有解决，再多公关手段也只是让问题延迟爆发。”
负责人脸色一僵。
夏安啾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身形挺拔，神情平静，没有多余动作。
多年不见，林贺辰的说话方式几乎没变——
直接、清晰、不留情面。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
一阵沉默。
空气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项目的负责人被一通电话叫走，
只说“稍等一下”，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内只剩下三个人。
夏安啾、开发公司的法务，以及林贺辰。
没人说话。
法务低头翻资料，好像纸张里藏着什么能够拯救局面的答案。
夏安啾也低头看文件，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面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却又不敢抬头确认。
过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林贺辰还是坐在那里，神情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本正经的过分。
甚至让人怀疑，
他已经把夏安啾忘得一干二净。
她忽然产生一种熟悉感——
这个人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端正、克制、不好惹。
最终，谈判没有再继续。
夏安啾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她迅速收拾好资料，动作利落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再多待一秒钟，她都怀疑自己会呼吸困难。
——
走出办公楼时，她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结束。
雨比来时更大了。
大门外一片混乱，居民还堵在门口不肯散去，警车灯在雨里一闪一闪，媒体的摄像机对着大楼，仿佛今晚不打算收工。
空气里混着雨水、喧闹和隐约的不安。
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
网约车一单接一单被取消。
街上几乎没有空车。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腿，又摸了摸肚子。
冷、累、饿，三件套齐全。
人生已经没有更多期待了。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直接在大厅凑合一晚时，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夏安啾。”
她抬头。
林贺辰站在不远处，似乎刚处理完事情。
整个人依旧干净利落，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对上。
他停了一下，说：
“我送你。”
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普通不过的事。
夏安啾愣住。
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冷风吹散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他。
最终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
“那麻烦你了。”
——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
暖风缓慢地吹出来。
夏安啾整个人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靠进椅背里，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外面了。
车厢安静而温暖，和刚才的混乱几乎像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外套湿透，裤脚贴在腿上，鞋里大概已经能养鱼。
再抬头看向驾驶座。
林贺辰的袖口干净平整，连一丝水痕都没有。
对比过于明显，让人心情复杂。
她刚想说点什么，鼻子却忽然一阵发痒。
打喷嚏的预感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她拼命和身体对抗的时候，手机响了。
领导。
她闭了闭眼，接起电话。
“喂？”
对面没有废话。
“古镇这个项目，由你代表团队全程跟进，努力配合客户。”
“领导，我——
电话挂断。
夏安啾整个人僵住。
所有被暖气暂时安抚下来的疲惫瞬间卷土重来。
她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林贺辰显然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道：
“我不建议你接这个案子。”
语气很平静，不像劝，更像判断。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
“赢不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夏安啾转头看他一眼，声音闷闷的：
“哦。”
她顿了顿。
“反正我做不了主。”
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好。”
说完，她像是突然泄气，整个人往椅背里滑了一点。
“我呢，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话音刚落——
她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
车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
林贺辰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没等她回应，他已经撑伞下车，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车窗上水痕一层一层往下滑。
暖气缓慢吹着，空气里带着一点干燥的木质味道。
夏安啾靠在椅背，整个人有点放空。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
来电显示【程奕周】
她盯着那三个字，有点烦，
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对面声音稍微有点拘谨：“你还在外面吗？雨很大，我有点担心......”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前方被雨水打得模糊的路灯。
过了两秒，她开口。
“程奕周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语气很平静。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车门被拉开。
冷空气和雨气一起涌进来。
她下意识抬头。
林贺辰正站在车外，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伞沿往下滴着水。
原本干净的袖口被雨打湿了一点。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甚至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空气短暂地停住。
夏安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挂断了电话，坐得端正。
这种反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哪来的。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林贺辰在，她就总有种被检查作业的感觉。
他成绩好、做事稳、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
而她只想平平安安混过人生。
两个人从来不在同一条轨道上，却偏偏总被拿来比较。
林贺辰没有问刚才是谁。
把袋子递给她。
“热的。”
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夏安啾愣了一下，接过来。
袋子里是热牛奶和简单的食物，温度透过塑料传到掌心，暖得有点不真实。
她低声说：“谢谢。”
林贺辰已经关上车门，重新坐好。
车厢再次恢复安静。
她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整个人慢慢往座椅里陷下去。
不是难过，也说不上有什么情绪。
只是很累。
——
到家时已经凌晨。
楼道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夏安啾开门进屋，灯没开，只借着玄关的小灯换了鞋。
熟悉的空气包裹过来，她松了口气。
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人慢吞吞地往浴室走。
热水冲下来时，她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像终于被允许关机。
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她也懒得管，直接倒进床里。
被子一拉，世界瞬间安静。
意识沉下去前，她忽然想起那袋热牛奶。
大概还放在桌上。
算了。
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是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