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困厄第二2 阴阳山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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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祀堂，蛊月凝回寝殿草草收拾行囊，只身奔赴中原。山遥路远，唯有马不停蹄。
十日后，中原阴阳山。
阴阳山横亘于中原腹地，几乎拔地而起。只是这山古怪得很，一半青石白烟，一半玄崟瘴雾，倒真应了“阴阳”二字。山脚下人满为患，有人性子刚烈，哪怕单枪匹马，也毅然往山中闯；有人心生怯意，站在山口半晌，也依然踟蹰不前；余下众人或是静静观望，又或是等候同伴……
“诶，这不是李兄吗？许久未见，近来可好？”男人声音豪迈，看模样，是中原人。
李祝循声望去：“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兄。承蒙挂念，一切无恙。倒是张兄你，怎来得这般迟？”
张不然面露无奈之色：“可别提了，我来的路上碰巧撞上九重天之人，他们拦在大道上，只许自家门人通行，像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唯有绕道而行。”
李祝蹙眉：“他们怎敢如此妄为？”
闻言，张不然凑近几步：“自是为了阴阳石。李兄莫要忘了，这九重天可是北乾门派。”
他声线压得极低，生怕旁人听了去：“至今为止，已经现世的阴阳石左右不过四枚。前两枚都落入南疆之手，第三枚被南乾王林存慎收入囊中，至于这第四枚……”
张不然冷笑两声，点到为止。
“张兄言之有理。”李祝眉头微松，“那北乾王本就不是甘居人后的主儿，想来这九重天，多半是奉了北乾王的命令行事。”
话罢，他眸光忽闪，似是记起什么般，略有几分八卦的意味：“不过，北乾既如此大动干戈，想必那位大人物也来了罢。”
张不然会心一笑：“自然。”
李祝却是轻叹出声：“唉，这般说来，我等终是绿叶衬红花。”
“李兄无须忧心，那大人物纵然厉害，可这阴阳山上危险重重，依我之见，我等未必就是绿叶，他也未必就是红花。”张不然安慰道。
李祝点头称是。二人朗声一笑，旋即勾肩搭背，往阴阳山而去。
人群之中，有数人默默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各怀鬼胎。
——
阴阳山内各方人马齐聚。有三五结伴同行的，也有形单影只的，亦有人原路折返下山。而越是往山内深入，折返之人便越多。
半晌，有侠客再也忍不住，伸手拦住其中一人，不解询问道：“这位兄台，恕我冒昧，尔等何故折返？可是前路难行？”
那人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何止是前路难行！那九重天简直横行霸道，不但设下重重机关阻拦我等前行，更对执意硬闯者，痛下杀手。他们人多势众，我等为了保命，只能选择折返。”
话落，有女侠心生不忿，于是扬声喊道：“九重天此举，未免也太过了些！”
一语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积压在众人心底的愤懑轰然迸发，他们嘴里呼喝着“欺人太甚”“何其不公”，争相往山内冲去，势必要给九重天一点颜色瞧瞧。
见状，蛊月凝压低斗笠，长垂纱轻动，倾城容颜若隐若现。她隐于角落，随人海悄然前行。
不过一炷香，众人便抵达九重天所设机关之处。九重天显然下了血本，机关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好在一众侠客里不乏精通破阵的高手，不多时，就合力将机关尽数破解。
与此同时，九重天也敏锐察觉到阵法生变。为护门下那位大人物夺得阴阳石，九重天掌门徐知归亲临阵前，面上好言相劝，话里话外却是暗藏威胁之意。
“诸位来自四海八荒，莫要忘了，这阴阳山自古以来隶属于我中原，那这山里的东西自然也属于中原。既是我中原之物，那各位便无权染指。更何况，我等是奉天子之命，在此布阵驻守。”
他眸光冰冷：“当然，天子还有一道口谕，违令不从者，格杀勿论。”
这群侠客虽都是武将出身，但并非愚笨之辈，自然听得出徐知归话里的深意。
有不少中原侠客被这一番话震慑住，眼底隐隐生出怯意。当然也有外域侠客愤慨不服，当即出声怒怼。
道：“什么奉天子之命，我看就是你们九重天从中作梗，想要独吞阴阳石！”
先前那位女侠亦应声附和：“就是！这世间何人不知，中原划地两分，你的天子又是哪位皇帝，是北乾王？还是南乾王？要我说，所谓的天子之命，不过是你们九重天争利的幌子罢了！”
闻言，徐知归瞬间神色不悦，大喝：“尔等放肆！我九重天对北乾王忠心耿耿，你们……”
他声音陡然弱了几分：“你们简直一派胡言！”
说完这话，他无声收回目光，似是没有底气再去面对一众侠客。他们所言并无过错，九重天的确起了想要独吞阴阳石之心，但生在皇城脚下，他们又不敢如此胆大妄为。终是皇命难违！
徐知归眸光黯然一瞬，内心暗自叹气，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淡道：“九重天不愿再痛下杀手，诸位，还是速速折返罢！”
这套说辞，自是堵不上悠悠众口。
那位女侠率先拔剑：“大家都是为了阴阳石而来，既有胆量至此，便断然不当那缩头乌龟！就算阴阳石最终不归我等，也绝不让你们九重天这种鼠辈收入囊中！”
话罢，她持长剑一柄，内力倏然运起，大步流星冲向徐知归。
这一剑，女侠用足了力气。奈何徐知归身侧弟子个个出类拔萃，不单眼疾手快挡下攻击，还反手借剑身之力，将其震退数米。
再战。不退。
众侠客受她鼓舞，纷纷拔剑，冲向九重天之人。
徐知归见此，终究没再留情，转身吩咐道：“一个不留。”
“是，掌门。”立在他身侧最近的弟子颔首，低声回应。
旋即，此人大手一挥，腰间佩剑猛地出鞘，剑指一众侠客。高声道：“众弟子听令，不留活口！”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紫袍弟子齐齐动身，持剑一拥而上。
就在两方人马血光将起之际，天降一纸符咒。
“咒。”
“定。”
清冷女声飘飘然落于耳畔。霎时，在场之人悉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唯有一红衣少女，从天而降。
她稳稳立于两方人马之间，抬手摘下斗笠，随意掷在一旁。
三千青丝如瀑，满身银饰如霜，额间红宝石明艳夺目，一双赤红眼眸更是摄人心魄。她唇角含淡淡笑意，赤足款步前行，一步一响。
“你们中原的土地真是又冷又硬，一点都不好走呢！”蛊月凝眉峰微微一拧，故作娇嗔。
“南疆人？”徐知归运起内力，尝试动了一下，发现只有嘴皮子暂且不受限制，于是乎甩出一连串问题，“你姓甚名谁？为何要这般做？这般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你的功法……”
话未完，便被蛊月凝冷声打断：“你这个老头，看着倒是古板，没想到话竟然这般多。”
她走到徐知归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白胡子，用力扯了扯：“九重天掌门人，不过如此。”
徐知归疼得龇牙咧嘴：“快放手！你这小女娃！不知礼数！”
“礼数？”蛊月凝不屑挑眉，“你还不配说教本圣女。”
此话，算是亮明了身份。
徐知归也顾不上旁的了，他死死盯着蛊月凝那张脸，眼底的怒气逐渐化为震惊：“你，蛊月凝？”
他先前从未见过蛊月凝，只是后来匆匆瞥过一眼画像。如今，倒是他眼拙了。
徐知归刚想开口致歉，便瞧见蛊月凝食指覆于红唇前，示意他噤声。徐知归照做，却被蛊月凝猛地掐住脖颈。
“在外，要叫圣女殿下。”
徐知归只觉颈间骤然一紧，窒息感扑面而来。他声音颤抖，艰难吐出几个字：“圣女……殿下……”
闻言，蛊月凝这才松手，满意笑道：“掌门不愧为掌门，当真是知礼数。”
徐知归猛咳，好半晌才缓过来：“圣女殿下大驾光临，可是为了阴阳石？”
蛊月凝冷哼出声，不由得反问他：“来阴阳山不为阴阳石，难不成只为见掌门一面吗？”
徐知归沉默不言。蛊月凝盛名在外，他是清楚其实力的，原本以为南疆已有两枚阴阳石，这次便不会来分一杯羹，没成想，南疆胃口竟如此之大！倘若蛊月凝也掺和进来，那这阴阳石的归属可就难讲了。
虽然他门下的大人物武功高强，但对上蛊月凝，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还不等徐知归想出阻止之法，耳边就再次响起蛊月凝的声音：“听闻九重天有位大人物也要争夺阴阳石，正好，本圣女去会会他。”
蛊月凝抬脚就往山内继续走。风声裹挟铃音，于周遭回响。她回眸，又撂下一句话：“辛苦各位在这吹吹风，待我走远，这阵自然会破。”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山路愈发难行，就连灌木丛也多了起来。
蓦然，“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蛊月凝却听得格外清晰。
有人在跟着自己。
真是，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困厄第二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