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开心网上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他》柒柒姐

2、手机铃声

　　月的后半段，于淇的生活渐渐分成两半：白天是小说和剧集，晚上是他。
　　她知道了他学的是电子信息，知道了他投了哪几家公司的简历，知道他每次面试前都会紧张得吃不下饭，知道他弹了七年吉他，最喜欢的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他知道的她的东西少一些。知道她学汉语言文学，知道她喜欢看小说追剧，知道她晚上睡前会去阳台吹五分钟风。
　　“为什么学汉语言？”他问。
　　“喜欢看书。”
　　“就这？”
　　“就这。”
　　“我以为你会说为了当作家之类的。”
　　“那也行，当作家，顺便喜欢看书。”
　　他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
　　有一天晚上，于淇追的剧断更了，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手机震了，是他的消息：
　　“今天怎么没贴我条？”
　　“没心情。”
　　“怎么了？”
　　“剧断了。”
　　“……就这？”
　　“就这。”
　　他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来一条：
　　“给你听个东西，上□□。”
　　五秒后，她收到一条信息——那时候微信还没普及，□□是使用最多的社交软件。
　　是一段音频，三分钟。
　　她点开，先是吉他的调弦声，然后是他的声音：“唱得不好，凑合听。”
　　接着是前奏。那首歌她太熟悉了，小时候妈妈放过无数遍的磁带——
　　“もしもあなたと逢えずにいたら，私は何処で何をしていただろう，平凡な日々を，大切に生きてきただろうか……”
　　他唱得确实一般，有几个地方还跑调了。吉他的和弦也断断续续的，像是练到一半就急着录了。
　　但她听完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然后爬起来，把那首中文歌词抄在了笔记本上。
　　那天凌晨，她给他发消息：
　　“这首歌，能再弹唱一次吗？我想做铃声。”
　　他隔了很久才回，大概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手机震了，是他的回复：
　　“好。等我练好。”
　　于淇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认真。
　　后来的日子，他偶尔会提起练琴的进度——“今天练了三遍，感觉还不行”“和弦转换还是卡”“等我再练练”。
　　她每次都说“不急”。
　　她以为这件事会慢慢淡掉。网上随口答应的事，有几个会当真？
　　直到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
　　那天她刚洗完澡出来，手机震了。是一条□□消息提醒。
　　点开，是一段音频，还是那首歌，比上次大很多。
　　但这次不一样。
　　前奏一响，她就听出来了——不止一把吉他。是两把，一把主旋律，一把和声铺垫。然后是他的声音，比第一次稳太多了，气息均匀，音准在线，甚至有几个地方加了即兴的装饰音。副歌部分，另一个男声加了进来，和声叠上去，整首歌忽然变得立体了。
　　她愣住了。
　　三分钟的歌放完，她又听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她发消息过去：“这是你录的？”
　　他回：“嗯。找了个朋友帮忙，他弹和声吉他，我唱主音。录了八遍，这是最好的一遍。”
　　“八遍？”
　　“他快被我烦死了。但你说想要，我就想录好一点。”
　　于淇盯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那天凌晨随口发的那条消息。想起他说“等我练好”。想起这一个月里他偶尔提起的“练琴进度”。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但他当真了。
　　她把那段音频存进手机，打开设置，设成了来电铃声。
　　然后给他发消息：
　　“存好了。以后这就是我的铃声。”
　　他秒回：“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打电话，让你多听几遍。”
　　于淇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开始漏拍。
　　窗外有风，梧桐叶子沙沙地响。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
　　“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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