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输的是我》清川锦

12、第 12 章 他只想攻略

　　目的？
　　那肯定是有目的啊。不然傻子才乐意被关在这。啥通讯工具都没有，生死还挂在人家心情上，他又不是受虐狂。
　　只是……这话能说吗？
　　就算宋文不怎么读霸总小说，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慕容若对他的敌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你算什么东西”，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拆解一遍。
　　百分之百是把他当情敌了。
　　宋文挑了挑眉，心里甚至有点想笑。说实话，对方也没做错什么，他就是打算做他的情敌。只不过他这情敌当得有点冤，他对皇甫明那个人，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攻略成功，通关，回家。
　　至于皇甫明本人？切，爱谁谁。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了，他还真想跟面前这位美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咱们合作行不行？你追你的，我走我的剧情，互不耽误。
　　可惜，人太多了。
　　宋文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随便糊弄两句。
　　砰——！！！
　　身后的大门猛地被撞开。
　　沉重的木门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屋顶那盏华丽考究的水晶吊灯都跟着晃了几晃，水晶片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大厅内所有人齐齐转头。
　　然后，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仆人们的头齐刷刷地低了下去，那腰弯的，那弧度大得，简直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塞进地缝里。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轻最轻的程度，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雨声敲打玻璃的闷响。
　　一片死寂。
　　皇甫明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扎进裤腰，银色链条在腰间微微晃动。头发还带着湿意，几缕贴在脸侧，分不清是被雨水打湿的，还是被汗水浸透的。
　　但就是这张没有表情的脸，让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让周围人的膝盖都止不住的发软、头皮发麻、恨不得想跪下求饶。
　　除了宋文以外，没有人不清楚，那个机器人对于皇甫明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慕容若的脸色变了。
　　方才那股矜贵高傲的气场，在皇甫明出现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瘪了下去。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明姐姐——”
　　没人理他。
　　皇甫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她大步走进来。宋文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大型猛兽锁定了，后脊发凉，头皮发麻，脚趾不自觉地抠紧了鞋底。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巴张开了，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皇甫明在他面前停下。
　　猛地扬起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像弹钢琴的，可宋文丝毫不怀疑，这一巴掌落下来，能把他扇得原地转三圈。
　　他下意识闭上眼。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宋文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皇甫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愤怒压抑到极致后，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深切的伤心与痛苦，还有一些宋文读不懂的情绪。
　　可那只手，始终没有落下。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最后，她像是泄了气一般，收回了手。
　　宋文的心脏砰砰狂跳。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各种念头，比如皇甫明不会又带枪了吧？这次不会是真枪了吧？摔了个破机器人至于吗？
　　但他的腿，动不了，僵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皇甫明开口了。
　　“你是不是以为，”她一字一顿，“我真的不会杀你。”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寒冰的冰刃，一刀一刀刮擦着宋文的骨缝。
　　宋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是他不想跑，是他根本动不了。
　　一旁的仆人忽然扑了出来。
　　是之前那个送饭的男仆。他整个人跪伏在地上，额头磕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小姐，是我的错！是我看管不力，弄丢了感应卡！求大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皇甫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文身上，冷厉，幽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按家法处置。”声音很淡。
　　男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疯了一样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比一下重：“大小姐我知错了！饶了我吧！大小姐——”
　　两个黑衣人无声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男仆，像拖一只小鸡一样往外拖。男仆的求饶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声吞没。
　　大厅里重新归于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连慕容若都安静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不甘和委屈，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
　　他可是慕容家的人。皇甫家与慕容家百年世交，世代联姻，论起来他还要叫皇甫明一声姐姐，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
　　整个皇甫家，或者说整个H国，没有一个人敢在皇甫明盛怒的时候开口。
　　皇甫明终于收回了落在宋文身上的目光。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黑衣人吩咐了一句：“把他关回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与他说话。”
　　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违者，同罪。”
　　黑衣人齐声应是，动作利落地架起宋文，将他带走了。
　　宋文离开后，慕容若终于动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抿着，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明姐姐。”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打碎了洛洛哥的东西，就这么关起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仆人们的头埋得更低了，因为这个名字，早就变成了整个H国都不被允许提及的存在。
　　皇甫明终于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种威慑，让慕容若的脸白了。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再说下去，不光是他，整个慕容家都会遭殃。没有人能拦住发疯的皇甫明，除了那个人
　　他也知道，刚才皇甫明对宋文停手，也是因为那张脸。
　　可他怎么能允许？
　　他的明姐姐，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一个死人跟他抢位置，他无可奈何，如今再来一个，尤其还是长着那样一张脸的人，他又怎么能放过？
　　他咬住下唇，指节攥得咔咔作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委屈的，不甘的，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换作任何一个人看了，都恨不得把他搂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可皇甫明已经转过了头。
　　“姐姐……”慕容若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鼻音，听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不想明姐姐难过。”
　　说完，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了。
　　“……洛洛哥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这样伤神，他在天上也会心疼的……”
　　“够了。”
　　皇甫明打断了他，语气虽仍冷硬，却已不似先前森寒
　　慕容若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果然，他就知道，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一定会有用。可他也妒忌。直到现在，那个名字，依旧能轻易牵动皇甫明的情绪。
　　皇甫明：“你回去吧，今天我什么都不想说。”
　　慕容若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甘压回眼底，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明姐姐，我前些日子才从K国游学回来。今日原是来拜访伯母，听说你回宅，才想顺道看看你，给你个惊喜”
　　他轻转半圈，展示身上剪裁精致的衣物。
　　“你送的毕业礼物，我很喜欢。多谢明姐姐，你总是最懂我喜好。”
　　皇甫明没有回应。
　　她的怒火并没有完全消散，慕容若自然看得出来。他很识趣地从怀中里取出一张精致的请柬，放在身旁的桌案上。
　　“我是来送生日请柬的。既然明姐姐今日心情不佳，那我先告辞了。”届时，还请明姐姐务必赏光。”
　　在仆人的引领下，慕容若转身离开了大厅。
　　一出门，他脸上的微笑立刻垮了下去。
　　守候在豪车旁的仆人立刻撑伞上前：“少爷。”
　　慕容若回身，目光阴沉地看着身后的古堡，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给我查清楚那个人。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