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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在杜鸣川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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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鸣川胡思乱想之时,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高家院。
杜鸣川抬头一看,这高家门口挂着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穗子是新扎的,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朱红底子,洒金箔纸。门槛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发白,边角却干干净净,显然是特意擦拭过。
再低头一看,新郎官和一众亲属熙熙攘攘地站在门前。新郎官穿着黑红色的喜服,满脸焦灼,不停搓着手,来回踱步。
身后站着几位族中长辈,也都是神色凝重,交头接耳。
高崇,也就是新郎官,看到花轿到来,顾不上什么礼数,快步迎上前来,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跤。
他踉跄两步站稳,急切道:“仙长,这边请。我家娘子......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闻人铮一边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目光在门框、门槛、灯笼上依次扫过,然后说道:
“夫人离奇失踪,定有蹊跷。我在这轿中查探到少许煞气,这种煞气大多伴随死气和魔气出现,我的阵法竟拘不住,想来这煞气来头不小。”
然后他抬眼望向王慎之,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几位轿夫近距离接触煞气,不知是否有影响。烦请这位天云门的王前辈,检查一二。”
王慎之微微颔首,目光已经落在几个瑟瑟发抖的轿夫身上。
越往里走,越是奢华。院里两边游廊都挂满纱灯,一盏挨着一盏,把朱红柱子映得泛光。廊下摆着十几盆开爆的石榴,红艳艳的花朵压得枝头往下坠。
正厅门帘是绛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大家绣娘的手艺。
确实是首富家举办婚宴的场景,每一处都透着对这场婚礼的用心。
闻人铮走进正厅,目光在厅内陈设上掠过,最后落在那空荡荡的主位上。
他沉吟片刻,问道:“不知……新娘子近日可去过什么地方?或是见过什么陌生人?”
高崇拧着眉头想了又想,额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最终还是摇头:“不可能,我夫人这几日应当在家中筹备婚礼,怎会在外面走动。”
周围人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是啊,这婚期在即,怎么会在外面乱逛!”
“这新娘子和新郎官是娃娃亲,二人从小便一起长大,恩爱不已,年岁一到便举办了婚礼。”
“这两人在我们华锦城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啊。也不知道怎么出了这种事情。”
“那宋晚雪还开了一间糕点铺,我好几次在那看见他们两人甜甜蜜蜜呢!”
闻人铮目光扫过众人,出声道:“有一阵法,可寻新娘子踪迹,需新娘子常常使用或是伴随身侧之物,不知…?”
“有,有的!”一老妇在旁出声。“这梳子,今早还给新娘子梳过。”
杜鸣川看那妇人有点眼熟,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背,正是傍晚时分在街上大喊“新娘子不见了”的那位。
老妇从挎包里将那把梳子取出,双手捧着递给闻人铮。这木梳十分质朴,甚至有些老旧,梳背磨得光滑,像是寻常人家用了许多年的物件,和这满院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轻轻抚了抚梳背,声音低低地说:“我看着晚雪长大的,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好的,她娘就用这把木梳给她梳头。后来日子好过了,买了好几把好梳子,可她偏就爱用这把。这么多年了,也没舍得换。”
老妇说着,眼里泛起泪光,又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闻人铮接过木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院子里,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停住脚步。他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符,按着某种规律摆在地上,又用指尖在青砖上勾勒着。
“这阵法需要明日才能生效,诸位可得等一会儿了。”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静。
高家院的人听罢,纷纷开始开始张罗。
“既如此,各位仙长不如先在后院住下吧。劳烦你们了。”
闻人铮又嘱咐:“请诸位从现在开始,不要靠近前厅的阵法。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莫要过来。”
众人连连称是,三三两两地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当晚,高家院的人基本都休息之后,杜鸣川悄悄地遛出门。这大好的机会,肯定要去探险一番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深宅大院,新婚之夜,新娘失踪,这里头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高家虽有钱,但也并非灯火通明,只在院中有几盏纱灯点着,发出昏黄微弱的光线。
杜鸣川小心翼翼地回到前厅,那顶花轿正静静停放在这里。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定了定神,一脚跨了进去,但这门槛可比现代房子高多了,他一个没注意就被绊了,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下摔。
黑暗中,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稳住身形。
杜鸣川吓得一激灵,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喊道:“谁!”
然后一团亮光缓缓浮现,柔和却不刺眼。借着这亮光,他先看清这团光悬在一只修长的手上,手指骨节分明。
再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清了这人的面庞,眉眼清俊,神色淡淡。
站在他面前的,是闻人铮。
闻人铮眉头微微挑起,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和审视:“是你?你怎么来了?”
杜鸣川听着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在责问他为什么来,而是奇怪他“这个人”怎么来了。
然后他试探性地问:“你…...认得我?”
闻人铮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委婉地说:“你很显眼。”
杜鸣川反应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这是在拐着弯说他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呢!
“那个,咳,我今天才入门的…”
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觉得这高家人有问题,才半夜来的?”
闻人铮点了点头,随手关上门,然后扭头往里走:“我观高家人神色有异,说话时眼神闪烁,这桩婚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那阵法其实用不了这么久,我只是想看他们家藏了什么秘密。”
他在花轿前站定,伸手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杜鸣川跟在他身后,压着嗓子问:“你那阵法,是不是试出来新娘子已经死了?”
闻人铮闻言,手一顿,回头看向他。“你如何得知?”
杜鸣川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心里却想:原文里你这阵法在前期可帮了你不少忙,只有死人才查不到踪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哼哼。
闻人铮轻轻的笑了一下:“没有修为,还敢到处乱晃。你还挺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这当然是因为知道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才敢到处晃的,杜鸣川腹诽。
虽然这么想,但面上还是很恭敬的回答:“我叫杜鸣川。”
【滴——检测到宿主结识本文主角闻人铮。】
【剧情进度:1%。现奖励新手大礼包!】
【发放积分:10,当前积分:10。】
【请宿主大大查收!】
房间里没有光线,显得很昏暗。闻人铮将手上那点亮光凑近嫁衣,映出嫁衣一片暗沉沉的黑红。
那煞气相比起白天,又淡了一些。这样一来,他就发现了异常。这些煞气并非均匀附着在整件衣服上,而是在腰腹那一圈凝而不散。
闻人铮正准备伸手探去,便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气息在靠近。那气息压得极低,脚步轻得近乎无声,但瞒不过他。
于是他立刻熄了手里的亮光,一手抓住杜鸣川,一手捂住杜鸣川的嘴,然后带着他飞到了房梁上。
“嘘。”
木梁上积了一层薄灰,落脚时扬起些许尘屑,闻人铮稳稳站住,侧身将杜鸣川挡在里侧。他垂眸看了杜鸣川一眼,见对方没吭声,便慢慢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杜鸣川看似淡定,实则魂都飞了。方才闻人铮那一抓一捂一带,动作行云流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等他回过神,低头一看,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他现在站在房梁上,离地少说也有丈余,底下又是一片黑漆漆。
这要是掉下去,摔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
门外,有一个人影,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探头进去,张望了一下,侧身进了门。
那人身形瘦削,动作极轻,进门时甚至连门轴都没发出一点声响。他先是四处检查,翻动了几处堆放的杂物,又抬头往房梁的方向扫了一眼。
闻人铮屏息敛气,将杜鸣川往后又带了带。那人没发现什么,这才走到花轿处。
然后他跟闻人铮一样,掀起了轿帘。
这个角度,加之环境昏暗,闻人铮看不见他具体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他翻了一下嫁衣,动作顿了一顿,像是确认了什么,又把轿帘放下了。
然后这人徒手凝聚了一颗火球,火光照亮了半张被黑布裹着的脸,那火球在他掌心越聚越大,竟是要烧了这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