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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谁说老祖带回的是个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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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股气息望去,只见宗门主殿虽已塌了大半,但在那片唯一的、还算完整的广场上,竟齐刷刷地站着百十号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红色道袍,虽个个面黄肌瘦,却站得笔直,手中法器光芒黯淡,却依旧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森然。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身穿精致暗红道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
他面容阴鸷,双瞳中隐有红光流转,显然是修习了某种速成的邪门功法。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判般的目光,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一名瘦弱少年。
那少年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袍,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嘴角挂着血丝,正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药童,阿苦。
“阿苦,”那中年男人,也就是代理掌门陆天擎,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你可知罪?老祖灵龛蒙尘,你身为守龛童子,不思洁净,反倒私藏吃食,此乃大不敬之罪!按门规,当废去修为,以血祭祖,以儆效尤!”
阿苦死死咬着下唇,瘦弱的身体在威压下抖如筛糠,却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没有!掌门,我只是……只是想把最后半个灵谷饼留给……留给小师妹,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放肆!”陆天擎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压骤然加重,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阿苦身上。
“噗——”阿苦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整个人萎靡下去,气息瞬间微弱。
“还敢狡辩!”陆天擎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血红色的灵力光球,“本座今日便清理门户,用你的血,来告慰老祖在天之灵!”
眼看那血色光球就要落下,远处山门废墟中,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悠悠传来。
“用他的血告慰我?陆天擎,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替本座做主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所有弟子都浑身一震,骇然地望向声音来源。
陆天擎那即将拍下的手掌也猛地僵在半空,脸上血色褪尽,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晨曦之中,两道身影自断壁残垣间缓缓走出。
为首那人,白发如雪,一身破碎的古朴长衫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清隽,神情慵懒,仿佛只是刚睡醒出来散步,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蕴含着足以倾覆苍穹的冰冷与威严。
正是他们已经“陨落”了千年的老祖,阮凤嘉。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古怪服饰,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可偏偏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用一种评估资产般的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老……老祖?!”陆天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本该在虚空风暴中化为飞灰的人,竟然真的回来了!
阮凤嘉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右手微抬。
他手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羊脂玉尺,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陆天擎施加在阿苦身上的威压气场。
“啵——”
一声轻响,那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
玉尺去势不减,尺身一卷,便将瘫软在地的阿苦凌空卷起,轻飘飘地送到了阮凤嘉的身后。
“老祖……”阿苦劫后余生,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眼泪瞬间决堤。
阮凤嘉没回头,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上那布满青苔的石阶。
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陆天擎的惊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种更为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敏锐地察觉到,阮凤嘉此刻的气息虽依旧深不可测,却远不如千年前那般浩瀚无边,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再看他身边那个凡人,更是毫无半分灵根,纯粹是个拖油瓶。
他肯定是在虚空乱流中受了重创,修为跌落了!
一个虎落平阳的老祖,和一个累赘凡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大胆!”陆天擎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指向阮凤嘉身后的任昊天,声色俱厉地宣布道:“你不是老祖!老祖早已仙逝!你不过是夺舍归来的邪魔,竟还敢带回一个凡人祭品,妄图用血脉献祭之法玷污宗门圣地!执法堂何在?给我将这邪魔与祭品一并拿下!”
所谓“血脉祭品”,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用至亲或有因果牵绊之人的血肉灵魂献祭,以换取自身力量的恢复。
陆天擎这话,直接给阮凤嘉扣上了一顶十恶不赦的魔头帽子。
“是!”数十名执法堂弟子应声而出,他们御使着法宝,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形成一张包围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任昊天看着这群颇有玄幻色彩的“安保人员”,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几分兴味。
他倚着阮凤嘉,看似虚弱,却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的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奇特“灵石”。
那玩意儿,正是任氏实验室出品,专门用来瘫痪一切电子设备,顺便也能干扰一下低级灵力磁场的“高频电磁干扰灵石”plus修真特供版。
任昊天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眼神精准地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飞虫。
然而,阮凤嘉却连让他出手的机会都没给。
眼见包围网即将收拢,老祖宗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此地,外灵禁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正催动着邪术灵力的执法堂弟子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瞬间注入了水泥,变得凝固、滞涩,与经脉的联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们引以为傲的邪法,在这一刻,就像断了网的手机,直接变成了板砖。
“什么?!”陆天擎瞳孔骤缩,他体内的邪力同样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这言出法随……竟比千年前还要霸道!
任昊天精准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零点几秒。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灵石”的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高频脉冲以他为中心,呈扇形轰然扫过半空。
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依靠法宝维系飞行的弟子们,只觉得法宝上的灵光一阵疯狂闪烁,随即“滋啦”一声,彻底熄火。
“啊——!”
“我的飞剑失灵了!”
“救命啊!”
伴随着一阵阵惊恐的尖叫,数十名“仙风道骨”的执法堂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瞬间在地上滚成了一片葫芦。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一个凡人,用一个奇怪的石头,就把几十个修士给干趴下了?
这世界什么时候这么疯狂了?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天边传来。
一道蓝色剑光破空而至,稳稳地悬停在广场上空。
剑上站着一位身穿蓝色宫装、怀抱佩剑的美貌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高傲与疏离,正是邻宗流云宗的宗主,寒霜仙子。
她显然是感知到此地巨大的灵力波动,前来查探情况的。
寒霜仙子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当目光落在任昊天身上时,柳眉微蹙,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侯道友,千年不见,你竟自甘堕落到与凡人厮混,还带他来此污秽之地,成何体统?”
这话看似调停,实则站队了陆天擎,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任昊天的凡人身份。
阮凤嘉闻言,不怒反笑。
他连看都没看寒霜仙子一眼,只是旁若无人地拉过任昊天的手,在他冰凉的掌心上,用指尖快速划下一道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一闪而逝,融入任昊天的掌纹之中。
“从今日起,任昊天,”阮凤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便是我玄天宗,唯一的合伙人。见他,如见我。”
“合伙人?”寒霜仙子和陆天擎都愣住了,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词汇?
阮凤嘉懒得解释,做完这一切,他松开任昊天的手,转身面向大殿中央那口早已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水井,抬起羊脂玉尺,遥遥一指。
“此地,当有灵泉。”
五个字,平淡如水,却仿佛蕴含着创世的威能。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口死寂的枯井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纯净灵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井口冲天而起!
那灵气精纯无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首当其冲的陆天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蛮横的灵气浪潮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断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弟子也被冲得东倒西歪,但他们非但没受伤,反而感觉自己那干涸已久的经脉,正被这股天降甘霖疯狂滋润,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神……神迹!是老祖的神迹!”
“枯井生泉!老祖神威!”
弟子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与崇拜。
然而,在这片狂热之中,唯有任昊天,那双刚刚经历过洗髓伐脉、感知力被放大到极致的眼眸,却死死地盯住了被灵气浪潮冲到一旁的陆天擎。
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从陆天擎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血祭能量波长。
那波长,与他在现代时,从张晓东和陆沉身上感知到的,几乎同源。
任昊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深邃。
原来,所谓的位面隔绝,不过是个笑话。
那张横跨两界的阴谋大网,其根源,或许就埋在这片看似与世隔绝的宗门废墟之下。
而他这位刚刚“全资并购”了此地的新晋“法人”,似乎还没来得及清点资产,就先摸到了公司账面下,那条烂到骨子里的贪腐暗线。
想到这里,任昊天的目光扫过那些因灵气复苏而欢呼雀跃、面色却依旧菜得发青的弟子们,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更接地气的、属于资本家的疑问。
这宗门,看着仙气飘飘的,怎么感觉……好像很久没开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