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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客?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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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低头扫过订单,身体顿时一僵。
“开玩笑的吧……”
二十多杯饮品密密麻麻列在屏幕上,以现在的速度,做到打烊都未必能赶得完。
“晓晓,对方特意点你亲手做,应该是你的熟客。”陈姐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歉意,“辛苦加个班,指定单绩效全算你的。”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秦九抿了抿唇,心底飞快算起账。
二十多杯,至少能多赚六十块。
有了这些钱这两天能带姐姐吃点好的了。
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一抹熟练的笑容:“没问题陈姐,交给我。”
虽然会耽误聚会,但一下赚那么多,要不现在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吧……
正盘算着怎么搪塞陈俊,手机突然震动。秦九掏出来一瞥,嘴角微微抽搐……理由不用找了。
屏幕上跳动着陈俊的消息:九子,惊不惊喜?待会记得把喝的带过来。
秦九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得冰冷又直白:“那我真谢谢你嗷,雪那么大,我送过来给你?”
信息发出,他收起手机,从抽屉里摸出那把小巧却锋利的水果刀。
后厨里只剩下冰块碰撞的脆响、刀刃切入果肉的单调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玻璃窗外,几道目光黏在他身上。其中一道,正是刚才那位言语轻佻的中年男人。
“今天的晓晓……好像有些不一样。”
男人低声自语,眼神贪婪。
就在这时,店门吱呀一声,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裹着暴雪猛地灌了进来,冻得人皮肤发疼。
可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门怎么自己开了?”负责迎客的女仆嘟囔一句,快步上前关门。
她的指尖刚碰到门板,身体突然一颤。
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贴在她身旁,像有什么东西静静站在那里,呼吸都带着死寂。
没有人发现,店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
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僵硬得像一具摆放已久的尸体。脖颈僵直,关节死板,连站立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扭曲。
“你看得见我吗?”
少女走到迎客女仆面前,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女仆毫无反应,低头整理着菜单,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得不到回应,少女缓缓转头。
脖颈转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生硬得如同破旧木偶。
她一步步挪动,对着店内每一个人,重复着那句相同的话。
“你看得见我吗?”
“你看得见我吗?”
声音低沉、冰冷,被店内喧闹的音乐彻底掩盖。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突兀出现的异类,更没有人察觉,死亡已经贴到了鼻尖。
不多时,她停在了那名中年男人桌前。
“你看得见我吗?”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耐烦地抬眼:“看见了,有事?”
他心里暗骂,这女的什么时候进来的?脸色白得像鬼,该不会是碰上新的讹诈手段了吧。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空洞、涣散、没有焦距,像两摊死水。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瞳孔,死死盯着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男人浑身不自在,正要起身呵斥。
下一秒,少女涣散的瞳孔上方,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红芒。
像鬼火。
“什……”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点红芒不断放大、靠近,如同来自地狱的凝视。
店内依旧平静,没有人注意到角落发生的一切。
半个时辰后。
秦九拧上最后一杯果茶的盖子,回头对陈姐道:“弄好了陈姐,是我朋友的单,我顺路送过去就行。”
门店已经打烊,其他同事刚好离开,此刻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陈姐望着窗外漫天暴雪,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不行,最近失踪案越来越多,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雪这么大,我送你。”
秦九心底一沉。
绝对不能让陈姐送。
一旦被同学看见他这副模样,男扮女装替姐姐上班的事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丢人是小,要是丢了工作还会让姐姐被责罚,这就严重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余光下意识扫向店内。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角落的座位上,那名诡异的少女瘫坐着,整张脸被凌乱的长发彻底遮盖,一动不动,像一尊腐烂的雕塑。
而刚才那名中年男人,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不知在做什么。
秦九顾不得他连忙岔开话题,声音尽量平稳:“陈姐,我真没事,你看那边——那两位客人好像不太舒服,你不去看看吗?”
陈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脸上的担忧一点点凝固,最终变成一片茫然。
她转头看向秦九,眼神古怪:“晓晓,你刚刚看什么呢?”
秦九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攀升。
他猛地再次看向角落。
这一次,画面彻底扭曲。
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他的脸模糊一片,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剩下一团惨白浑浊的影子,像被人用橡皮狠狠擦过。
而那名少女,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覆盖在脸上的长发簌簌脱落,露出溃烂不堪的皮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模糊的血污与狰狞的伤口。
店内的灯光骤然疯狂闪烁。
明灭不定的光线将两道诡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墙壁上的影子扭曲、蠕动,如同活过来的恶鬼。
秦九吓得浑身冰凉,下意识后退一步。
脚后跟狠狠踩在陈姐脚尖上。
“晓晓,你怎么了?”陈姐吃痛轻呼,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满脸困惑,“你盯着空座位干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秦九如遭雷击。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陈姐澄澈的眼睛。
不像撒谎。
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这两只鬼?
来不及思考。
那脸部模糊的男人,缓缓抬起脚。
一步。
一步。
朝着秦九的方向走来。
他没有嘴,没有喉咙,可那沙哑、冰冷、不属于活人的声音,却直直钻进秦九的耳朵里。
“你看得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