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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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伪君子，这件事你怎麼打算的？”
一夜奔波，唐翎玉和君梓枫向兰奴草草说明了情况，回了客栈便扑向床榻睡了个昏天暗地，午后，君梓枫先醒，起身穿衣时唐翎玉一翻身也醒了过来，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君梓枫洗漱。
君梓枫将发整齐的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手巾挂好，他摇摇头有些苦恼，“神怪之说对世人本是谬论，我也不知道怎麼和官家解释。”
唐翎玉也是皱眉，这件案子查得紧，凶手不是人，而且被伪君子一道雷劈的只剩骨灰，难道还能让他抱着个骨灰罐敲了衙门说：这就是凶手。
那不是君梓枫傻了就是知府疯了。
“不过……”顿了顿，君梓枫回头对他道，“听说这次上派来的钦差是位王爷。”
“恩，据说之前一直镇守边疆，如今才班师回朝的颛王爷，怎麼了？”
君梓枫朝他扬眉，“皇家是最信鬼神之说的，我师父就曾是先帝身边的天师，我想，既然是王爷，一定会信的。”
“先帝？”唐翎玉手撑的有些发麻，索性起身穿衣，“那现在呢？”
君梓枫替唐翎玉打了水，“师父早在先帝驾崩前就归隐了，至于甚麼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但他记得，那狐狸一样的师父，曾站在山顶上，狂风猎猎吹散了他雪白的发，那望着天际的模样，生生的让他觉得心疼。
“下午我就打算走了，这几日来多谢唐兄相助了。”
拉回自己的记忆，君梓枫提了包袱对刚洗好脸的唐翎玉道别。
唐翎玉一愣，“不去解释了？”
“不了，我待会拟书给师父，他只是命我伏了女鬼，之后的事情还是让他老人家去摆平吧，王爷不是一般人，我不能妄自把这些说出来。”
“那你干嘛告诉我。”唐翎玉有些气闷，速度收了包袱，拉着君梓枫下楼，“走走，既然没事了，咱们吃个饭就出发吧。”
君梓枫被唐翎玉拖着走，脸上莫名，“咱们？”
“不是咱们是谁，你这傻缺没事干嘛告诉爷这麼多，爷现在好奇的紧，想跟着你见识见识。”唐翎玉仰着下巴朗声道，白玉般的耳垂却染上红晕，回头，别扭的粗声说，“要是想丢下爷，就仔细你这身道士皮吧！”
君梓枫苦笑，唐小爷爷，那还不都是你问了我才回的嘛。
还有，还有，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被拉着坐了下来，看对方嚣张的点这点那，一回头又有些委屈的对他说啊啊真是饿死了，君梓枫那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头说不出来了。
唐翎玉就像一只高傲的豹子，我行我素，性格乖张高傲却也是难得的耿直纯粹。
君梓枫初入江湖时遇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唯独唐翎玉这般纯粹之人令他不觉负担，相处起来无需一点虚伪。
或许，带着这家伙也不一定是坏事。
“喂，伪君子，你吃东西怎麼跟个猫儿似地，细嚼慢咽。”
君梓枫刮他一眼，收回自己原先的想法，这家伙，还是讨厌的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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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枫说的送信自然不是一般的飞鸽传书，而是扎着符咒的小纸鸟，唐翎玉看着纸鸟扑腾扑腾的飞向了天际，异想天开的调侃道，“伪君子，咱俩要是没盘缠了，你倒是可以在江湖上卖艺，一定很多人捧场。”
君梓枫闭目，懒得理他，两人雇了马车便一路往城外走，天黑前赶到了城门口，却见那城门守着多个官兵，手里拿着画像。
君梓枫的马车自然也被拦下，官兵看到他时，连忙喊来靠在一边的劲装男子，那男子手一扬，下令关了城门，然后朝君梓枫道，“公子，我家爷有请。”
唐翎玉拨开君梓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锐利的视线扫过男子的脸，开口，“你家爷又是谁？”
劲装的男子不改神色，冷漠的眼一直盯着君梓枫，“公子，我家六爷有请。”
君梓枫和唐翎玉对视一眼，说道，“有劳带路。”
劲装男子将两人请进了一边的朱红色马车，驾着车便往回走。
马车内，唐翎玉在君梓枫掌心写了一个‘六’字，一个‘颛’字，君梓枫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当今皇上的六弟，颛王爷。
马车停在了小巷子里，男子引着两人入了一座偏僻但颇大的宅子，一路上没甚麼人，但唐翎玉却察觉到藏在暗处隐了气息的个中高手。
领着两人到一间屋子前，还没来得及通报，里头人先开了口，“已经来了麼，玄，让他们进来。”
玄让身，“是，公子请进。”
君梓枫点头，唐翎玉早就不耐的推开了门，门里的青年扫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在君梓枫身上，“两位果然是青年才俊，气宇不凡。”
唐翎玉啧了一声，很大方的进了屋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六王爷倒也是如世人所说一样。”
颛王爷好奇的挑眉，“噢，唐少侠这话怎麼说？”
唐翎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道这颛王爷一番话表明了查过他俩，只是不知是何用意，表面却是一派潇洒，“颛王不知麼？百姓都说您用兵如神，威武过人，守得边关护得国家，却是鲜少有人见过真人，直说您是个神秘的将军王爷。”
“呵呵，这话可真是抬举本王了。”颛王心情似乎很愉悦，邀着君梓枫也入座，一面挥手示意玄关门退下，“本王这次见你们，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只不过，想要亲眼见一下君道长罢了。”
君梓枫微微讶异，拱手，“王爷说笑，贫道一介布衣，哪里值得王爷挂心。”
颛王手执下颌，一脸慵懒，“你杀了恶鬼替那几位香消玉殒的姑娘伸了冤，可是一般人能做得的。”
他话甫一出口，君梓枫和唐翎玉皆是一惊，看着这笑眼眯眯的青年王爷，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你们也不必慌，本王是宫中人，早见怪不怪那些个妖鬼，再说这案子，本王也是奉了皇兄旨意前来解决的。”
他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只小纸鸟，正是君梓枫送去给师父的。
“君前辈一早就告知了本王会派你来杀鬼，你的这信也是被他转送到我这的，放心吧，这事儿该怎麼说，怎麼做，本王已有对策了。”
君梓枫听着颛王爷的话，气的是不住磨牙——
狐狸师父！果然是狐狸师父！！
既然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干嘛不告诉他，他还偷偷摸摸的好几次入了衙门……
老狐狸，绝对是整着他好玩！绝对！
唐翎玉眼下也是听了个明白，送了君梓枫同情的一眼，拍拍衣服起身，“那既然没事了，王爷我们可以走了吧。”
颛王爷笑，“天都黑了，明早再动身吧，今儿我给你们设宴，当是谢意。”
“我是没做甚麼，不过既然沾了他的光，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了。”唐翎玉一副‘啊啊，有便宜干嘛不占’的痞子模样，然后踢了犹自黑着面不断嘀咕老狐狸的君梓枫一脚，“还不谢谢王爷啊。”
君梓枫立刻笑靥温润，一派谦谦君子的回道，“谢王爷，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颛王爷换了个手撑脑袋，想到——果然有趣，果然有趣，皇兄的话没说错，这趟回来没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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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帝都，牡丹花城。
洛阳花色动天下，一入这座花城，就连拂过的风，都好似带上了一缕花香。
繁华的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江湖卖艺的打锣声，将这座古城渲染的极为生动。
唐翎玉手执湛卢双手环胸和君梓枫并肩走着，前头挺拔的银白身影莫名的刺眼，嘁了一声，“没事跟来做甚麼。”
那人，正是前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如今班师回朝做回当朝六王爷的颛王，景沧。
半月前，景沧拦下两人出城的马车，邀他们入府，也说出了其实早知道杭州杀人案的真相，就在翌日两人道别时，那人带着名曰玄的劲装侍卫，笑盈盈的立在一辆古朴不华却十分宽敞的马车边，说，“听说君道长要上洛阳，本王正巧也要去，不如一同走？”
不如一同走？
您是六王爷，上的亲弟弟，我们能不同意吗吗吗吗——
唐翎玉一想起景沧一脸‘本王难得邀约同你们一起走是你们的荣幸’的高傲模样就恨得牙痒痒。
甚麼叫势力，甚麼叫镇压，他现在是明白了。
——唐少侠，其实您也经常扮演这种角色的。
君梓枫倒是无所谓，十几日的路程，都是景沧在打点，吃好的住好的，又不花自己一点钱，何乐而不为。
当然他很识相的没有把想法告诉唐翎玉，否则这位年少气盛且家底十分优越的少侠定是要闹翻了。
——所谓不争馒头争口气！
唐翎玉有些地方真是如小孩儿一般执拗。
“对了，一路上光顾着和他生气了，都忘了你要来洛阳干嘛。”
君梓枫脚下一个踉跄，“我记得师父的书信最先看的是你。”
唐翎玉摆摆手一脸嫌恶，他这不还没看两行，那位颛王爷就说了，“唐少侠怎麼说也是少年侠俊，怎麼可随意看他人书信。”
啊呸——
这是拐着弯骂爷爷我不懂礼节了啊啊啊！
见唐翎玉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君梓枫赶忙解释，“如今刚入夏，洛阳牡丹花会早该结束了，可今年全洛阳的牡丹，都没开花。”
经君梓枫一说，唐翎玉却也察觉了进城后的一个怪异现象。
几乎整条街上，摊头，酒楼能见到的地方，都摆着各色的牡丹，盆中的牡丹娇艳欲滴，色泽妍丽，却是含苞待放未曾绽放。
“确也奇怪，牡丹开花是四月中旬，如今都进了六月……”
君梓枫点头，“一路过来，感灵珠没有任何异动，夜间星象也没显示有妖异出现，我想牡丹不开花，定有它意。”
“既然你说世上有精怪，那这可有牡丹花仙？”
君梓枫有些惊讶唐翎玉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半晌点头，“要不是一早认识唐兄，我定会以为你是同道中人。”
唐翎玉玉琢般的面容浮起一层嫣红，梗着脖子粗声道，“呸，别把爷爷跟你这木头道士混为一谈。”
君梓枫如今大约也能琢磨出唐翎玉的性子了，这麼直爽的人，其实很好琢磨出来。
每当这家伙开始粗声粗气的喊自个爷爷了，一要麼他极度自负的情况，一要麼……这薄皮脸害臊了。
心里大大的嘲笑了别扭的唐翎玉一番，君梓枫敷衍的对对了两声，惹得那头连连跳脚。
“啊啊，君梓枫你甚么态度，怎麼嫉妒你爷爷我风流天下了啊！”抓狂了。
“是是，唐小爷您顾盼风流，天下独你一人，贫道好生佩服。”老僧入定状。
“贫道……你爷爷，混小子找抽呢……”揪住人，开打。
“欸！唐翎玉你这暴力狂，放手！”
走在前面的景沧转头就见两人吵着嘴打闹，纸扇敲着掌心，他斜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玄，然后掩面叹息，“这才是少年轻狂啊……本王可是连羡慕都羡慕不来了。”
玄脑后三条黑线，无视自家主子的假哭，恭敬的退了一小步，躲开了景沧的视线。
景沧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泪，甩袖朝玄哼了声，大步往前走去。
被抛弃的玄唯有无奈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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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洛阳最豪华的客栈，唐翎玉推门而入便迫不及待的往床上一躺，“哎，做了十几天的马车，骨头都颠散了。”
君梓枫鄙视的踹了他小腿一脚，“回你自己屋里去。”
这地痞流氓，放着舒服的单人床不睡，每天和他挤一张床，睡相又是顶顶霸道，自己总被圈在角落，闹得好几次脖子抽筋。
唐翎玉一脸我就是流氓样当没听见，翻了个身打开君梓枫的包袱，拿起几日前颜少七给他的紫色锦囊，左看右看，“伪君子，这东西是做甚麼的？”
经他这麼一提，君梓枫才想起这个‘见面礼’，推了推唐翎玉坐到床边，接过锦囊，一股纯净的气流涓涓的从掌心往胸口涌去，“好强大的灵力。”
他不禁赞叹，那是非常冷澈锋利而又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一如颜少七其人，沉稳而强大到不可思议。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清冷漂亮的师兄，“不知甚麼时候还能再见，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过惜拾师兄。”
唐翎玉已经自顾自的翻着华惜拾赠给君梓枫的书，“怎麼竟是些稀奇古怪的文字。”
君梓枫笑，“这不是文字，是咒文，写在符纸上，便成了符咒。”
唐翎玉摸摸下巴，突然蹭的起身将脸凑到君梓枫面前，吓得对方往后直往后坐，“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唐翎玉翻下床拿过搁在桌上的湛卢，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如果你把咒文画在我的剑上，那我岂不是可以用剑杀鬼了？”
君梓枫一愣，半晌才连连摇头，“你没有灵力，就算画了咒，也只是一般辟邪罢了，并不能用来斩妖除魔。”
唐翎玉眼神依旧清亮，“这可不一定，你不是说过我正气浩然麼，说不定有用，哎，不管了你先画着，等下次碰到小鬼让我砍一剑就知道了。”
甚麼……
甚麼叫砍一剑……
君梓枫无力的抽抽嘴角，最终还是拗不过兴头上的唐翎玉，取了朱砂在湛卢锋冷的剑身上画了咒文。
此时，他只当是好玩罢了，却不想，有那麼一天，这柄剑，这个人，真和他并肩而立，一同斩妖缚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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