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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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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江南,弱柳从风,瘦西湖畔,彩舫伶人歌舞,浅吟低唱,莫怪乎世人说:天上天堂,地下苏杭。
唐翎玉坐在华丽的画舫里,撑着手懒懒靠在桌边,舞姬纤腰微摆,尽显柔美,唐翎玉一手把玩着白玉杯,心思全没放在那姿色甚美的舞姬身上。
江南出美人,尤其是那青楼美人,每每惹得客人流连忘返。
而现今这段时候,却是青楼女子们最为惶恐的日子,便是这一月来,心音坊,居莱阁,仙乡楼三大青楼里的花魁红人先后暴毙。
听闻死状极为可怖,官府与青楼素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是比平时更为上心的查案,然一月足,人死了七个,官府却毫无头绪。
楼里那些个倾城绝色的女子,甚至先后都放出了不再接客的话,一度那花街柳巷到了夜晚都歇了业,江南夜色的灯红阑珊也渐渐失了色彩。
唐翎玉此次下江南,就是要揪出那辣手摧花之人。
他年少初入江湖,武艺高强,其人又生的少年华美,脾气高傲,嫉恶如仇,惩治了好些个江湖上新风作浪的恶人,短短不到一年便声名鹊起,成为五侠之一。
一曲毕,舞姬施施然的坐下,一双秋水眸子看向心不在焉的唐翎玉,轻嗔,“可是兰奴表演的不够好,唐爷竟然丁点心思都不放在奴家身上?”
唐翎玉打开扇子,神色有些凝重,“兰儿,我是在想,你这等姿容,若是被那杀人犯看了去……”
兰奴丽容微微一白,纤纤素手已被唐翎玉握在大掌里,“这回委屈你了。”
兰奴摇摇头,“我那好好姐姐这等惨死……”
她眼眶微红,贝齿咬着下唇,当真是凄切,“就算拿自己作饵,奴也是自愿的。我只求唐爷,能亲手抓了他,替我好姐姐报仇。”
唐翎玉长臂一伸,将泪人搂进怀中,叹口气,“爷自然不会放过他。”
待还打算再安慰下怀中温香软玉之时,画舫突然轻轻摇晃了一下,帘外隐约看出一颀长的人影来。
“叨扰主人了,贫道君梓枫,想同心音坊兰奴姑娘见一面。”
温润的嗓音,柔滑似水,这是唐翎玉在听见男子声音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
我勒个去,一个道士,竟然也想寻风尘女子作乐。
这算甚麼……
世风日下啊!
“好一个牛鼻子臭道士,竟也学爷寻欢作乐,莫不是六根不净?”
帘外之人身形顿了顿,唐翎玉是个中高手,自然听得到那人轻微的吸气声,仿佛是很惊讶的样子。
半晌才又开口,“这位公子,贫道只是个道士,不是和尚……”
呃!
唐翎玉被美酒呛了,在他怀中的兰奴笑出了声。
“道长大人,请进吧,有甚麼话进来再说。”
帘外人点了点头,掀帘而入,唐翎玉顿时再次被一口酒呛住。
自称是君梓枫的道士极为年轻,约莫双十,眉宇清净,面容端丽秀正,一双漆黑的眼澄澈干净,人道是相由心生,端看青年的一双眼,便能知其人,心正如镜,端雅如竹。
他只将发束高,乌黑的发披在身后,并没有如一般的道士扎鬏戴帽,只一身淡灰色道袍让人一眼明了其身份。
拱手作了一揖,君梓枫对着兰奴道,“兰姑娘,贫道唐突了,敢问兰姑娘今年是否一十又七,天佑年冬至出生?”
兰奴一愣,未料对方竟然连自己生辰都知晓,倒是一时间没应答上来,唐翎玉却不干了,沉下脸,一身不修饰的戾气重得令君梓枫微微皱眉,“好你个臭道士,伪君子,一口一个贫道,底子里却把姑娘家生辰都给记着了,打算怎麼着?带回去生娃麼?!”
不怪唐翎玉发怒,兰奴本是他红颜知己,入了青楼的女子,哪个不是身世怜人,自唐翎玉认识兰奴之后,便怜惜她识人心思,这回被给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嘴上轻薄了去,他没直接拔剑送上去那是他好脾气。
其实,不是他不想拔,而是兰奴伸手制止了他,起身,她朝因为唐翎玉无端发怒而有些困窘也微微怒起的君梓枫欠了欠身,“道长,我替唐爷向您道歉,奴家确实天佑年冬至出生,敢问道长此问为何?”
“贫道再斗胆,敢问姑娘是否子时出生?”
兰奴心有疑问,却也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这一说完,君梓枫眉心皱了起来。
唐翎玉一口怒起憋在胸口,忍不住吼道,“喂,伪君子,你装甚麼神秘,还不把事情给爷说清楚!”
君梓枫一而再的暗示自己不要理那无赖,可恨对方总出口污蔑,奈他脾气再好也起了怒意。
“唐公子,没人教过你问别人问题时的口气麼!”
“爷爷还用你教?!”唐翎玉看准了他生了气,心中暗自得意,取了身边湛卢剑,红芒一闪,人已带剑冲向君梓枫。
君梓枫只一瞬愣神,尔后眼神微沉,嘴里默念了一句咒语,双手掐诀凭空出现一道光飞向唐翎玉,只见唐翎玉顿时停下了动作,湛卢剑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兰奴白了脸色,“道长大人!”
“放心吧,没事。”君梓枫安抚的笑了笑,“退。”
手臂一扬,唐翎玉整个人便坐到了地上,一双狭长的美目狠狠瞪着君梓枫,却苦于无奈说不出话来,动不得,说不得,他还不能用眼神杀死那臭道士麼!
“唐公子脾气太暴躁,会影响贫道解释,贫道只有让他安静会,说完再解法,兰姑娘莫要慌。”
暴躁!
暴躁你妹!
兰奴看了眼气的眼斜鼻歪的唐翎玉,果断的点了点头。
——要是此时放了唐爷,他还不闹腾死……
“兰姑娘定知道一月来七位姑娘暴毙之事。”君梓枫坐下,娓娓道来,“贫道的师父夜观天象,卜出江南有异动,便让我来查,我从衙门里调出了资料,那死去的七位姑娘,出生日皆是至阴之日,鬼怪向来喜至阴之人,吸食这类人的阳气,会使得‘他们’法力倍增,而姑娘也是至阴之人,贫道妄言,怕是姑娘就是下一个目标!”
兰奴颤着身体,眼里有着恐惧,有着不可置信,“道长大人,您说这事,是鬼,鬼……”
“没错。”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呢……”
“世间万物,皆生生相惜,人死,亡魂便要渡河,怨气重的,不肯走,徘徊在人间,只凭着生前怨恨杀了生,获取了力量,旦成型有了自己的意识,便想要的更多了。”
君梓枫解释着,也不管兰奴听不听得懂,只最后说了一句,“兰姑娘请放心,有贫道在,绝不会让那恶鬼在作恶。”
那双眼神太过清净,兰奴在那刻,完完全全相信了这听起来甚为荒谬的论谈。
君梓枫起身,走到唐翎玉面前,指尖触了他眉心一下,便立刻推开三尺,“刚才多有得罪,唐公子。”
“……”唐翎玉意外的没有君梓枫预料般发飙,只是看着他,“你方才一番话,可是说那些姑娘,都是给个死物杀了的?”
君梓枫点头。
“你现在要去找它?”
君梓枫再点头。
“你有本事抓住它?”
君梓枫又点头。
“好,爷跟你一起去。”
君梓枫点头……
“诶?!”
“诶甚麼,臭道士,你刚才这样对爷,欠了爷一笔,我就要跟着你去看看你口里的这恶鬼,要这都是你妄言,哼哼,仔细你这一身道士皮!”
“既然唐公子想要知晓真相,贫道自不能拦着了,唐公子,兰姑娘,请先随贫道回客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