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攻略完成后》悉百桃

1、闯宫

　　“娘娘，娘娘不可啊，娘娘！”
　　一身着宫装的貌美女子在前大步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太监，正甩着手里的拂尘大声呼喊，嗓音尖锐刺耳。旁边是一众羽林卫，腰间别着大刀，却只敢远远围着，不敢靠近，深怕伤着前方的女子。
　　养心殿值守的宫人见来势汹汹的女子，脸色大变，但还是壮着胆子拦在门口。
　　“让开！”萧晗冷冷地说。
　　小太监吓得两腿颤颤，但还是抖着声音说，“娘娘，陛下她，她还有要事，您，您就先回去吧。”
　　“我再说一次，让开！”萧晗趁旁边人不注意，一把抽出大刀架在小太监脖间。
　　这将小太监吓得立马腿软，一下就瘫软在地，嘴唇翕动却不敢再吱声，眼里似还有泪花。
　　萧晗看也没看他一眼，拎着刀继续往里走，刀尖落在地上，在上面划出一道长痕。
　　还未等她靠近，就听见一串欢声笑语。
　　“陛下~咯咯咯~陛下您轻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美人这就受不了了？我可还没发力呢……”
　　……
　　听着里面的对话，萧晗面色一白，即使早已习惯，再次见到那颗心竟还是会疼。
　　这是第几个了？
　　自从三年前裴衍登基后就一改往日模样，先是不知从哪找来个貌美女子，说是真爱，力排众议立她为皇贵妃。可结果呢，不还是在她毁容后便冷淡，将她幽禁在宫。之后她就像终于暴露本性般，美人一个又一个地抬进宫，行宫一个又一个地建。
　　登基不过三年，各地百姓怨声载道，时不时就有过不下去的百姓落草为寇，或是揭竿而起。只是正值荒年，百姓们因长期食不果腹都是面黄肌瘦，又岂是那些面色红润的官兵能比的。
　　只是靠着武力镇压，起义的少了，匪寇却越来越多，靠着山隘易守难攻，常有路过富商被打劫。若不是……
　　思及此，萧晗面色一冷，一脚踹开面前的大门。
　　里头的人受到惊吓，裴衍一个趔趄从床上跌落，慌忙拉扯被子勉强盖住身体，冲着门外破口大骂，“都是干什么吃的，人来了都不知道拦！”
　　外边值守的宫人跪伏在地，没人敢进来，冷汗一滴又一滴从额头滴落，清楚依照如今陛下的脾气，自己怕是活不久了。
　　“原来这就是陛下的要事？”萧晗冷笑。
　　“陛下~”躲在帘后的美人终于将衣服穿好，迈着风情万种的步子走到裴衍身边，再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她身上，视线看向萧晗，眼里带着冷意，嘴里却娇软着声音道，“姐姐这般着急过来，可是不满妹妹一直霸占着陛下？”
　　裴衍闻言，脸色稍缓，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果然，坤泽就是麻烦。她心里冷嗤，不过是刻意冷落了下就受不了了。只是，她想到萧晗今天擅闯自己寝宫的行为，心里闪过不满，看来还是得再冷冷她才行，省得再继续这样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下去。
　　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这般纵容？
　　“姐姐明鉴，妹妹可是一直都劝陛下要雨露均沾，只是陛下……”
　　萧晗懒得理她，只将目光对着裴衍，“听说陛下又要修建皇陵？”
　　“对。”裴衍一脸理所当然，“之前那个地方国师说风水不好，会影响子嗣，朕当然得换了。皇嗣绵延可是国家大事，皇后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懂吧？”
　　她所谓的国师是两年前从民间找着的，说是有通天地之能，炼丹之术更是卓绝，仅一颗便能使人年轻十岁。据说曾有一垂死老妪，就是吃了她的丹药，之后不仅生龙活虎，再不见从前病态，鬓边白发更是再度变黑，脸上皱纹不再，旁人见了只以为是哪家未出阁的少女。
　　“陛下可知，去岁冬北边暴雪压塌房屋，整个村庄十不存一。今夏南方洪涝，冲毁村落无数，随之而来的瘟疫更是蔓延数十城？”
　　“知道知道。”裴衍敷衍地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朕是皇帝，这天下事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她竟以为自己是在考验她吗？
　　萧晗讶然，面上是止不住的失望，“那陛下可知，这三年来，损了多少收成，耗费了多少财物，又，伤亡了多少百姓？”
　　“那都是天灾朕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朕下罪己诏不成？”这话，裴衍是看着她说的，“那些百姓朕哪一次没有安抚，该出的赈灾银朕又有哪次少了？”
　　银钱是出了，可都进了那些贪官的手中，层层盘剥，最后落在百姓身上的又能有多少？况且，国库本就不充盈，三年来天灾人祸不断，不往外支都是好的了，更别想有进项了。
　　“再说，不是还有你萧家军吗？”裴衍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哪次赈灾少了你萧家的手笔？”
　　“陛下明鉴，我想姐姐一定是一心为百姓，绝无其它意思。”一直被两人忽略的美人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绝不是想借着救灾收买人心，想收兵……造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落在两人耳中却无异于炸雷。
　　造反？
　　是了。裴衍心中冷笑，一股怒气直冲心头，她就知道，当初扶持自己登位，却始终抓着权利不放，还对她的政令指手画脚，难怪，难怪……
　　“萧家并无反心。”萧晗懒得理她，但这般大的帽子扣下来，哪怕是她也不得不退一步，勉强解释这一句。萧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不能在她这背了污名。她没说的是，若是萧家真要反，现在哪还有她的位置。
　　皇帝可以换，但萧家绝不能是反贼！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吗？”裴衍眯起眼，“皇后，你能保证吗？”
　　“我说了，陛下就会相信？”萧晗看着她，很是坦然。
　　两人对视下，裴衍先败下阵。烦躁地挥手让美人退出去，她坐到床边捏着眉心，“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萧晗看着床上的人，从年少相识，情投意合，再到现在，早已形同陌路……
　　她闭了闭眼，跪在地上沉声说，“恳请皇上出兵修坝，安抚灾民，并推广红薯土豆种植。”
　　“出兵？如今国库空虚，哪有粮草派兵，边关那些人能同意？”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了，萧晗冷笑，朝廷都多少年没发过军饷了。本以为裴衍登基后会有好转，谁又能想到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保证的人，在坐上那个位置后转眼就变了模样。
　　皇位，当真会腐蚀人心？竟让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这是萧晗一直疑惑的事。或者说，她不愿承认是自己当初看走了眼，精挑万选最后选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至于那些土什么豆的，存量本就不多，偶尔吃吃解个馋还行，推广什么的就算了吧。”
　　“可陛下不是说，它产量极高，一亩便可产千斤？”萧晗记得很清楚，这是当初裴衍给她时亲口说的。在听到亩产可达千斤时萧晗自是不信，可裴衍却是十分自信，还说这只是最低的结果，若是良田加精耕，产量只多不少。
　　“千斤……”裴衍笑了下，“南方最上等的良田，配上最好的农人精心耕种，亩产不过五百斤。就那黄块块，竟还想千斤，这话，皇后你信吗？”
　　萧晗沉默，“存量总有消耗完的时候，陛下何不先试试呢？”
　　“朕心意已决，后宫不得干政，皇后莫要多言。”裴衍语气暗含警告。
　　“小姐！”
　　看着扭着腰肢再次进去的美人，婢女兰溪不满地叫了声，为她打抱不平，“明明您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您，现在倒好，一旦得到就不珍惜了。乾元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慎言！”萧晗警告了一句，先转身回去。
　　这么些年，她早都习惯了。
　　曾经她也疑惑过，挣扎过，可换来的只有难堪。她不明白，自己不是没有主动过，可裴衍总会以还未大婚拒绝。
　　后来两人成了亲，裴衍又说她年纪太小，不宜有孕为由拒绝。萧晗自是伤心的，可裴衍却是一脸为她好的模样，自己还能说什么。
　　曾经她以为的那些为自己考虑的贴心，如今看来，不过是拒绝她的托词罢了。
　　可，为什么呢？
　　曾经自己那么主动她都拒绝，却在登基后，在第二日就是封后大典的夜晚，强行闯入她的宫殿，还想强迫自己做那种事。
　　明明就差一晚了……
　　就因为自己那次拒绝，吗？
　　萧晗觉得十分可笑，原来她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小姐，我去杀了她！”回到宫里，兰溪还是气不过，忿忿不平道。
　　“然后呢？”萧晗淡淡反问，“没了个美人，还会有下一个美人。天下有那么多人，你杀得过来？”
　　兰溪明白，却依旧不平，“当初是谁死皮赖脸缠着小姐，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一朝得势就立马翻脸。要不是小姐，她现在……”
　　“慎言。”萧晗眼神一利，阻止她后面的话，“在宫里，应当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啊。”
　　兰溪立即蹲下身，“是奴婢鲁莽了，小姐恕罪。”
　　萧晗将她扶起，“若是北地，有母王照着自是无妨，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观裴衍言行，分明是对她萧家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