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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戈寒衣掩娥眉 ,巾帼木兰俏娇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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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在边关的政策历来是以守为攻。
击退了哀牢族的进犯,就要牢牢守住边关寸土寸金的土地,于是朝廷就顺势收编了那些因战争而招募来的散兵游勇,永久驻扎下来,并在边关屯兵兴农。
南来飞燕北归鸿,日子过得极快。屯边军民务农、操练两不误。参军时限已到,虽可卸甲归田,但因为边关缺郎中,故而在长官的劝说下即墨父女暂时留下来,既为边关军民服务,也可拿较丰厚的俸禄。蜀地多药材,也为治病提供不少便利。
莺飞草长,又到了三月三上巳节,三人相约城中七孔虹桥旁边的马场。
七孔虹桥位于城中闹市,而马场则落座于其背后的胡马街。
胡马街,顾名思义是官方为做胡马生意而设立的验马、易马场所,因为官方买家除了看马匹的品相外,还对马步,马速等一系列动态测试有具体要求,从而进行议价。因而,在胡马街的尽头造了一个马场。
七孔虹桥是座廊桥,七个桥墩,青石垒砌,石拱门般桥梁跨过不宽的河面,将一河两岸的人家连接起来。桥面为木质结构,桥顶有精美的木雕与造型独特的斗拱,两旁是美人靠。按习俗,在上巳节这天附近未出阁的姑娘们将自己精巧的流苏手工或挂在斗拱下,或挂在木柱两边,求围观,求出彩。桥上的风吹过,流苏在春光里乍隐乍现,舞动袅袅。
这天上巳节,春光明媚,虹桥边柳树依依,燕儿穿柳点水。虹桥两边商铺因节日而喧嚣热闹,虹桥上更是人头攒动。
“我许久未见过如此热闹场景了...”与杜若碰面后青裳说着就要往七孔虹桥上走。
“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姑娘家的一些手工而已,远远瞧一眼便够了,六哥在马场等着我们呢...”杜若稍稍用力拉着意欲挣脱的青裳。
“我就爱看手工...”青裳娇嗔嘟囔着,偶尔忘形,她也会流露出女子本性。
“那就随你看一会儿。”拉近了青裳,不觉眼前一亮,杜若这才仔细注意到,今天的青裳,穿着合身的常服,身材比两年前刚遇见时高挑圆润了不少,束发的帕头长至背上,若女子头上的彩带,在春风中飘曳,俏丽无比;红润的脸色,看起来也比以往多了一丝娇柔,比起普通女子更有一丝柔媚,这分明就是一青春少女!他居然无法拒绝,随着青裳上了桥。
今天全城皆比往日热闹不少,尤其是这虹桥上,少男少女蜂拥桥上,情投意合者互相表白,未寻到意中人的,甚至将祈福的签子挂在青石桥墩之上的美人靠下方,希望心中所愿也能如江水一路顺畅。
青裳漫步在桥上,看着斗拱上垂下的五花八门的手工艺品,欣喜雀跃,左看看,右瞧瞧,在特别精美处伫立许久方才挪步前行。
杜若一路紧随其后。
一路上杜若将双手举在青裳的双肩处,假装抬手触摸斗拱垂下之手工,实则是将青裳护在怀中,他生怕自己这个柔弱的兄弟被冒失大汉冲撞了。
果然,一位壮实少年因后背受到拥挤人群的挤压而突然撞向杜若,杜若猝不及防随惯性扑在青裳身上,两手正好按在青裳的胸前。
此时,摔倒在地的杜若准备站起,试着用双手撑起。但他的手触碰到了青裳的胸部,马上如触电般弹开。
“他的胸部怎么和自己、六哥的不一样?哪怕再健壮的少年,胸前也应该一马平川吧?而青木,他的胸,却如小花苞一般,隆起成一团,还略微有些弹性,莫非他是女子?”想到此,杜若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酒醉一般,有些踉跄,再也不敢直视青裳的眼。
“你没事吧?”青裳问道,刚刚一霎那,她倒是没注意到杜若的双手,看到他恍惚的神情以为他撞倒伤了神。
“你没事吧?”见杜若顾自发愣没有回应,青裳再问,并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哦?没事。”杜若恍过神。是了,三人正是少年青春年华,无论身形、声音都有许多大变化,唯有青木还是那样变化不大,除了长高不少,声音还是尖细,不似他与贯众,身形变得高大壮实许多不说,声音也变得粗、沉,为此他们还曾嘲笑过他...杜若拨弄着刚刚因为用力从内襟甩出的挂饰佩件。
“咦,你怎么有这个东西?”青裳眼尖,看到杜若脖子上的玉珏,好奇又惊讶,不禁托起玉珏仔细瞧了起来。
杜若将青裳拉近到身旁,拉长玉珏的红绳,将它掂在手中放在青裳面前说道:“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小鱼儿似的,上面还有字。据说当年一个游方道士到我家化缘,给了我祖父这个东西,指明一定要留给我,说可以保平安,还说,若日后能遇见相同的另一半一定要珍惜。你说是不是胡诌,世界之大,怎可能遇见相同的。你没见过这样的玉珏,自然觉得奇怪。这个字体我也未曾见过,可仔细一看还是识得的。”
青裳好奇地伸长脖子仔细瞧那玉珏,指着那几个古怪的字体说道:“我知道,一看就识得,是‘长相厮守’四个字。我说的奇怪是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两道士也给了我这样一个东西,也是写着字,但我觉得无功不受禄,就悄悄丢在一草丛中,没想到被其中一个道士看见,对我说‘如此妙物岂可丢弃,公子哥身上也有一个可配成一对’...”
“后来呢?”杜若觉得青裳讲得神奇且有趣,追问道。
“后来,我不好意思,想着顺原路寻去,一着急便醒了...”
“你可记得丢在何处?”杜若有些急了,又追问。
“这可如何记得,梦中之事,且况,梦中事,何必当真...”青裳摇头。
“我觉得许多梦应是有指引的,不然你梦见之物也不会恰巧如我这个这般,况且,也是道士...你不如仔细想想,到底丢在何处了?”杜若坚持着要说服青裳。
“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觉得梦境与此地竟如此相似...”青裳环顾四周后说道。
于是青裳凭着梦中记忆与杜若沿着河堤走着,搜寻着。忽然,堤边草丛似乎有耀眼的光!不,应该是物件反射的光!
“咦,真的在这里!”青裳走近一看,果然,一玉珏躺在草丛中,反射出的日光在草丛中尤为耀眼。杜若捡起玉珏,从内襟掏出自己的配饰,一比对,同样都是四个字,同样的字体,写着“厚朴·合欢”。
“太神奇了,怎么连我的字都有!还有你的字,‘合欢’不是六哥给你取的字吗?”杜若觉得这件事真不可思议。
“我看看...”青裳拿过玉珏,琢磨着。
“把你的也给我瞧瞧。”说着托起杜若怀里的玉珏,凑近杜若,细细端详起来。青裳的身体与他的靠得如此之近,杜若不知所措,身体僵硬地站着...他只闻得青裳头上飘来的阵阵发香...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杜若也细细查看起自己的玉珏。
“果然...”他发现自己与青裳的两块玉珏无论质地、形状,几乎一个模子做出的,除了刻字不同。
玉珏光洁温润,但背面,温润中有种纹理的触感。对着阳光,光线竟然毫无保留地穿透而过,如琉璃般清透,又似凝脂细腻润泽,熠熠夺目,真乃天地孕育凝结出的精华!
再细看了背面最边沿一圈,突然发现那些纹理竟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咦,这居然有字...”青裳也发现自己的玉珏在光照下有模糊的字体。
“今日若不是这般发现,我竟不知自己的玉佩上也有字。快瞧瞧,都写了什么...”
二人将两块玉珏放在阳光下把玩,不一会儿原本模糊的字迹竟清晰起来。
“乾、坤、屯、蒙...蛊、临、观...坎、离...”杜若念道。
“盾、大壮、晋...升、困、井...巽、兑、涣...”青裳也念道。
杜若与青裳同时拿起自己的玉珏套进对方的玉珏,再旋转一圈,只听得“咔嚓”一声,两块玉珏居然天衣无缝地合并在一起!竟然是一个太极图!
二人抬头,同时惊诧地看着对方。
“以前,只是觉得我这个玉佩很可爱,小鱼儿似的,如今才发现,是只太极鱼,阳鱼,”杜若说完拿过青裳的玉佩,“嗯,你的这只是阴鱼。”
“嗯,你看,”青裳也指着玉佩,“两只小鱼腹部这里都有云纹,但是,”她故意停顿。
“但是什么?”果然,杜若迫不及待追问。
“但是,你的云纹是阳刻,我的是阴刻,这样,两只小鱼才会扣在一起。”
“真是妙呀,玄妙!”
“真是神奇...”
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走,我们去马场找六哥去...”还是杜若先从思索中回神过来,拉着青裳直奔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