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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 孩子呢,陆 ...

  •   医生先一步走出手术室,简单交代了几句:“病人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接下来不要让他独处,所有带尖的东西都收起来,如果在夜里突然坐起来喊叫,让护士过来给他打镇定剂。”
      “当然,这并不是权宜之计,他能从这段阴影里走出来最好,如果不能,你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待医生话音落下,走廊里又一次陷入死寂。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门被重新打开。
      出来的是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平车。白彬乐躺在上面,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单,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着长长的输液管。
      白彬乐被送进病房里,护士们动作熟练的把人放到床上,接监护仪,挂吊瓶,调整氧气流量。
      其中一个护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告诉白雾川:“像这种东西,还有尖锐物品都收好,桌子这种角最好找东西包起来,不要让病人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白雾川麻木地点了点头,护士在病房里巡视一圈,把可能有危险的东西全都带出去了。
      白雾川坐在床边扶额叹气,季砚衷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季珩和谢临从别处随便找了两个椅子,坐在白彬乐正对面大气不敢出。
      麻醉的药效是在两个小时后开始消退的。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
      白彬乐的眉心蹙起,脸色苍白,人还在昏迷,身体已经疼痛不已。
      “陆敬洲。”声音里带着连白彬乐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本能的眷恋和思念。
      那一瞬,眼泪无意识划过脸颊,砸进枕头里,白雾川听见他的呓语,刚想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背哄他,下一秒,白彬乐的嘴又动了一下,白雾川凑上前去听。
      “我恨你。”
      恨脱口而出,爱却扭扭捏捏。
      这句话在病房里飘荡,谢临死死咬着下唇,没人敢说话,生怕打扰了白彬乐休息。
      陆敬洲,听见他说恨你,你的心会痛吗?
      会的吧。
      虽然这个距离跨越了生死,但痛也是相通的。
      病房里安静的很,只有几人呼吸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可真的现在身上,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冷。
      床上的人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像是有着解不开的结。那句梦呓的“我恨你”,像是一团雾,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活着的人在受刑,去世的人沉默不语。
      麻醉的药效逐渐褪去,知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回笼,白彬乐的眉头依旧紧皱,似乎还没从那场梦里走出。
      视线终于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坐在床边憔悴不堪的白雾川。
      白彬乐动了动手指,白雾川连忙握紧他的手轻轻安抚着。
      白彬乐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下午三点。
      “我想吃东街那家的巧克力蛋糕,陆敬洲走之前答应好带给我的。”白彬乐半倚在床上扯了扯嘴角。
      谢临拿起衣服往外走:“我去买,你好好休息。”
      “珩珩,你可以回家帮我拿些衣服吗?我一直穿这件好难受。”
      季珩嘴上应着,拿起衣服和谢临一起出门了。
      白彬乐转头看向白雾川和季砚衷,脸色苍白,他费力地坐起来,说话很轻:“伯伯,我有点想吃水果,你能不能买点梨回来熬水给我喝。”
      “好,你等一会,我买了炖好再拿过来。”白雾川摸了摸白彬乐的脑袋,转身出门,走廊的消毒水味呛的他鼻子酸。
      没过多久,病房里又传来动静。
      “伯父,我想喝热水,可以去帮我接一点吗?”
      季砚衷刚准备接过水杯,手伸到一半,脑海里突然闪过医生严肃地说不能把白彬乐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他装作没事扯了扯嘴角:“伯伯很快就回来了,一会吃炖梨吧,那个对嗓子更好。”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公司同事的名字。
      季砚衷的眉头很快皱起来,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划开接听,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瞬间刺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在哪呢?客户就认你,你不来他不签字,老板让我赶紧把你弄回来。”
      “我很快就过去,现在我走不开……必须现在?!”
      季砚衷挂断电话,转头给季珩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珩珩:【我收拾完哥的衣服了,大概20多分钟就能到医院。】
      白彬乐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伯父,您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在医院也没事的,伯伯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我就在这里乖乖等他们,绝不乱跑。”
      听到这句保证,季砚衷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瞬,他想,季珩已经在往回走了,也就十几分钟的事,于是他点了点头。
      季砚衷拿起外套,揉了揉白彬乐的脑袋:“好好休息,等伯父回来给你带你最爱的那家拌饭。”
      白彬乐目送季砚衷离开病房,他扶着柜子慢慢站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他忽然觉得陆敬洲和孩子会冷。
      昨天晚上睡觉时,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他们的孩子在哭,陆敬洲怎么都哄不好。
      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像是婴儿的啼哭,白彬乐想起还没来得及见这个世界的孩子。
      陆敬洲,我想你了。
      既然你不会哄孩子,那就交给我吧。
      白彬乐站起身,恍惚间他看到陆敬洲倚靠在柜子旁,他伸手去抓,像是跌进了爱人温暖的怀抱,额头却重重磕在坚硬的柜角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温暖,有的只是额角的疼痛,白彬乐没说话,身体顺着柜门无力滑落。
      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白彬乐的眼睛,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上天的审判……或者说是彻底的解脱。
      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
      季珩拿着几件衣服回到医院,嘴里念叨着:“哥,医生不让你接触手机,我还给你带了几本书……”。
      推门一看季珩就傻眼了,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停止了运转,手却还在拼命的按着呼叫铃。
      白彬乐额角带血躺在柜子旁,柜子是歪的。
      医生紧急通知手术,白彬乐再一次进入重症监护室,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合上,季珩才惊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件衣服。
      衣服被季珩抓在手里,旁边被关在猫箱里的礼物试图伸出爪子哄他,喵呜叫个不停。
      “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出来了,你再等他一小会好不好。”季珩声音哽咽,把礼物从猫箱里抱出来,他靠着墙,礼物的尾巴尖扫着他的下巴。
      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季珩张嘴大口喘气,像是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却感觉不到氧气。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振动,季珩没看名字,心情烦躁划开屏幕接听。
      “珩珩,你哥呢?病房里怎么都是血,柜子……”
      季珩压下心里的酸涩感:“谢临,我哥进icu了。”
      一句话,电话两边的人全都沉默,过了很久,手机才传来嘟嘟两声,电话挂了。
      谢临蹲在地上看着那处血迹。
      他想,他要对不起陆敬洲了。
      房间里的白色灯光晃得人眼睛都是晕的,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勒的谢临喘不过气。
      你不想让白彬乐蹚陆家的浑水,不想让他去找你,想让他洗掉标记,想让他找别人。
      可是陆敬洲,只要白彬乐心里还有你,这种事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
      …………
      “咔哒”一声,白雾川拿着保温桶的手送开,炖梨撒了一地。
      白雾川不可置信的捂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谢临回头,两人对视一眼,眼睁睁看着褐色的梨汤渐渐和血迹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在看到那摊血色时,白雾川有很多话,但真的想说时却都堵在嗓子口。
      最后白雾川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窗外的太阳被乌云遮住,一道雷声响起,随后雨点跟疯了一样砸向地面。
      也不知道这场雨是谁的眼泪,可能都有吧。
      这场雨能洗刷掉血迹与梨汤,却洗不掉白彬乐心里的伤疤。
      雨声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的寂静被呼吸声打破。
      白彬乐醒了,他的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眼睛红肿不已。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好冷,锦城的夏天怎么这么冷……
      季珩默默地往他身上加了件衣服,替白彬乐掖了掖被角。
      可是哥哥,夏天怎么会冷呢。
      季珩拿着那几本从家里带来的书,故作轻松道:“医生不让你看手机,我带了几本书,你看这个吧。”
      白彬乐接过翻开,刚好是第28页,刚好里面夹着他给陆敬洲的五张奖励卡。
      季珩下意识想把卡抽走,被白彬乐制止了。
      “你说,他还剩了五张,怎么不用完再走呢。”白彬乐低声呢喃。
      季珩再也忍不住,他死死咬着下唇转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中有一张卡上画了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猫,也是唯一一张画着东西的,已经被陆敬洲抚摸的边缘都有些起毛,那是陆敬洲最喜欢的一张。
      “陆敬洲就是个混 蛋。”白彬乐下了定论,他的手伸向谢临给他买的巧克力蛋糕,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蛋糕也是苦的……”
      巧克力明明是甜的,蛋糕也是甜的,怎么两个混合到一起就是苦的了。
      白彬乐看着那块蛋糕,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断往自己嘴里塞蛋糕,明明胃里已经是一阵翻江倒海,已经被苦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白彬乐却停不下来。
      嘴里只有化不开的苦涩,和满屋子散不去的冷。
      站在一旁的季珩看着白彬乐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停进食,终于没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抱头无声哭泣。
      谢临像是终于恢复了意识,眼前的场景骤然清晰,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到氧气,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下定决心打开手机,把声音调到最大,循环播放陆敬洲生前的最后一条语音。
      “别告诉他我去见谁,就说是意外,谢临,这是我唯一的遗愿了,我们有缘再见。”
      白彬乐攥着奖励卡的手蓦然松动,他支着身子,拼命想爬起来去拿谢临的手机。
      谢临向前快走几步扶住白彬乐,嘴里道着“对不起”。
      白彬乐似乎是没听见,看谢临不给手机,他的脸色苍白的像张纸,虚弱地吐出几个字:“陆敬洲去见谁了?”
      他才不相信陆敬洲不爱他。
      “见他的亲弟弟,陆淮。”
      白彬乐年级第一的脑子在此刻显得那么笨拙。
      “陆淮害了陆敬洲,是这个意思吗?”白彬乐声线颤抖,却吐字清晰。
      “没证据,不过大差不差吧。”
      听见这句话,白彬乐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谢临如念书一样向白彬乐汇报了他和陆敬洲当天的行踪。
      白彬乐起初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听到陆敬洲让他洗掉标记,去找一个别的alpha度过余生时,眼泪终于决堤,把刚才吃的蛋糕全吐了出来。
      余生……
      他的余生不应该是和陆敬洲一起度过的吗?
      “我们那天见面时,他跟我说这件事不要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是最有知情权的人。”
      过了很久,白彬乐才终于开口:“陆敬洲只是去见了陆淮一面,就没能回来,问题出在陆淮身上。”
      谢临敏锐察觉到白彬乐话语中的不对劲:“陆敬洲不想让你蹚陆家的浑水,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你,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彬乐打断:“你想问我能不能遵从一下死者的遗愿,毕竟死者为大,对吧?”
      真是瞒谁都不能瞒年级第一。
      谢临没接过话茬,极轻的点了下头,算是默认白彬乐说的是对的。
      “谢临,你和陆敬洲当我是什么?一个只需要被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是了。
      陆敬洲不想让他蹚浑水,白彬乐偏要去,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谢临想,陆敬洲,这次他不需要你保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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