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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杰作 陆敬洲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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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洲坐在座位上,左手玩着白彬乐的手指,时不时在无名指上画一个圈圈,仿佛是要记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右手记着老教授教的理论公式。
北方的冬天越来越冷,白彬乐不喜欢穿厚衣服,顶多穿条秋裤就出门,陆敬洲每次都要带两条围巾,在白彬乐来了以后,把脖子上的围巾戴到白彬乐身上,自己去戴那条冷冰冰的围巾,乐此不疲。
期末考结束的兵荒马乱,陆敬洲和白彬乐走出考场,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把N大校园里那条长长的林荫道铺成了雪白色。
“明年见啊小白老师!”陆敬洲呼出一口白气,把白彬乐冰凉的手揣进兜里,笑的没心没肺。
白彬乐没说话,笑着理了理陆敬洲歪了的围巾。
去火车站的路上,陆敬洲紧紧攥着白彬乐的手,好像一松手白彬乐就会被漫天风雪卷走似的。
直到两人下了火车,在站台处分开后,陆敬洲才后知后觉提醒白彬乐:“出门必须穿厚点,我每天打视频检查,不许应付我。”
白彬乐在拥挤的人潮里应了一声,朝陆敬洲挥了挥手,随后就被人群吞没。
寒假像一场被拉长的电影,让人觉得慢却又回味无穷。
刚放假第二天,陆敬洲的视频请求就在下午3:00准时弹了过来。
白彬乐刚被季珩薅起来出门买年货,白彬乐非常听陆敬洲的话,听话的后果就是穿的像一个粽子。
只露出一双眼睛,眯眼看着镜头里的陆敬洲笑的开心。
“穿秋裤了吗?”陆敬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
白彬乐撇撇嘴,摄像头转换过来,对着自己的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我穿了秋裤的!”说完把外裤往上撩了点,露出里面的黑色秋裤。
陆敬洲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看见里面的那条黑色秋裤,满意的挪开视线,哼了一声,指尖触碰着屏幕里白彬乐的脸颊,冰凉的玻璃触感随着指尖传遍全身,让陆敬洲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白老师,我好想你啊。”陆敬洲突然说。
没有铺垫,没有前兆,非常自然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那样自然。
白彬乐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来,白彬乐慌乱的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闷闷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我也……想你了。”
窗外的雪还未停歇,陆敬洲看着那个因为他一句话就害羞的躲在围巾里的人,心里那点因为距离被隔开的焦躁平息了些。
他知道,虽然此时此刻,他们处于不同的地方,呼吸着不同的空气,但只要这根网线还连着,他的这个冬天就不会太冷。
只是,他偶尔会想起那条围巾,那条被他捂热后又摘下,正静静在白彬乐的脖子上围着。
它代替了他,在往后的每个冬季都陪在白彬乐身边拥抱他。
日子像是被谁偷走了几页,一晃神,又该过年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一页一页日历撕下来的,可心里的时钟却没来由的乱了摆,时间一下子被年货春联填满,所有心事被硬生生挤到角落,不再回想。
陆敬洲这几天的电话打的比谁都激烈,有时白彬乐刚睡醒就接到男朋友的电话,每次接起来都会很懵的“嗯?”一声,才继续听陆敬洲说话。
“小白老师,让我看看我儿子呗。”白彬乐还没完全清醒,但礼物已经醒了很久了,听见陆敬洲的声音就蹦到床上,两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陆敬洲,往前伸出爪子碰他。
“喵?”礼物像是在疑惑,为什么平时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人,这回却碰不到了,它收回爪子边舔毛边看着视频里的陆敬洲。
“傻猫……”陆敬洲看着屏幕上漂亮的礼物,它越来越好看,刚捡到礼物时,它一斤多,瘦的像团毛球,现在嘛……虽然体型还是有点偏小,但礼物已经能蹦上床,还会拿爪子碰屏幕了。
白彬乐还是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陆敬洲听了一会,没听明白,为了让白彬乐多睡会,他把电话挂了,这就导致白彬乐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陆敬洲再给他打电话时,是晚上8:40左右,白彬乐和陆敬洲聊了很久,直到十点多,陆敬洲让他别熬夜早点睡,白彬乐终究没忍住道:“都怪你。”随后就挂了电话。
陆敬洲思考了一会白彬乐为什么撒娇,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早上,应该是觉得自己没叫他起床?
陆敬洲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想明白了以后,陆敬洲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万有引力:【是我疏忽了。我的错,以后绝对叫你起床,下次不会了,不生气了吧?】
小古板:【我没生气,算了你叫不叫都行。】
年的气息越来越近,街上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隐约间还可以听到几声鞭炮,隔着窗户传进来,带着年独有的热闹和烟火气。
陆敬洲站在白彬乐家楼下,双手被冻得通红,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转变成11:59,陆敬洲没犹豫,电话拨了出去。
白彬乐很快接听。
“喂?小白老师。”陆敬洲的眼睛一刻也不曾从手机上移开过。
“喂陆敬洲,我在。”白彬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靠在床头听着陆敬洲的电话。
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像是要在这一刻把这一年所有的不顺心全部引燃爆炸。
5……
4……
3……
2……
1……
手机屏幕上散发着幽蓝色的亮光,陆敬洲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转至午夜00:00。
“陆敬洲,新年快乐,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白彬乐抢先于陆敬洲一步说出祝福,陆敬洲赶忙接上:“新年快乐小白老师,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还有希望你梦里有我。”
白彬乐听完这句话耳朵一热,消化了一会才继续说:“真可惜咱们见不到,我昨天还问礼物了,它说它特别想你。”
“白彬乐,我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我也不是傻子,猫可不会说话,你说实话,到底是你想我了还是儿子想我了?”
白彬乐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不说实话:“嗯……就是礼物想你了啊。”
陆敬洲忍着笑和白彬乐说:“好啊,那你和儿子记得穿厚点下来,它不是想我了吗,下来让我看看。”
白彬乐听见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往楼下看去,陆敬洲真的在楼下。
“你……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
白彬乐听见陆敬洲叹了口气:“我想我男朋友了,过来看看不行吗?”
白彬乐害羞不肯说实话又怎么样,有陆敬洲说就够了。
“你等等,我现在下去。”白彬乐手忙脚乱的找羽绒服和围巾,顺便给礼物也套了一层衣服。
“不着急,我在楼下等你,穿厚点再下来,我要检查。”
说是这么说,白彬乐还是舍不得陆敬洲在这么冷的天等着自己,穿好衣服抱着礼物就下楼了。
白彬乐刚到楼下,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雪人,一高一矮,中间还有一只小猫。
陆敬洲站在雪人旁,手里还捏着那把用来装饰雪人眼睛的石子。
看到白彬乐下来,陆敬洲没有着急迎上去,先看了一眼在白彬乐怀里安静趴着的礼物,确定它不会乱跑,才冲白彬乐笑笑,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陆敬洲的羽绒服上,灯光下,陆敬洲看着白彬乐和礼物笑。
和梦一样。
“慢点过来,别滑倒。”陆敬洲张开双臂,手心朝上,是一个随时准备接住对方的姿势。
白彬乐跑的太急,到陆敬洲跟前猛地刹住车,带起一阵风。
陆敬洲把白彬乐稳稳接住。
没有预想中激烈的碰撞,陆敬洲的怀抱干燥温暖,像是被晒过太阳的棉被,瞬间将冬季的冷风隔绝在外。陆敬洲的手臂收紧,又很快松开,留出一个不至于挤到礼物的空隙。
“急什么,慢点来。”陆敬洲轻轻亲了一下白彬乐的额头,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白彬乐把脸埋在陆敬洲深灰色的羽绒服里,对白彬乐来说,一日不见陆敬洲如隔三秋。
怀里的礼物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或是被挤到了,“喵呜”叫了一声,脑袋从白彬乐臂弯里探出来,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陆敬洲的视线落在探头探脑的礼物身上。
他眼底的笑意更甚,像是盛满了星光,陆敬洲伸出手挠了挠礼物的下巴,动作轻柔的似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他冲礼物打了个响指:“怎么了礼物,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你爸刚才还说你想我了。”
陆敬洲一说话,原本疑惑的礼物直接蹦到他身上,像是笃定陆敬洲一定会接住它。
陆敬洲抬手接过朝他飞扑而来的小炮弹。
“哎呦,你才几个月,劲还挺大。”
他笑着调侃礼物,语气里全是对毛孩子的宠溺,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礼物的鼻子,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随后,陆敬洲抬头看向白彬乐,目光从毛茸茸的礼物身上移到自己爱人身上,眼神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看来礼物比你还着急见我,”陆敬洲把猫固定好位置,确保它不会乱跑,才抬起右手替白彬乐理了理乱了的发丝,“都和你说了慢点,我又不跑,手忙脚乱的,扣子都系错了。”
陆敬洲说完,把礼物放在一块没有雪的空地,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那颗错位的扣子,重新将它扣好,指尖有意无意擦过白彬乐温热的脖颈,附近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礼物莫名其妙叫了一声,打扰了陆敬洲的白彬乐之间暧昧的氛围,陆敬洲松开白彬乐的衣服,指尖蹭了蹭鼻子,干咳了一声尴尬的转过头看礼物。
然后陆敬洲就看见礼物把他堆了很久的小猫雪人给毁了。
陆敬洲看着那一地狼藉,礼物像是知道自己闯祸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敬洲,陆敬洲气极反笑:“行啊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堆出来的,刚还夸你劲大,没五分钟就闯祸是吧?”
礼物听懂了他在训斥自己,委屈地喵了一声,脑袋往雪里一埋开始装死,不管陆敬洲和白彬乐怎么喊它都不起来。
陆敬洲不想喊它了,他静静盯着已经看不出样子的雪猫,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呼啸而过,白彬乐甚至能想象到陆敬洲在心里崩溃的模样——那可是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堆出来的杰作啊!
“……它肯定是觉得我堆得不够像它。”陆敬洲终于开口,语气干巴巴的,试图为自己在礼物面前找回丢失的面子。
“嗯对,肯定是这样。”陆敬洲又一次看着白彬乐道。
陆敬洲把礼物逮起来,刚才还在地上撒欢的礼物忽然被逮住命脉提了起来,本来礼物还想抗议一下,看见提着自己的人是陆敬洲,想到了刚才被自己一脚踢翻的雪猫闭上了嘴。
“小白老师,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和我堆得雪人们拍个合照呢?”
白彬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荣幸之至,不过陆敬洲,你的杰作好像不太配合你啊。”
他指的是乱的不成样子的雪猫。
“它不是不配合。”陆敬洲瞥了一眼还在怀里不敢说话的礼物,语气里有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感觉。
“礼物是被我的艺术细胞震撼到了,自行惭愧,所以把自己毁灭了。”
说着,陆敬洲把猫往白彬乐怀里一塞,顺手揽住了白彬乐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微微扬起:“不过也没什么关系,雪猫倒了,这不还有个真的猫在这。”
礼物:……
白彬乐看了一眼怀里懵了的礼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把两人和被迫营业的礼物还有陆敬洲堆的雪人们框进取景框内。
“行那听你的,那这张照片就叫《陆敬洲和他的“杰作”们》可以吧?”
那场雪终究还是化了。
大一的下学期,日子过得像是指缝里的流沙,一不注意就留完。
白彬乐后来回想起他和陆敬洲的大学生活,甚至都记不清那几个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不管干什么陆敬洲都永远在他身边。
记得倒春寒时,陆敬洲总会非常自然地放慢脚步,用自己的身体替白彬乐挡住风口。
记得期末周图书馆靠窗位置的桌子上总有一杯热水。
记得陆敬洲总是和礼物拌嘴,每次惹礼物生气后都会拿着罐头小心翼翼地哄它,白彬乐笑着拿相机记录两人别扭的刹那。
记得大三那年,陆敬洲和他在校园里的樱花树下合照,快门按下的那瞬间,和几年前拍高中毕业照时一样,陆敬洲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比身后的春色更为动人,陆敬洲说他要和白彬乐看一辈子的樱花。
记得有一次白彬乐发烧,礼物和陆敬洲都围在身边不肯走,半梦半醒间,陆敬洲留在白彬乐床边时刻观察他的体温,时不时拿热毛巾给他擦额头。
记得每次在学校里吃饭,看见不爱吃的,白彬乐都还没反应过来,陆敬洲已经快速把他不爱吃的挑到自己盘子里。
…………
距离毕业还有最后几天时,陆敬洲说为了庆祝毕业要和白彬乐去看个电影,名字叫《余音》。
在看电影前,陆敬洲走进旁边的小卖部,轻车熟路地挑了两瓶饮料和几包薯片,那些花哨碳酸饮料和甜腻的爆米花他看都没看,在心里默默把它们加进了白彬乐不吃的黑名单里。
买好东西,陆敬洲把它们放进包里,拉着白彬乐的手走进了电影院。
开头是一个叫陈默的男生坐在机场,看着远处的飞机飞出这座城市,懊悔地捂住脑袋。
随即倒回至陈默的高中时期,他和他暗恋的那个男生做了两年多的同桌。
他叫余吟,在那时,两个Alpha是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不正常的恋爱,是畸形的。
可陈默就是喜欢余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Alpha,在那个时代,陈默不敢说,只能沉默。
可余吟带给他的太多了,是余吟告诉他,爱无关性别,自己喜欢就好。那一瞬间,陈默差点把暗恋的事说出口。
余吟带给他那么美好的高中回忆,以至于后来每当陈默回忆时,只要想起来都是对他延期的凌迟。
后来,余吟的父母要出国工作,他们迫不得已,只能把余吟一起带走。
陈默作为余吟的暗恋者兼好同桌,自然是要送行的。
陈默笑着看余吟拉着行李一步三回头,那笑里闪过泪光:“你磨蹭什么呢?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你回国我请你吃饭啊!”
余吟笑着摆了摆手就离开了,陈默觉得,自己的暗恋在此刻,真的结束了。
刚准备回学校上课,余吟发过来一条语音。
“陈默,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爱无关性别吗?我已经出国了,见不到你,但我还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喜欢你,不是逗你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把我拉黑就行,以前是怕说出来就没有你这个好朋友了,现在我出国了,我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
“陈默,请你原谅我的胆小,我现在想把朋友变成男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对抗。”
陈默打了很久的字,觉得回复很满意,在发过去的那瞬间,手机上蹦出一条消息,上面写着“航班失事”,如果陈默没记错,航班就是余吟他们的。
余音终成绝响,沉默再无回音。
电影散场时,周围的人们红了眼眶,久久不愿散去。
白彬乐下意识看向陆敬洲,陆敬洲把他紧紧抱住低声哄着。
“哭什么,我们又不是余吟和陈默。”
听见这句话,白彬乐在他怀里哭的更厉害,陆敬洲一下子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陆敬洲最后实在没办法,开始威胁白彬乐:“你再哭我就亲你,亲到你不哭为止。”
白彬乐笑中带泪,凑上前亲了陆敬洲一下,擦干眼泪和陆敬洲走出电影院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陆敬洲厚着脸皮凑过去讨亲,白彬乐害羞的挪开他的脸。
在这个夏天,陆敬洲和白彬乐的大学生活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