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犹嫌束

3、一切安好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乔芷和陆珩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各自的教室。
　　乔芷见陆珩一副死人样，没忍住开口问道："老陆，你这是咋了？失恋了？不对，我陆哥不会早恋。遇到什么事了？跟兄弟说。"
　　陆珩叹了口气，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别说了，我昨天下课后忘记去找老严了，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存活率能有多大，要不你客观评价一下？"
　　乔芷一听老严就知道陆航算是玩完了。严芳，高二钢琴系主任，人送外号："无情菩萨"；平时凡事好商量，一但生气，那便是天塌地陷，无人生还。乔芷一脸祝你好运的表情看着陆珩，手搭在他的肩上道："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请玩家自好自为之。"说罢便拿着鼓棒去了琴房，留下陆珩独自在冷风中凌乱。陆珩眼瞅着没办法了，便抱着赴死的心态前往严芳的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严芳便知道门外是昨天放了自己的鸽子的好学生。"请进。"这道温和好听的女声落在陆航耳朵里简直如同阎王索命。"老……严老师……"陆珩此时就像一个鹌鹑一样，畏手畏脚的打开门，进办公室以后也只是在门口站着不动。
　　"站着那干嘛，要我过去请你吗？"陆珩挪了过去。"听着啊，不要仗着自己的成绩是钢琴系转校生里的第一名就为所欲为，在我这儿，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去练琴去。你基本功扎实，基础训练过一遍就行，剩下时间去练新曲，谱子自己拿。"
　　陆珩这张脸加上自身实力放到其他老师那里老师们都不会骂得太狠，简直如同一张免死金牌，可惜严芳是“朱元璋”，这免死金牌不管用。
　　"别卖乖，老老实实去练。"
　　"谢谢老师……"陆珩拖声拖气地应道，拿起桌上的几张A4纸，慢吞吞地往琴房走去。
　　“站着，先别走。明天有一个本届转校生的学术考察，说简单一点就是技术摸底，由各学院的老师和优秀学生代表评分和检测。你就用这首曲子吧。音阶我不担心你，把曲子的细节掐好分数会高很多，去吧。”
　　陆珩倒是不怕什么检测不检测，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且认知正确，只是纯粹犯懒不喜欢练琴。“知道了——严老师。”陆珩托声拖气道，整个人身上只散发着一个“懒”字的气质。
　　——
　　戛然而芷的音乐："兄弟"，活着吗？"
　　piano :"放心，你爹命大，而且帅，没那么容易死，只是多了点作业，还要准备一个什么检测。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昵称改了？很碍我眼。”
　　戛然而芷的音乐："你不能改备注吗？"
　　piano :"懒。"
　　戛然而芷的音乐："那是你的问题，拜拜，我下线了，你也别指望群里的另一个闷葫芦能陪你聊天，练你的琴去吧，小爷也要去用功了。"
　　清平乐（词牌名）：“……”
　　戛然而芷的音乐："得，我一下线这位大神就冒泡了。"
　　清平乐（词牌名）:"你提到我我回应一下。"
　　戛然而芷的音乐："你能不能不要针尖对麦芒……"
　　清平乐（词牌名）:"不能。"
　　陆珩看着"清平乐（词牌名）"的回复，心里吐槽："闷骚……。
　　祝平乐平时说不了几句话，对别人也是温和有礼，独独怼起乔芷来毫不留情，句句精准打击。
　　陆珩没心思看他们拌嘴，熄了手机拉开琴房的玻璃门。他看着那密密麻麻如同一只只虫子般的音符头是十分的痛，他将琴谱扔到一边，拉了几遍音阶，练了几篇和弦之后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从本该放工具的琴凳下拿出一包薯片，重新打开手机并将手机放在本应放琴谱的谱架上打开短视频软件开始边刷视频边吃零食，好不痛快。
　　太阳逐渐退入山背后，陆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和胳膊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此时走廊外走过一个气宇不凡的男高中生——陆语。陆珩叫住他问："你今天没课？"
　　"嗯，练完琴了。"陆语低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气质和祝平乐很像，但祝平乐好歹会和乔芷拌嘴，但陆语这人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石头，里里外外都是硬的，而且好像是捂不化的样子。
　　“你没练吗？”
　　“对，我对谱子“过敏”，一看见它们就头痛，自然没练。”陆珩此时心很累。"我看你的谱子的节奏型不是很复杂，要不我用小提琴跟你合一遍？"
　　“试试吧。带着走几遍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我下去自己扣扣细节就行。”陆珩觉得陆语真的太善良了，竟然带“仇人”练琴。
　　陆珩将琴谱摆好，这时他才发现这首曲子真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基本都是他熟练掌握的节奏型，陆珩简单弹了几遍，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给了陆语一个标准音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陆语将琴弓架在琴弦上，陆珩弹出前奏后，陆语卡好节拍进入旋律。
　　琴弓的一来一回，琴键的一起一落，这场二重奏生疏但极特殊。
　　——
　　“你等一下，刚才是不是进错节拍了。”陆珩突然停下，虽说是很学术性的提问，可是身上的那股慵懒劲和越发迷离的眼神告诉陆语他就是纯粹不想练了。其实他自己也有点累，反反复复练一首曲子几个小时换谁来都遭不住。陆语放下琴弓拉伸手臂的同时问他：“那你要干嘛？”
　　这句话明明带有很强的攻击性，但是陆语说出来是却是一种无奈但温柔的语气。“你想学小提琴吗？”他的右手撑在钢琴的一侧，低下头问陆珩。“行啊。”陆珩迷离的双眼在听到这话后恢复了生机，并提出他也教陆语弹钢琴。
　　“不用你教，我多多少少有点基础的。”陆语回绝他的好意。“学不学，学就站起来。”陆语现在就像一个严格的老师。
　　“压在脖子下面，脸靠住。”他坐在琴凳上纠正陆珩的动作，“好，拉吧。”陆珩愣在原地，觉得他可能认为自己是天才。一声绵长，嘶哑的锯木头声传入陆语的耳朵里面，听得他眉头紧皱需要用手揉开。
　　“哎呦，听我的。”陆语接过琴弓架在琴弦上，流出的音乐与陆珩的“木匠表演”形成鲜明对比，悠扬典雅的音乐令人舒心，在夜晚只显得更加惬意。
　　“你拉弓要稳，不然就是锯木头，不要太重，按弦按紧。”陆语手里是原本放在琴架上的教棍。“可是这个弦按着好疼。”陆珩不是娇气，而是这个弦细且硬！他只是在客观发表自己的想法。“你练久之后手指上长茧子就不痛了。”陆珩看向陆语的手，手指修长白皙，但指腹上却只有一层薄硬皮。
　　“别看了，只有新手的指腹会长茧，专业练习时间长，会慢慢变成一层硬皮。”陆语知道他在看什么，很耐心的向他解释。“刚练的时候手很疼吧，你应该也是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陆珩关心的同时猜测陆语的学习时长。“嗯，六岁开始学的。”
　　陆珩把琴放在钢琴上，自己坐到琴凳另一侧，拿出一支笔在曲谱上画画。
　　“挺早的啊，看来你很喜欢啊。”陆珩时不时回过头仔细端详陆语。对，端详。
　　“你在干嘛？”陆语看到曲谱右上角的黑白小人，脸颊肉肉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这小人没有身体只有头。
　　“啊……我还没画完。”陆珩盖上笔帽拿起“画布”向陆语展示。“你看，挺好看的吧。”
　　陆语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三秒后回复：“拿走。”“唉？不喜欢吗？”
　　“不是……”
　　磨磨蹭蹭地又练了两小时，两个人都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拖着步子走回宿舍后陆珩直接跟着陆语进了他宿舍并表示实在动不了了，借一晚上宿舍。陆珩四仰八叉倒在陆语的舍友程堰的床上。这是陆语的直系学长，最近出去集训比赛所以不在学校。他把陆珩搬到自己床上，发了个短信给程堰说自己在他那睡一晚。程堰竟然还没睡，痛快的回了个消息：“你睡呗，有什么不行的。”
　　即便已经临近一点，自身的洁癖还是促使着他简单冲了个澡后才上床睡觉。
　　——
　　"什么！咱们这晚上查寝我不在？"
　　陆珩两眼几乎快跳出眼眶。"是的兄弟，今天你可能会"死"得很惨，祝你好运，不对今天应该还不会，下周一的批斗大会你可能才会死到临头。"乔芷一脸可悲地望着他。"救命……""对了，你昨晚给我带的面挺好吃的，谢了啊。"陆珩没心思告诉他。那碗面其实原本应该是陆语的。"再见，我要去上课了，我再不去老严可能会杀了我。"陆珩转身走过天桥去清音楼上课了，乔芷自己也练鼓去了。
　　清音楼是钢琴专业的学生上课的地方，艺院的钢琴专业从来都是一对一教学，查缺补漏。陆珩今天就要面临检测，严芳专门抽出时间来给陆航做现场指导。
　　“我一下课就来给你做指导，你要是拿不了第一我揍死你。”
　　严芳不是很看重成绩的老师但是陆珩在第一次入学摸底的时候直接甩了第二名20多分的总分，他要是拿不了第一就是他自己故意的。
　　“太严厉了吧严老师。”陆珩装模作样的调侃一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整体还不错，只是有些地方会漏音和错音，下去多扣一扣细节，你就是敷衍，从来都是靠自己的想法来想着弹得差不多就行，都说了在合奏里面你错一点整体就错了，调一定要对，不要自己想整什么就整什么。这是表演曲目，你是主奏，不能错。"
　　严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柔顺的头发搭在背后，虽说人已年近四十，但看起来却是一副二十几岁的模样。
　　“还有你的考试曲目，整体都很好，下去注重一下情感表达和艺术表现力的提高，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好的，严老师，我知道了。"陆珩看似认真听讲，实则已经呆了一会儿。“行了，下课吧，记住，背谱是靠肌肉记忆，不要死记硬背，十几页，我看你怎么硬记。”他当然知道要靠肌肉记忆，毕竟动脑子就完蛋了。
　　“还有半个多小时，准备一下去礼堂过一遍。”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陆语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和他待在一起会感到很轻松。陆语之所以前天会恼火是因为他被陆珩泼了一身水，说实话我觉得被人突然泼水就算是不小心的也很难保持像陆语这样稳定的吧。所以大家不要有刻板印象，陆语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他不高冷，和他熟悉的人甚至能发现他的一点小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