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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是猫好 ...

  •   谢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看到的终于不是傅言止家的沙发,而是他自己公寓的天花板。
      谢骁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根根分明,而且是人的手指!
      他赶紧坐起来,把自己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人,是人,是人形。
      他真的变回来了!!!
      太好了。
      所以刚才都是梦?
      谢骁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什么死对头变捉鬼师,什么他变小奶猫被捡回家,他还趴人家胸口睡了一路……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一定是昨晚跟傅言止的唯粉吵架吵太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
      梦里那个傅言止,表面冷冰冰的,实则对猫和狗都那么温柔,还把他塞进领口,挠他下巴。
      跟现实里那假惺惺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难道在他梦里傅言止还能被美化吗?他不允许!
      这时,谢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他贴着傅言止胸肌睡觉。
      还有傅言止把他放在女鬼卧室门口,笑着说“练练胆子”的画面。
      他的脸莫名烫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骁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梦而已,都是梦,不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正要睡个回笼觉,手机又震了。
      谢骁捞过手机一看,经纪人吴姐。
      他想也没想,按了接通。
      “醒了没?”
      吴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今天早点来公司,有个试镜我给你争取下来了。”
      谢骁打了个哈欠,“什么试镜?”
      “《邪修》男二号。”吴姐直言道:“大IP,名导,班底特别硬。”
      这话一出,谢骁来精神了,“这项目不是早定了吗?”
      “原本定的人档期冲突,退了。”
      说到这,吴姐声音都带了几分喜气,“这不,导演看了你的资料,挺感兴趣,约你今天去聊聊。”
      “行,几点?”
      “十点。”
      吴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什么?”
      “跟你一起试镜的还有一个人。”
      吴姐说,“傅言止。”
      谢骁挑眉。
      “他也是这个角色的候选人。”
      吴姐继续道:“导演想看看你们谁更适合。你俩平时不太对付,我知道,但这次机会难得,你别跟他起冲突,就当普通同事,该试镜试镜,该走人走人,懂?”
      谢骁沉默了两秒。
      又是傅言止。
      怎么哪哪都有他?
      真是晦气!
      吴姐以为他大少爷脾气犯了不乐意,正想继续做思想工作,就听到他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真是我祖宗。”
      ……
      谢骁起床洗漱。
      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刷着刷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停下动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谢骁继续刷牙,刷到一半,舌头忽然不受控制地卷了一下。
      不是他想卷。
      是它自己卷的。
      谢骁愣住了。
      他伸出舌头,试着控制它。
      舌头乖乖地伸着。
      他又试着卷了一下。
      这次能控制了。
      刚才那下是错觉吧?
      肯定是。
      他漱了漱口,低头洗脸。
      脸埋进温水里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用爪子洗脸。
      不对,是用手。
      但他脑子里冒出来的词是“爪子”。
      谢骁猛地抬起头,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瞪着他,一脸茫然。
      “......”谢骁拍了拍脸,“清醒点!你是人!不是猫!”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脸,走出浴室。
      一定是那个梦的后遗症。
      过两天就好了。
      ……
      谢骁到公司的时候,九点五十。
      他穿着件黑色休闲外套,戴了顶棒球帽,从地下车库直接上电梯。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傅言止站在窗边,正在跟导演说话。
      他穿了件燕麦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松弛,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凤眼,泪痣,侧脸线条好看得像是画出来的。
      谢骁脚步顿了顿。
      他本应该像往日那样在心里唾弃这伪君子装模作样的。
      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梦里的一幕幕。
      和现在这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谢骁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是真的?
      傅言止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微微一停,然后笑了笑。
      “谢老师,”他语气温和,“好久不见。”
      那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谢骁忽然觉得很刺眼。
      梦里那个傅言止虽然也笑,但那是真笑。
      现在这个,假得要命。
      “傅老师是老年痴呆了?”
      他皮笑肉不笑,“我们不上周刚在颁奖礼见过么。”
      “是吗?”
      傅言止微微歪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笑眯眯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谢老师那天好像没跟我打招呼。”
      谢骁:“……”
      因为他故意的,就是不想主动跟这装货打招呼咋了?
      但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
      “呵呵,”谢骁扯了扯嘴角,“人太多,没挤过去。”
      傅言止也跟着笑了,凤眸弯弯,唇角含笑,看起来特别真诚。
      “没关系,今儿不是见到面了么。”
      谢骁蹙眉。
      他觉得傅言止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导演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后,就把两人带进会议室。
      试镜过程挺顺利,导演让他俩分别读了几段台词,又问了些对角色的理解。
      谢骁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导演看他的眼神也挺满意。
      试镜结束,导演说会尽快给结果,让两人回去等通知。
      但读到最后一段台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段台词是主角情绪爆发的戏,需要一声低吼。
      谢骁深吸一口气,开口:
      “呜......”
      一声又低又软的呜咽。
      不是人的吼声。
      是猫的那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谢骁僵住了。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老师这个处理方式挺特别啊,是想用动物的呜咽来表达角色的绝望吗?”
      谢骁:“......对。”
      他只能顺着台阶下,“我觉得这样更能体现角色的......脆弱感。”
      导演点点头,还挺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谢骁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刚才明明是想吼的!
      为什么出口变成了猫叫?!
      他偷偷看了一眼傅言止。
      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骁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但傅言止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了目光。
      试镜结束,导演说会尽快给结果,让两人回去等通知。
      谢骁起身要走,傅言止却忽然开口。
      “导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导演看他,“你说。”
      傅言止指了指剧本里的一段戏。
      “这段,主角和反派的对峙,我想问问,导演更倾向于哪种处理方式?”
      导演来了兴趣,跟他聊了起来。
      谢骁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只能听着。
      傅言止一边跟导演聊,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每次看过来,嘴角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跟有蚂蚁爬似的难受。
      好不容易聊完,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谢骁加快脚步,想赶紧走人,身后却传来傅言止的声音。
      “谢老师。”
      谢骁脚步一顿,转过身。
      傅言止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刚才导演在,我没好意思说。”
      傅言止看着他,笑得温和无害,“其实我一直挺欣赏谢老师的演技。”
      谢骁挑眉,“是吗?”
      “真的。”
      傅言止点头,“尤其是你演的那部《情人知己》,最后那段独白,特别有感染力。”
      《情人知己》是他三年前的作品,不算最火,但他自己挺喜欢。
      “你看过?”他问。
      “看过。”傅言止说,“不仅看过,还看了好几遍。”
      谢骁心里微动。
      但下一秒,傅言止又开口了。
      “那部戏您演得是真不错。”傅言止语气诚恳,“就是可惜……”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一点,“票房好像不太理想?”
      谢骁眯了眯眼。
      这人贴脸开大,几个意思?
      “不过也没关系。”
      傅言止似乎不在乎他的反应,“好作品不一定非要票房高,您说是吧?像您这样的老演员,应该更看重艺术追求。”
      老演员。
      谢骁笑了一下。
      他今年才二十八,老这个字跟他沾边吗?
      “傅老师。”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您今年二十五是吧?”
      傅言止点头。
      “那确实年轻。”
      谢骁继续说,“年轻好,年轻有冲劲,年轻不用熬那么多夜,年轻人就算再狂,别人也觉得年少轻狂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笑得和煦,“不过年轻还有个毛病,嘴比脑子快,想夸人都夸不到点子上。”
      傅言止挑眉。
      “您刚才说《情人知己》票房不行,”
      谢骁笑得不怀好意,“这话要是让导演听见,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您在踩他的作品?毕竟他的《邪修》您今天也来争取了呢。”
      傅言止看着他,没说话。
      谢骁笑得特别真诚。
      “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介意。毕竟您年轻,说话不过脑子,大家都理解。”
      傅言止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谢老师说得是。”
      他唇角轻勾,“我是得跟您这样的前辈学习。毕竟您拍了那么多戏,经验丰富,什么类型的角色都演过。”
      傅言止顿了顿,像是在遗憾,“虽然好像也没拿几个奖?”
      谢骁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拿过的奖不少。
      但跟傅言止这种出道即巅峰,第一部戏就拿影帝的天赋怪比,确实不够看。
      “不过您也别在意。”
      傅言止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人,“奖项这东西,有时候也看运气。您继续努力,总会有的。毕竟您这么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闲着,早晚能轮上。”
      早晚能轮上,是么?!
      谢骁深吸一口气。
      “而且说真的,”
      傅言止看着他,笑眯眯的,“我一直挺佩服您这种努力型演员。不像我,第一部就拿奖,走得太顺,有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您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才是真本事。”
      谢骁笑了。
      是真笑,被气笑的那种。
      “傅老师,您知道您这张嘴像什么吗?”
      傅言止挑眉。
      “像公共厕所。”谢骁笑道:“谁路过都能喷两句,喷完还不冲,臭气熏天。”
      傅言止脸色一变。
      “我劝您回去好好刷刷。用点强力薄荷什么的,去去味儿。”
      谢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省得你下次跟人说话,人家以为您刚吃了什么没漱口,恶心死人。”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傅言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最后变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歪头看了看被谢骁拍过的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恶心。
      他见过很多恶心的人。
      虚伪的、贪婪的、两面三刀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但像谢骁这样,能用这么粗鄙的话当面骂人的,还是头一个。
      傅言止抬手,用指节蹭了蹭被拍过的地方。
      像是想把什么脏东西蹭掉。
      回去就把这件衣服扔了。
      他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家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金毛趴在地上睡觉。
      沙发上的猫窝空空荡荡。
      傅言止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猫窝看了几秒。
      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只猫。
      软软的,小小的,暖暖的。
      趴在他胸口睡得特别香,被他塞进口袋也不闹。
      被女鬼吓到炸毛,还是会偷偷看他。
      喝奶呛到的样子又傻又可怜。
      傅言止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点。
      还是猫好。
      他给家里的保姆发了条消息:
      【猫醒了记得喂,用针管,它不会自己喝。】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试镜的时候,谢骁那段台词,呜的一声。
      怎么听着那么像猫叫?
      傅言止皱了皱眉。
      应该只是巧合。
      他想。
      毕竟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
      谢骁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爽!
      今天这架吵得真爽!
      虽然没拿到奖这事确实戳他肺管子,但他最后那句话绝对扳回一城。
      傅言止那个脸色,啧,够他回味三天。
      谢骁美滋滋地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庆祝一下。
      手指划着屏幕,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是楼下那家日料店的。
      他最喜欢的那家。
      谢骁咽了咽口水,正打算下单,他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咕噜咕噜咕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动。
      谢骁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安静了。
      但下一秒,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吃鱼。
      生的那种。
      不是三文鱼刺身那种生的。
      是整条鱼,带鳞带刺的那种。
      谢骁:“......”
      他一定是疯了。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门,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那种想吃鱼的冲动还在。
      而且越来越强烈。
      谢骁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他重新坐回沙发,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份三文鱼盖饭。
      熟的。
      他特意备注:全熟,谢谢。
      发完订单,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
      试镜的时候莫名其妙发出猫叫。
      对着镜子的时候想用爪子洗脸。
      现在又想生吃活鱼。
      还有那个梦。
      那个长到离谱、细节多到可怕的梦。
      谢骁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手,五根手指,干干净净。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慢慢醒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
      谢骁拿起来一看,是外卖订单确认。
      他正要放下,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
      他记得他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怎么一眨眼就凌晨一点了?
      中间那九个小时,他去哪儿了?
      谢骁盯着那个时间,后背慢慢爬上一股凉意。
      他完全不记得那九个小时发生过什么。
      完全不记得。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洗手台前,打开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盯着他。
      脸还是那张脸。
      但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好像比平时圆了一点。
      谢骁死死盯着镜子。
      瞳孔又变回来了。
      像是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但谢骁知道。
      不是错觉。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有点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长。
      ……
      与此同时,某高档公寓里。
      傅言止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保姆回复:猫已经喂过了,睡得很香,您放心。
      下面是一张照片。
      小白团子缩在猫窝里,四只爪子蜷着,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傅言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唇角微微勾起一点。
      他正要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今天试镜时谢骁古怪的举动。
      眉头皱了皱。
      应该只是巧合。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又冒出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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