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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了解 你拿着戒指 ...

  •   “这也是贺奶奶带来的,但是没人会弹,就一直放在这里落灰。”

      张青宇摸摸上面的灰尘,手指写着自己的名字的字母。

      安时年轻轻盖上盖子,笑了笑说:“有些跑音,幸好我会修,等我修好带大家弹。”

      话刚说完,楼下传来一声咆哮:“张青宇——”

      两人顺着窗户望去,孩子们围着院子中间高高站着的田舒宁和贺穗。

      安时年的目光定在一天没见的贺穗身上,她在院子中间双手插着兜,抬头看见安时年探出头,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向下招了招。

      “她们回来了,我们下去吧。”

      张青宇拉着安时年的手,飞奔下楼。

      安时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楼下,他怔愣地看着贺穗。

      上午了解的过去又一次在脑海拂来,他总是下意识地去想她那些时刻是怎样度过的。

      把神态放得再轻松,克制的情绪也会从眼睛表现出来。

      偏贺穗是个人精,都不用细看就知道周围的人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这家伙低眉看她的神情好像藏着一层……

      心疼?

      “没事吧?”安时年开口道。

      “没事,她能有什么事,难道我会打她吗?”

      田舒宁先开了口,上下眼皮子一掀顺便白了安时年一眼,像老鹰抓小鸡的鸡妈妈领着排排站的孩子走进教室。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薄薄地笼罩着一层青蓝。

      安时年不理会田舒宁。

      就这么静静站在贺穗面前看着她,青蓝薄雾盖不住他的神情,明明只是个歌手,眼睛却会说话。

      “行了,我没事。”贺穗被他盯得无措,顺手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他。

      “你开车。”

      贺穗真是怕了他的一双眼睛,坐在副驾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全然不怕被发现,为了再避免这种情况,索性把钥匙扔给他,让他开。

      车走在草浪中间的路上,学校在这头,家在那头。

      安时年的车开得也不慢,但是很稳当,窗户关着,没有凉风让整个车里暖洋洋的。

      为了不睡着,贺穗挪了挪坐正了姿势,看着前路。

      车间弥漫着一丝烟草味,安时年想起在山外贺穗突然靠近时的味道。

      抽烟了吗?

      他对味道有些敏感,知道贺穗有抽烟的习惯,却从未见过她抽,多时候她都叼着棒棒糖来回走。

      安时年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心想也许是她和田舒宁聊得不投机。

      天色彻底暗下来,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贺穗咳咳嗓子,“话说你的车……”

      安时年轻叹口气。

      无奈道:“车肯定没了,看保险能赔多少吧。”

      贺穗:“抱歉,要是没叫你来,就不会这样了。”

      “这算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片的环境,来了也是我愿意,这是我的事,你不用内疚。”

      他倒坦然,挥挥手两句把人打发完了。

      贺穗点点头看向窗外,沉默。

      她不是要问这个。

      是好奇他为什么藏起戒指。

      为什么要来村子,又为什么给她出头。

      我就是没参加自己母亲的葬礼,甚至连她病了都不知道,人入土快两天了才匆匆赶回去。

      本就是没心肝的不孝女,田舒宁骂得都对。

      再装坦然又有什么用。

      自欺欺人。

      她不需要人理解,更别说这种既不越界又莫须有的心疼。

      和田舒宁从学校出来后,贺穗是想找她聊一聊的,又觉得人心如磐石两句话能改变什么。

      最后是沉默。

      沉默。

      再沉默。

      整个车的空间紧缩成吸在脸上的塑料袋,梗着脖子呼吸,还是痛苦。

      六年前,贺春筝把病情瞒得密不透风,直到贺穗从伦敦回来,接通贺春清打来的电话。

      她耳边环绕的机场广播声和来往的人群,变成糊上的一层膜,朦朦胧胧。

      与母亲争吵后开始独立生活,再到动画短片获奖,不过两年时间,贺穗从没想过会再见不到面。

      早想好要带着奖杯回去向母亲证明自己,想听母亲夸一句。

      葬礼上田舒宁一巴掌把贺穗拉回现实,

      命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听也听不见,说也说不到。

      房间的灯再也不会因贺春筝的脚步而亮起,贺穗也再也不会因贺春筝而争吵。

      一切的尽头只剩下一块石碑。

      她开着车莫名到了贺全涛家,他刚从泥石流的地方排查完回来,洗洗手抱女儿,妻子和爸妈抬着桌子端饭。

      田舒宁看一眼说道:“你到底要去哪里?大老远过来看人家阖家团圆地吃饭?”

      车停得远远地,贺穗扶着额头透过车窗看着贺全涛他家的院儿。

      “安时年是我工作上有合作的人,为了工作才来村里的,村长肯定也和你强调了,他是村里的客人,让你好好照顾一下。”

      “我就说了两句,又不是不给他饭吃。”

      贺穗还是看着窗外,轻叹口气,说道。

      “你这些年出去学习也长大了不少,话我好好给你说,你听着。安时年到村子里来不是坏事,也是个机会。我妈的公司现在归小姨管着,你也知道这几年生意都不景气,没什么钱一直资助村子,就像你有学业要忙不能时时刻刻管着孩子们。”

      贺穗的话说得很轻,转过身来接着道:“上网了吗?今天早上前明村的浏览量过了两亿,现在只会只多不少,这是让大家知道村子的机会,有人来就能发展旅游业,发展好了隧道就能修通,大家不用这样盘山上下,孩子们也能出去了。

      “前明村景色这么好,会有人来的,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贺穗抿着嘴唇笑着,看了看田舒宁。

      田舒宁是贺春筝资助的第一批孩子,也是第一个坚持考出去的孩子,每天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往返,考到镇上,考进市里,大学又到了大城市,一路到了研究生。

      市里读高中时她借住在贺穗家,忐忑地被贺春筝带进家门,才进玄关就与贺穗迎面碰上,她低着头在门口提鞋,脚边放着大大的画板。

      那时的贺穗还没有这么长的头发,扎着马尾才到领口。

      贺穗抬头看了一眼,问:“这是谁?”

      “田舒宁,小田刚考上高中,来咱们家寄住一段时间,” 贺春筝笑笑把她推到身前,“来,叫姐姐。”

      田舒宁攥着背包肩带,扭扭捏捏好半天。

      没见吱声的贺春清笑了笑打着圆场,去给她找鞋。

      贺穗则是冷冷地背起包去开门,擦肩而过时措不及防地摸过田舒宁的脑袋。

      她惊讶地转身,对上贺穗低头笑着看她的神情。

      留下一句,轻声的“拜拜。”

      转身出了门。

      天色过了正午就转晴。

      贺穗看着愣住的田舒宁接着说道:“安时年作为一个有这么大热度的公众人物,对前明村是很有利的。你对我的态度我都能理解,但用客人的礼节来对他是我们村的一份尊重。

      “不要因为你和我的事情,而错过了机会。”

      贺穗就是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骂到头上只要不动手她都能理解对方的苦衷,和和气气地说话。

      什么困扰解决不解决的,不都是剩一道坎,过段时间再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体面的“都过去了”,重归旧好。

      生活早就把人逼得脚不沾地,连了结自己都得凑时间,爱还是恨都要从后排队。

      “你现在是在和我说他的事,村子的事,难道……我们的事就不重要吗?”

      田舒宁气憋得两颊通红,大小的泪珠成了四行滑下,紧紧咬着下嘴唇不放。

      贺穗偏偏忘了没进社会的学生,最不讲这套面子逻辑。

      她从手边拿起抽纸,对折对折,伸手擦净田舒宁脸上的泪水。

      “事情就是那样的,你该恨我,没有错。”

      她榨干海绵里的水,迎来的是急速成长,理解母亲,理解孩子,理解自己。

      成就了如今的上下难为,孤军奋战的委屈只能打碎进肚子里,自我消化。

      现在竟有人冒出眼里的星星好像说心疼她。

      她不是迟钝的人,甚至敏感过了头。

      这种心疼的发展起来,下一步会走向哪里她再清楚不过。

      情一但产生就忘乎所以,明白如镜的人也会变得愚蠢。

      安时年开车停进院子里。

      “你为什么要来?”

      贺穗冷不丁一句,让安时年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由得慢下来。

      贺穗没听见回答,接着问:“前明村的位置这么偏,你怎么还真来了?”

      车熄了火,灯也灭了。

      天色一黑伸手不见五指,贺穗还是看着窗外。

      安时年解开安全带,“我哪有想那么多,为了曲子就来了呗,快下来,到了。”

      车钥匙和家钥匙串在一起,他下了车,急匆匆去开门。

      电还没来,院子里漆黑一片。

      听见驾驶座关门的声音。

      她心道:骗子。

      在安时年工作室的楼梯上,一句反问,贺穗就看出戒指一定还在他身上,只是故意不拿出来,比起来前明村的理由是不是谎话,贺穗更确信安时年对她的了解程度远不止眼前这些。

      贺穗跟他在身后推着门进,拿出门口抽屉里打火机点亮手边的香薰蜡烛。

      火光闪烁,她把蜡烛递给刚换完鞋的安时年。

      “蜡烛好漂亮,”他特地关掉手电,举起蜡烛,“你看,照着周围是不是有种探险的感觉。”

      光照在贺穗的脸上,她紧紧盯着安时年,一手关上抽屉。

      再一步步向前。

      在暗处呆久了,贺穗的眼神安时年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不敢对视,慢慢后退还要小心蜡烛烧到贺穗。

      “怎……怎么了?”

      蜡烛卡在两人中间,安时年被推靠在了墙上。

      两人的呼吸让火光闪烁,他抿着嘴唇抬高了脸。

      他的食指轻轻抵在贺穗的肩上,自己则往后缩了缩,勉为其难地开口:“火,你的头发。”

      手指轻轻滑过贺穗的肩,拨开她耳边的长发,避开了蜡烛。

      “戒指。”

      贺穗开口道。

      安时年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她。

      戒指!?

      什么戒指?

      突然说什么戒指???

      强装镇定道:“哈哈……对哦,我说赔你一个,你挑了吗?”

      “你拿着,我还挑什么?”

      “什——”

      安时年还未做反应,身后突然一空,他猛地向后仰去,手里的蜡烛脱手,下一秒被贺穗接住。

      玄关尽头竟是个隐形门,他躺倒在地上,周边一环视,是一间小小的客房。

      这里怎么还有一间房?!

      他侧着头看房里的布置,下一刻蜡烛的火光缓缓落下挡住他的视线,扑面而来的橘子味让他泄了力,索性躺着。

      转头一看,贺穗已经跨在他身上。

      他两耳通红,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小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他猛地起身,“你干什么?!”

      结果就是他连起都没起就被贺穗一把压下。

      她的力道很深,死死地压住安时年的手臂,全然没有放他起来的意思。

      安时年真是泄了力,动也不敢动。

      贺穗双腿跨在他的腰间,半跪着,看着亲密其实没有碰到什么。

      但这个距离足以让安时年脸红心跳,话都难说利索。

      烛火在耳旁闪烁,贺穗缓缓低下身,长发像是结成的蜘蛛网盘在他的脸侧,还有几缕若有似无的发丝搭上他的鼻梁。

      痒痒的。

      “蜡烛,拿远点,一会儿烧到你。”

      贺穗又直起身,姿势还是那样,若无其事地从裤兜里拿了颗棒棒糖,“戒指我懒得要,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我?很多年的那种。”

      看兔子露馅的游戏她已经等不及,为了不被牵着鼻子走,她要手动加快游戏进度,到此为止,就算通关。

      安时年叹口气,任命躺下。

      “六年前,看过你的短片,很喜欢。”

      回答得情理之中,但在贺穗的意料之外。

      “你很了解我吗?”

      安时年:“什么?”

      贺穗:“不……”

      安时年被她压得晕头转向,火烧的触觉传进大脑,已经什么都听不明白,只有嘴上下意识反问。

      而贺穗也接得极快。

      但她沉默了很久,手里的棒棒糖举起,看着旁边出神地思考着。

      半晌说出来一个字。

      “行。”

      她手里还拿着已经拆开的棒棒糖,俯身靠近他。

      缓缓逼近。

      吓得安时年紧闭双眼,转过头去。

      哪知贺穗直接掰着他的下巴。

      让他转过来。

      头发撩过,他的嘴里被硬塞进一块甜糖。

      橘子味的。

      再睁开眼,贺穗已经起来,嘴里叼着细长的烟,一手拿着香薰点烟。

      她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看安时年一眼。

      深吸一口后,含着烟匆匆出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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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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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