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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登徒子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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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表面上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暗藏委屈控诉,以退为进,反倒成了她们的不是,连陈嬷嬷也紧锁眉头,犹豫不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是佛经中常说的,陈嬷嬷叹了口气,
“谢公子莫要任性,身体是自己的,莫因为老婆子的几句话,生生作践了自己。”
她边劝边招呼意如去拿药,将他的衣襟解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
白布缠绕处已经渗出大片血色,陈嬷嬷将白布解开,又上了药才换了干净的布重新缠上。
终于弄好后,空气里停滞着安静,陈嬷嬷终于松口:“若是身体未好,自然可以留下…”
两人抬头,却听她又补充说:“只是,男女有别,碍于姑娘,谢公子不能再住在这。”
这荒天雪地里,不住这又能住哪?
意如蹙眉,对上陈嬷嬷的眼神,她突然想起来一处地方,恍然大悟:“那儿?”
某日夜间,趁着观中人熟睡,两个人鬼鬼祟祟出了续景阁,一路往后山去。
不知走了多久,意如轻呼:“快来!”
谢泱走近,见她在一片雪白中拨弄枯草,微微抖动,枯草后竟露出桶口大的洞。
意如率先爬进去,在里面喊谢泱跟上,谢泱堂堂摄政王,何事受过这等屈辱,他咬牙,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然后提了长袍也爬了进去。
洞口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几乎能容纳五人的山洞里充满了生活过的痕迹,
意如正在收拾石床,见他讶然,便解释道:“从前被欺负,温府也回不去,便只能躲在这,虽然简陋些,但足够安全,你且放心,我每隔三日来为你送饭,这有柴有火,我还给你带了干粮和药,不会有事的。”
话已至此,谢泱也只能点头答应,不过这个小丫鬟说的确实没错,虽然简陋,但是绝对的安全,任谁来找,也找不到此地还有这么大的洞穴。
他在此地养伤,是再好不过了。
天已渐渐回暖,雪化的很快,只剩山顶上还有一块在,雪水滋养了山间植物,山顶的腊梅就生的极好,谢泱在洞穴旁就常能看见。
意如来送饭时还谈起来:“今年的春天来的晚了些,不过这花倒是开的好,姑娘最喜欢了,有机会她定是要趁嬷嬷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看。”
谢泱对她口中的姑娘愈发好奇,在她和陈嬷嬷的口中,这位温家小姐既美丽又优雅,既聪慧又狡黠,总之,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这位温姑娘。
意如送过了饭,便要离去,谢泱立在洞前,心里蓦然想到:
正巧这会儿意如不在,她会不会已经趁陈嬷嬷不注意去了山顶呢?
鬼事神差的,谢泱也踏上了去山顶的路。
说是腊梅林,山顶却也没几棵,更多的是灌木杂草和说不出名字的野花,小小一个,含苞未放。
山顶上还有一处亭子,供路人歇脚。
谢泱走入亭中,人他没瞧见,倒是有这清香的梅花味扑鼻而来,于是他坐下,细细欣赏美景,好不容易爬上来了赏赏梅花也是好的。
但在他没瞧见的角落,有一女子身着白袍,隐在一侧,似乎是是刚爬上山,还有些轻喘,未等休息,便瞧见了他的背影,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转身走了。
若此时谢泱转身,便还能瞧见那抹绣着梅花裙角,只是,他始终未曾转身。
坐了小半刻,谢泱折了一枝梅花便下山了。
走了一半,蓦然生了兴趣,肆意转转,如今天气回暖,已是一片生机勃勃之相,瞧见绿草黄花,倒也能让人的心舒缓几分。
不知走到了何处,耳边传来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很轻很淡,像风筝落在水面上,又被风吹走,她的笑声也随着风声消散。
谢泱循着声音来源往前找,不远处,一女子背对着他,正席地而坐,身旁还有几只狸猫十分亲昵的贴近她。
他下意识挑眉,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心中还在怀疑,此人莫不是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温家小姐?
正巧,一只狸猫钻入她脖颈旁,惹得她轻笑连连,动作剧烈,女子的帽兜落了大半,露出一张白瓷般精致的侧脸,
“小黄,你怎么又重了?哪位香客喂的你吃这么胖?”
少女声音清亮,每句话最后一声又变得很轻,带着病弱的无力感,跟他曾听到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般的灵动活泼又与他印象中的那位姑娘完全不同,他还是不能确定。
一只最胖的白猫蹭蹭她的掌心,长尾像勾子一样在她脸颊处挑弄,温檀知埋首在它胖乎乎的腹部,又戳了戳它沉甸甸的肚子:“小胖猫!”
似乎惹了白猫不痛快,它呼噜两声,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尾巴翘的很高,转头要走,
温檀知转身去拉它,却觉得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从头顶落下来,
她笑意僵住,抬头,撞入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里。
少女二八年华,眉黛春山,秋水剪瞳,被几只狸猫簇在中间,恍若民间哄孩童睡觉故事中的神女。
又许是身体不好,一番动作下来,额上薄汗,轻喘连连,苍白的脸上覆上一层淡粉色,更显娇俏怜人。
谢泱与她视线交融,整个人犹如石塑,被定在原处,耳边伴随着长久的鸟鸣声,连同呼吸都隐入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
芙蓉不及美人面,三分秀色胜神仙。
温檀知反应迅速,匆忙戴上帽兜,掩住容貌,起身要离开。
谢泱瞧见她想走的动作,下意识冲上前去:“姑娘,抱歉姑娘,是我唐突了,你可是温姑娘?”
只见一双如古谭般幽深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惊惧,恐慌,只有完全的冷漠以及一闪而过的厌恶,
“既知道唐突,便不该开口,也不该过来,今日之事,还望公子保密,事关女儿家清白,希望公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她退了一步,那番话既是请求,又是气愤,
美人嗔怒,惹得谢泱莫名的更加欣喜,又觉得若此刻自己当真说出些让她不满意的话,怕是自己都忍不住要扇自己两巴掌替她解气了。
“温姑娘,我…”朝堂之上能舌战群儒的摄政王此时犹如稚儿,竟说不出半分有利的话。
温檀知才不管他想说什么,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荒山野岭,冒出来一个痴痴盯着她的陌生男子,有些道德还好,若是穷凶极恶之徒,她又该如何呢?
“公子,时候不走了,快些下山吧。”
被她打断他有些不满,这句生硬陌生的公子将两人隔绝得明明白白,
谢泱哑了哑声音:“姑娘不必惊慌,是我,谢及,我受意如姑娘之恩,在您阁中小住养伤,姑娘可还记得我?”
温檀知面色发冷,那双眸中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公子莫要开玩笑,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怎会认识你一个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