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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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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偃之的手寒凉似铁，令人无法挣脱。
陌生的咒文在两人之间回荡。
随着他的吟诵，萧云棠双膝一软，直直往下坠。疼痛剧烈地炸开，从眉心扩散至四肢百骸，像有人用刀一寸寸割开她的经脉。
【检测到谢偃之正在反向施术，是双生咒。】
【双生咒逆转了同心契单向守护的特性，能够让你与他伤害共担，痛感互通。所以，宿主现在缔结的是共生契约，而非单纯的主仆契约。】
萧云棠：“……” 难怪谢偃之刚才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早设好了圈套等她跳。
【宿主，倒计时还剩1分58秒，请不要停止结契！】
见她疼得发抖，谢偃之唇角微勾：“不是要与我同心？那就好好体会，我所承受的每一分痛。”
萧云棠咬紧牙关，勉力摒弃杂念，完成最后的步骤。灼目的光芒飞出藤镯，没入二人腕侧，烙下火羽印记。
同心契，成。
谢偃之俯身靠近她，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丝丝凉意。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他声音低沉，其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解契之时，定会加倍奉还。”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云棠心底冷笑，分明是谢偃之将她逼到绝境，她才被迫用同心契保命，现在他倒先委屈上了？她已经做出承诺，这人却反咬一口，用双生咒折磨她。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
……
月光如霜，将两道身影映在山石上。织萝藤缠在他们的腕间，留出一丈的距离，不近不远。
萧云棠忍无可忍，问系统：“织萝藤为什么解不开？契约不是已经完成了？”
系统小心翼翼：“宿主别急。可能是因为谢偃之附加了双生咒，导致契约的结构发生变化。再等几日，藤上的灵力消散，就可以解开了。”
又是他惹出的麻烦。
她侧目看去，谢偃之玄衣染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明明狼狈至此，却仍是一副不可侵犯的姿态。
萧云棠弯了弯唇角，勾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我走累了。”
谢偃之被迫停步，嘲讽道：“平时不好好修炼，连御剑都不会？”
萧云棠理直气壮：“是啊。那你载我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
“你化作原形，带我飞回御兽宗。”萧云棠一副无辜模样，说得理所当然，“灵兽不都是这样的吗？载主人赶路，帮主人打架，哄主人开心。”
听见她故意加重了“主人”二字，谢偃之的脸瞬间黑了：“你做梦。”
她心念一转，织萝藤镯上，那圈血纹微微发热。
“变回原形。”主仆契约的基础还在，萧云棠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些事。
谢偃之没动。
她又催动了同心契。谢偃之眉峰紧锁，一手按上胸口，喉间溢出闷哼，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微微颤抖。
萧云棠的心脏一阵绞痛。
差点把双生咒给忘了。他反抗她，所承受的每一分反噬，她都得跟着受。
她抬眸看去，正对上谢偃之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做出了选择。
圆润的、覆着短密绒毛的灰色兽耳，从墨发间冒出来，耳尖轻轻颤抖，仿若两只受惊的小兔。
“你不许笑！”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
“没笑。”萧云棠偏过头，努力收敛嘴角，“就是觉得，你这耳朵还挺别致的。”
反噬的疼痛还在蔓延，像无数细密的针刺在心上，萧云棠不由皱眉。
看来他真的很不情愿。
同心契一时半会还解不开，这人倔得要命，再逼迫他，只会惹来更深的恨意，对她没好处。
思及此，萧云棠收了契约的威压，不再和他纠缠。她剩余的寿命不足两日，必须想办法尽快回宗门，治愈妖兽，赚取满意度来续命。
突然，林中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两头庞然大物冲出黑暗。
谢偃之掌间凝起薄雾，化作一柄利刃，蓄势待发。
“等等！”萧云棠刚拽住谢偃之的衣袖，就被他迅速甩开。
他站远了几步，冷声道：“又怎么了？”
萧云棠打量着那两头妖兽，正是之前追杀她的断角诸怀，以及它的同伴。它们停在原地，巨大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腰间？
她低头一瞧，心里了然。
离开时，萧云棠顺手带走了猎妖师斩下的诸怀角，此刻正悬在腰侧。她借着微光比对了下，果然和诸怀头上的断口吻合。
她转向谢偃之，果断开口：“你帮我把它们制住，别动就行。”
“系统，如果我给诸怀接上断角，能拿到满意度吗？”
【应该可以。】
【只要宿主的行为被妖兽认定为“帮助”，即可获得满意度。】
萧云棠这才放下心。眼前这头诸怀是她续命的机会，它伤得不轻，但不致命，正好在她能力范围内。
而且，北荒山里都是野生妖兽，应该没人给它们治过伤吧？满意度这种东西，第一次总是最好刷的。
谢偃之并未答话，周身的杀意却淡了些许。
那柄妖刀化为锁链，将两头诸怀紧紧束缚。萧云棠以灵力牵引，将断角压回原位，正欲缝合经脉。
“啪——”
那截角猝然掉落。她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萧云棠皱起眉。原主读过不少医书，灵兽的角和爪牙，本质上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只要断口新鲜，就可以重新接上。
但是她却做不到？
“为何救它？” 谢偃之的声音忽地响起。
萧云棠正心烦，随口敷衍他：“我心地善良，见不得妖兽受苦。”
话音刚落，她身侧便笼下一片阴影。萧云棠余光瞥见那截玄色的衣袂，不由一顿。
谢偃之幽幽道：“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萧云棠：“……”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开始较真了。
“它有用。”她想了想，半真半假道，“它活着，比死了对我有用。”
闻言，谢偃之睫羽微颤，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
萧云棠正欲再试，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那截角。
谢偃之的指骨修长如玉，丝丝妖力漫出其间，化作红线，将断角固定在诸怀头上。
这是……在帮她？
萧云棠心下诧异，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歇。她引导灵识，缠绕着裂开的血管和神经，将它们一根根对齐、缝合。
“好了。”
诸怀的角渐渐恢复原状，萧云棠终于松懈下来。
她大约明白了，自己先前灵力不足，所以无法长时间支撑断角，完成缝合。可是，为什么谢偃之会出手帮她？难道是物伤其类？
萧云棠有些不解。她抬起脸，正对上谢偃之的视线。两人距离很近，甚至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月光。
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像在凝视一枝无名的花，一片漂浮的云。
萧云棠停顿了片刻，坦然道：“谢谢。”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谢偃之垂下眼睫，抬手解了禁制。
那头断角诸怀起身跑远，又折返回来，嘴里衔着一株草，小心翼翼地放在萧云棠脚边。
草叶细长如剑，根茎处荧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萧云棠认出这是中品灵植银月草，放在市面上，能换不少灵石。
看着诸怀满含感激的眼睛，她心底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妖兽的思维好像很简单，被猎妖师伤害，就憎恨人族；受到帮助，就立即设法报答，也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检测到宿主获得妖兽“诸怀”的满意度：+3】
【恭喜宿主，正式激活“和平使者”系统。】
【基础福利已发放：续命天数+30。】
她还来不及庆幸，另一道光幕弹了出来。
【首月任务发布，任务目标：获取妖兽满意度150点。当前点数：3/150】
【任务期限：30天。若任务失败，宿主将直接死亡。】
看来，三十天寿命只是预支的工资。每天至少五点满意度才够及格线，萧云棠想到这只觉头皮发麻。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骤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谢偃之以袖掩唇，指缝间洇开片片殷红，触目惊心。
萧云棠胸口血气翻腾，面色也跟着一白。她得赶紧回去给谢偃之治疗，不然她的命也要搭进去，连系统给的三十天都活不到。
“你的伤势不能耽搁，我们尽快回御兽宗。”话音刚落，萧云棠默默叹了口气。她无法御剑，传送符遗失，而谢偃之又摆明不愿当她坐骑。
“谢偃之，你能御剑吗？或者御器？”
“现在不可以。” 他抹去唇角血迹，无情打碎她的幻想。
倏忽间，一缕妖息拂过萧云棠的发顶。
她疑惑地抬头，只见谢偃之指尖轻点，凝聚妖力，幻化出一朵小花，花瓣薄如蝉翼，泛着幽幽蓝光。
不多时，夜空中传来嗡鸣，无数光点汇聚而来。她渐渐看清，那是一群萤妖，只有指节大小，翅膀透明如纱，绕着妖花盘旋。
谢偃之取出三枚灵石，放在为首的萤妖面前。
“御兽宗。”他说。
随着首领的低鸣，萤妖们忙碌起来。万千萤火交织，勾勒出一叶晶莹扁舟，一条长长的光带拖曳在船尾，仿若流星划过天际。
萤舟无风自动，载着二人掠过山峦与密林，朝御兽宗疾驰。
谢偃之以手支颐，倚在船舷假寐。
萧云棠抚摸着船头精巧的花灯，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法术？萤妖为何会帮你织船？”
他依旧阖着眼，没作声。
萧云棠心知他故意装睡，懒得戳破，索性拨弄起织萝藤镯，连带着扯动了他的手腕。
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
但烦人。
“你够了。” 谢偃之终于睁开眼，俊容染上一丝愠色。
“萤妖天生灵脉单薄，修炼不易。但它们擅长织光术，能以自身的萤火织物驭物，所以会接些零散的活计，换取灵石。”
“现在满意了？”
“懂了，它们在做生意。”萧云棠看向船头的风灯，忽然觉得萤妖有点可爱。小小的，弱弱的，却靠着自己的手艺，一点一点赚取修炼资源。
像是这个世界的打工人。某种程度上，她和它们一样，都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努力活下去。
萤舟在云层间穿行，平稳得出奇。萧云棠叹道：“这么轻巧的船，居然一点都不颠簸。我在仙门从未见过这种代步方式。”
“萤妖不与修士交易。”谢偃之语气更冷，“尤其是你们御兽宗的人。”
萧云棠沉默了。由于功法的特殊性，御兽宗弟子往往对妖兽的习性、弱点、捕捉与驯化之法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那些最精锐的猎妖师中，十个里有八个出自御兽宗。他们捕猎妖兽，或斩杀以取其筋骨鳞角，或奴役以为己用，抑或是单纯享受杀戮的快感。
妖和人结怨已久，御兽宗在这条因果链上，大概处于最招恨的那个位置。
萧云棠伸出手，任由点点萤光穿过指缝：“萤妖的织光术很厉害，比我见过的很多仙术都要精妙。可惜了，这么美的事物，只有妖能看见。”
四下无声，她侧过身，发现谢偃之又靠回了船沿，目光缥缈如雾，落在无垠夜空之上。
萧云棠心念微动，问道：“对了，你刚才变出的那朵花是什么？”
“……是我的妖纹。萤妖见了，知道是同族，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的不自然，萧云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妖纹，是妖兽的本命图腾，象征其本源与特性。
梼杌是上古妖兽，性凶戾，主杀伐。谢偃之的印记，应当是某种锋利而狰狞的存在，譬如刀剑、獠牙、利爪，怎么想都不该是一朵……娇弱的小花？
“你的妖纹为什么是花呢？你又不是花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