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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之常情 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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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对璃月国的灭国之战的直接起因是璃月国的海盗将大唐闵地一个沿海城镇文裕镇烧杀抢掠屠杀殆尽,大唐要求璃月国严惩凶手,璃月国对此却置若罔闻极致敷衍。
他们想的无非是大唐不善海战,隔着汪洋,除了谴责,拿他们毫无办法。
这是他们总结的经验,是他们敢来大唐劫掠的底气,只可惜经验是会过时的,这次他们错得彻彻底底。
璃月国在大唐沿海劫掠的事由来已久,沿海百姓苦其久矣,却毫无办法。
这些璃月国的海盗来去都像鬼一样,来得突然,抢完杀完就走,然后回归大海茫茫无处寻,想反打也找不到人。
而所谓海盗,上了岸就成了璃月国的武士,也就是璃月国的军士。也就是从头到尾这都不仅是海盗与村民的恩怨,而且璃月国对大唐的侵略。
李况想起了那天万国会上输了棋的小姑娘,又看看眼前的少年郎,捧起明黄色的九龙茶盏,轻拨杯盖,笑得意味深长。
“景岚,你可是心仪宁清禾那丫头?”
贺景岚眼神稍作闪躲,想了想,又大方的承认了:“臣确实对她颇有好感,她这般明艳的女子,对她心动也是人之常情。”
“说来那丫头自愿为她祖父守孝三年,如今孝期将满,再不嫁可要成老姑娘了。”,李况说,看着贺景岚的眼满是温和,“和你这老小子甚是相配,不若朕给你们赐婚?”
“强扭的瓜大都不甜,让它再长长吧。”,贺景岚洒然说道,又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若是哪天她主动嫁臣一定厚着脸皮求您主婚。”
李况爽然一笑,又问:“那亲事便暂且不提,你此番想要什么封赏?”
贺景岚眨眨眼,说道:“这个臣可真得厚着脸皮说了。”
“哈哈,但说无妨。”
“求您多赏些银子,臣家里管得严,手头有些紧,臣答应了兄弟们晚上请他们到明月楼乐呵乐呵,要是臣掏不起这钱被鸨母留下来卖身还债那多丢大唐的脸面啊。”
李况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极力板着脸等了半天,却不见下文,惊讶的问道:“就这个?”
贺景岚点了点头:“就这个。”,随后又马上补充道,“那个宏野浩明记得留给臣。”
“你就这点出息。”,李况放下茶盏,捏着胡子冲贺景岚翻了个白眼,“朕是想问你,开疆辟土,理当封王,你想要个什么封号?”
“臣不想封王。”,贺景岚直言不讳的说道,“一来此番战事臣的功劳其实没有那么大,二来大唐已经许久没封过异姓王了,臣不想开这个口子,也不想那么扎眼。”
坦坦荡荡的答复让李况很是舒服,从后宫到子嗣再到朝臣,所有人都喜欢同他兜兜转转绕着弯子刷上百八十个心眼才说一句话,如今能有一个人能这样简简单单的对答真是再好不过。
“你这般实诚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啊。”李况诚心感叹道,庆幸她不是自己的儿子,否则既不放心让她当储君,又不放心不让她当储君的话如何保护她。
贺景岚笑笑,依然实事求是的说:“其实臣可以有心眼的,只是不想对您耍。”
“朕都看到了。”,李况说,“战报里你的鬼点子可是层出不穷啊。”
“那都是臣帐下谋士献策,不敢居功。”
“你这话说得不对。”,李况收起笑容,认真说道,“人道谋士有奇计,实则主将的决断才是战事的胜负手。谋士献计,犹如掷铜钱猜正反面,总有一个是对的,但决定压正压反的必是主将。”
贺景岚一怔,点头:“景岚受教了。”
李况捻着胡须,得意扬眉:“朕当将军的经验可比你小子多多了。”,又问,“封王你不愿,那便封侯吧,职务呢,今后在朝中想任何职?”
“朝中职务一个萝卜一个坑,臣去替了谁都不太好,而且臣实在是有些累了,斗胆求陛下允许臣做个散淡闲人,也正好亲自物色门合适的亲事。”
“你啊你啊。”,李况看着这同她父亲如出一辙甚至更为过分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朕便封你为清远侯,遥领河北道节度使。”,看贺景岚嘴唇翕动,像是要拒绝,直接一瞪眼,“就这么定了,你是有大功的人,朕若不论功行赏,天下人如何看朕?”
向来遥领节度使的都是亲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景岚也只好点头应下。
“还有一事。”,李况说,“璃月国那国君谷舍建信你给他葬在了文裕镇?”
“是。”
“朕想选个吉日在那祭奠被璃月国杀害的百姓们,就是不知让哪个皇子代朕前往,景岚觉得谁合适?”
贺景岚心一紧,不知这是信任还是试探,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臣有更合适的人选,工部郎中齐湛。”
李况眉眼瞬间舒朗开来,点了点头:“他确实更合适。”
此番战事最重要的功臣还得算这位齐湛,若非有他设计的战船根本无法一次性将大唐的军士送过这浩瀚汪洋,遑论胜利。
那等万帆竞发的场景能亲眼见到也是此生无憾了。
不仅如此,齐湛更是抗击璃月国海盗的烈士遗孀。
贺景岚说:“臣多言,除齐郎中,陛下还可让公主一同前往,昭显天家仁德。”
“有理。”,李况赞同道,“你去换身衣服吧,等会儿上殿受赏。”
贺景岚起身行礼:“臣告退。”
李况一挥手,贺景岚恭敬离开,换上方才仆从从武安侯府中带来的自己的朝服。
从将官到战士再到后勤,功勋簿上有名姓的一一唱报封赏,朝会开到了金乌西沉。散朝后又有许多臣工同贺景岚套着近乎,贺景岚礼貌应对,最后看了眼天色不得不直言想先回家看看老娘才被放过。
贺景岚此番立了大功,贺焱便也逃不掉那些往来应酬,贺景岚的母亲韩叶飞因为没有出门倒是偷了个闲。
一回家中,贺景岚便换了身常服,然后直往韩叶飞房中奔去。
见到贺景岚那刻,韩叶飞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她,贺景岚怕她哭出来连忙过去抱住了她。而后便听韩叶飞在自己耳边说:“你怎么这么黑,那璃月国到处都是煤矿?”
心中的温情荡然无存,贺景岚松开母亲的怀抱,不满道:“也没有很黑吧,不是,您就不能同我说几句让人感动的话吗?”
“说什么?你回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韩叶飞问。
贺景岚尴尬的咬着唇,嘴硬道:“璃月国就那些东西,也就明珠珊瑚拿得出手,圣上不是赏赐过来了吗。”
“那能一样吗。”,韩叶飞点了点贺景岚脑门,“那你给你爹准备礼物了吗?”
“准备了。”
韩叶飞脸色一变,又听贺景岚说:“这下应该一连好多天都有人请他吃饭,四舍五入全是我请的。”
“小滑头。”,韩叶飞拍了拍贺景岚的脸,因为黑了些看不太出来,上手才发现这风吹日晒的都把她的脸磨砺得有些粗糙了,也不知到底吃了多少苦,“这次出去可有受伤?”
贺景岚摇了摇头:“那些璃月国的武士菜得很,无非是仗着自己水性好,上了岸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韩叶飞笑了,拉着贺景岚的手捧场道:“我儿这般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贺景岚说,“我率部入大河殿的时候,那璃月国的国君谷舍建信十分不体面的想要求饶,我就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帮他体面了。”
“可不是听说你把他埋在文裕镇了?到文裕镇的时候岂不是尸体都腐烂了,那岂不是苍蝇臭虫满天飞。”韩叶飞想象着那个场景,有些犯恶心。
“不会,我部下有生活在海边的,以捕鱼为生,很会腌咸鱼,就是有点浪费盐了。”
“停停停,这样听起来也挺恶心的。”
“那没办法,他就是这样恶心的人啊。”
韩叶飞赞同的点头,却也不想再听什么尸体的处理方式,拉着她的手说道:“都饿瘦了,想吃什么,娘叫后厨去做,咱边吃边聊。”
贺景岚摇头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请部将们到明月楼玩,我得露面。”
明月楼被贺景岚包下,连包了三天,账挂在清远侯府上。李况给她封了侯,赐了府邸,赏了一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仆从婢女也配备齐全。虽然贺景岚还是想继续住在武安侯府,但不用再将账挂在父亲身上还是舒服许多。
贺景岚不到,没人敢踏足。
副将张岳任水师都督后举家迁到了闵地,现下在长安便借居在武安侯府中,还有贺景岚几个亲兵也同他在一个院中住着。贺景岚不打算继续在军中任职,这几个亲兵还得靠张岳将来多加关照。
张岳有家有口,几个亲兵大都是单身汉,对这趟明月楼之行很是向往,见到贺景岚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