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Primmie

2、第 2 章

　　第二章
　　悠扬的铃声划破沉默的空气。
　　考试结束的铃声不像开始那么急切，反而有种让人安下心来的力量。
　　由于分班考并不需要那么严格，收卷的方式是从后往前传。
　　反正是倒数第二排，张啾回过头准备直接拿后桌的试卷，就不用传递了。
　　后桌的男生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和其他仍在奋笔疾书修改答案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啾没有注意到这个男生的懒散，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人的试卷吸引了。
　　他的答题卷仿佛有种独特的魅力，字迹清晰，写着整齐的楷书，但是笔间不缺锋芒，像是隐忍收敛着写出这样清秀的字体。并且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我答的很好。

　　考完两门后，正值大中午，烈日高悬，照得人苦不堪言。
　　今天市一中为了招待新一届学子，食堂是免费开放的。
　　张啾在来之前就和桑淼约好一起吃午饭，于是乖乖在11号考场门口等着。
　　人群熙熙攘攘，大家都像逃离苦海般地离开考场，奔向幸福的午餐时光。
　　走廊和楼道拥挤不堪，张啾难免被推搡得左摇右晃，紧急蜷缩在门边保持住平衡。

　　等待实在无聊，张啾看向考场内细细观察，毕竟这些人可能未来和自己是同学也说不定。
　　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最特别的是坐在张啾后座的男生。他还在静静地看着试卷，好像并不想急着去食堂。
　　男生的气质清秀，脸部轮廓清晰流畅；眼睛细长像狐狸一般迷人，但眼神又很清澈柔和；细碎的刘海薄薄地盖在眉毛上，衬出好看的分明的眉骨，甚至还有令身为女生的张啾都为之愤恨的白皙皮肤。加上简单的白t和宽松休闲裤，简直是那种好看的不费力的校草级帅哥。
　　长得还挺好看的。张啾不免发出感叹。

　　许聿之皱了皱眉，感觉到有视线注视着自己很久了，但是视线的主人好像并没有收敛的意思。
　　得做点表示了。暗自思衬着，许聿之抬头，对上张啾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双眼。

　　张啾眨了眨一双大而圆的杏仁眼，咽了咽口水，“好像”被发现了。
　　在外可不能丢了脸面，这是老张家的规则。
　　张啾给自己壮了壮胆，可不能被别人发现底气不足。
　　她回看着少年的眼睛，咧开嘴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两颗虎牙格外可爱，眼睛也笑眯眯地变成两弯月牙，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少年的目光不愠不喜，如一汪潭水，看不出情绪。
　　“啾啾！”
　　一袭白裙的桑淼从楼道上跑来。
　　谢天谢地，还好桑淼来了。
　　张啾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挽着桑淼逃也似的走了。

　　下午还有两场考试，一场是张啾最讨厌的英语，一场是科学和社会融在一起的综合考，也就是俗称的物化生政史地综合性考试。
　　踏进考场前，张啾有点尴尬。刚才的小插曲应该不足以让后桌大人放在心上，她安慰着自己。看到许之聿在睡觉，张啾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小学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最小，又轻轻翻开英语单词书，默背着。

　　许聿之单手撑着靠在课桌上小憩，毕竟今天没有午休马上又要考英语了。他听见桌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知道是那个奇怪的女生回来了。
　　等女生坐定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到女生瘦小的背影崩的挺直，许聿之的嘴角难免上扬。刚才胆子挺大的，现在又这么紧张了，果然是个矛盾的人。
　　随即又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下午的考试过得倒是很快，也可能是因为张啾没忍住在英语听力的时候睡着了的缘故。大概是起得太早了，也可能是听力的絮叨声属实催眠，等张啾再睁开眼时听力已经结束了，考场内寂静无声，只看到试卷上横七扭八地留下一些瞌睡时划出来的水笔印。
　　张啾心想完了，分班考要考砸了。最后在答题卡的听力区乱填了一堆选项。
　　往前传卷子时，张啾依然看了一眼他的答卷，和上午的考试一样，所有答题区都写满了答案，英文也写的清秀有力，看起来干净又自信。
　　这个人就不偏科的吗？张啾不免在心里吐槽。
　　因为这次考试，她对许聿之印象深刻。

　　回到家，张啾痛苦地倒在床上。可能这是她唯一一次“大考”考砸，但转念一想，分班考也不算大考吧。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饭菜的香味。
　　“吃饭了！”周蕙大声喊道。这是母亲大人的一贯作风，嗓门大就是硬道理，和军训时大教官一样，一声令下不管谁都得马上来集合。
　　家里剩下两位识相得很。张啾马上从房间里跑出来，坐在自己固定的桌位上，手上还拿着手机打着团战。张晋远也紧随其后赶到饭桌前，丢下了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到一半的斗地主，房间里不时传来“快点吧！我等的花儿也谢了！”
　　周蕙睨了一眼张啾，张啾立马会意：“大人别急，我马上结束！”
　　话音刚落，张啾打出一波精彩操作，团灭的同时把对面的水晶推平了，赶紧把手机放下。
　　周蕙这才放她一马。
　　在张啾家，感觉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相同的场面。
　　“哇，红烧排骨，感谢老妈犒劳！”张啾夹起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不忘拍一拍辛苦下厨的周蕙马屁。
　　“那么劳动者张啾今天劳动的成果如何？”张晋远见张啾狗腿，不免挖苦道。
　　“呃……”张啾语塞。“听天由命了，得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捞一捞我。”
　　“没事的，你能进一中我和你妈已经很满意了，”张晋远笑道。“不管考到快慢班都行。”
　　“就啾啾前一阵玩游戏那劲头，能考得好才怪，中考结束书包就没打开过。”周蕙厉声指明。
　　“……”张啾认命，低头默声往嘴里送饭。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姣好面容的男生，看他从容不迫，看起来成绩应该不错，他应该会进快班吧，加上长得这么帅，看来未来不可能和他有交集了。哎，没想到离风云人物最近到时光就只有今天了。张啾叹气。

　　吃完饭，张啾登上当时最流行的社交软件企鹅，对好友桑淼诉苦。
　　小麻雀：三水啊……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比人和猪之间都大。
　　桑三水：？
　　桑三水：发生什么了啾啾，让你这么感叹。
　　小麻雀：今天我后桌考试的男生，长得帅，答卷也写得满满的很整齐，字还写得好。我再看一眼我的答卷，到处都是涂涂改改，考英语还睡着了。
　　桑三水：世上还有这种男生？我一直以为男生写字和排版都会丑丑的。
　　小麻雀：是啊……估计以后得是个风云人物。
　　桑三水：那你看了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小麻雀：完了！考完我太伤心给忘了。
　　桑三水：……
　　我只记得许聿之这一个名字了，但是座位号在我前面。他坐在我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先不说了。
　　但是总感觉这么特别的人，就应该配这么特别的名字。
　　张啾心想

　　接下来的暑假，和张啾之前计划的一样，那就是疯狂地、没有后顾之忧地……玩游戏。
　　张啾玩的昏天黑地，不知时间为何物。大到3A大作，pvp对战，小到数独，文字游戏，全都玩了个遍。
　　也算不枉此生了！她慷慨激昂地想。

　　转眼九月就快到了。
　　夏日的炎热丝毫没有要消减的意思，反而空气潮湿，多了几分雨将下未下的闷热。
　　开学前一周，张啾顶着个黑眼圈，开始一天一点地收拾着行李。
　　虽然很舍不得游戏，但是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张啾还是充满期待的。
　　毕竟桑淼和自己在一个高中，有好友相伴。
　　而且一中实行封闭管理，强行住校，也就是说，在长达十六年里从未离开过家的张啾，要自己生活了，包括洗衣服、换床单、整理衣柜等等日常生活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感觉听起来很苦呢？张啾抓抓头，不去细想了。

　　据说为了保护分班考的公平和更好管理，考试结果要在开学前才会公布，免得有学生闹着要换班等情况发生。
　　自己考的不好，张啾痛心疾首，看来和桑淼同班的概率很小了。
　　谁来也巧，张啾刚在想这事，老张的手机响了。谢主任又打电话来通知，张啾分在了11班。
　　这么巧，和自己分班考的考场是一个教室，这下都不用找了。张啾心想。
　　张晋远赶紧向谢主任道谢，并讯问快慢班的情况。
　　谢堂风答道：“张啾爸爸，你不用担心，咱们学校虽然分快慢班，但是两班之间也是流通的，在慢班考得好的同学在高二还有机会能考到快班去，相邻的两班之间作为姐妹班师资队伍也是一样的，不会更偏倚快班。”
　　张啾耳朵尖，自然听懂了11班是慢班，那自然而然的，12班应该就是快班了吧。
　　张晋远：“好的好的，那想请问一下您带哪个班呀？”
　　谢堂风：“我带12班，同时也是11班和12班的数学老师。”
　　张晋远赶忙笑道：“缘分啊谢主任，那咱家啾啾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呀？”
　　谢主任答：“是新上任的英语老师，吴蔚芳老师。”
　　张晋远“哦”了一声。
　　谢堂风称还有很多学生要通知，客气地挂了电话。
　　张啾靠在门边，消化着谢老师今晚带来的巨大的信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