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羿彤

17、还恩张姥，喜宴暖情 拍

　　拍完照片，院子里的喜宴也快开始了，我妈抱着我，跟姥姥说了一声，转头对李福说：

　　“走，跟我去趟张姨家，把东西还了。”

　　我爸立刻点头：“哎，我跟着你。”

　　他手里拎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袋崭新的奶粉，还有一盒胃宝片。

　　我妈没忘，之前我身体弱，经常哭闹，奶水不够，是小卖店的张阿姨（我妈一直这么称呼她，而我，从小就管她叫张姥），一次次借奶粉给我；我偶尔闹肚子、不舒服，也是张姥，把家里备用的胃宝片借给我们，从来没提过要我们还，也没抱怨过一句。

　　如今家里日子稍微松快了，大舅舅又办喜事，她特意准备了新的，一定要亲自还给张姥，好好谢谢她。

　　张姥的小卖店不大，一间小小的屋子，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一些小孩爱吃的糖果和饼干，墙上挂着一个旧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张姥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头发花白，梳成一个发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货物。

　　“张姨，忙着呢？”我妈抱着我，笑着走进小卖店，声音格外亲切——她一直叫张姥“张姨”，只有我，才喊她张姥。

　　张姥抬头一看，见是我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了过来：

　　“佟芬啊，今天你大弟弟结婚，怎么有空过来？这就是念念吧？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白白胖胖的，真可爱！”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小脸蛋，语气里满是疼爱。

　　我不怕生，看着张姥温和的笑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主动去抓她的衣角。

　　“这孩子，真乖。”张姥笑得更开心了，又摸了摸我的头，

　　“之前还瘦得跟小猫似的，现在养得这么好，多亏了你这个当妈的用心。”

　　“多亏了张姨您啊。”我妈把手里的一袋奶粉和一盒胃宝片递过去，语气诚恳，

　　“那时候念念奶粉，总饿肚子还胀气，多亏您借奶粉、借胃宝片给我们，帮了我们娘俩大忙。

　　这是新的，您收下，之前借您的，今天总算能还给您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我爸李福也连忙上前，借着我妈的话说：

　　“张姨，那时候多亏您帮衬，我们都记在心里，谢谢您。”

　　张姥连忙摆手，不肯收，笑着说：“嗨，多大点事儿，客气什么！都是林场里的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们那时候日子难，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借点奶粉、胃宝片，不值当一提，还什么还。”

　　“那可不行。”我妈把东西往张姥手里塞，语气坚定，

　　“张姨，您的心意我们记着，但借您的东西，我们必须得还。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您就收下吧，以后我们有能力了，也能帮衬您一把。”

　　姥姥王桂兰这时候也跟着过来了，笑着帮腔：
　　“他张姨，你就收下吧，佟芬这孩子，性子执拗，你不收，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张姥看着我妈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姥姥，终于接过了奶粉和胃宝片，笑着说：

　　“好好好，我收下，我收下。佟芬，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以后有什么难处，还跟我说，别客气。”

　　“哎，谢谢张姨。”我妈笑着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爸也连忙跟着说：“谢谢张姨。”

　　姥姥上前拉了拉张姥的胳膊，笑着喊她：“他张姨，店里也没人盯着，赶紧跟我们过去吃喜酒，菜都上桌了，别在这儿守着了。”

　　张姥笑着摆摆手，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红包，硬塞到姥姥手里：

　　“我就不过去啦，店里离不了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恭喜你啊桂兰，新添个好儿媳妇，往后日子更红火！”

　　姥姥连忙往回推：“你看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钱！这可不行！”

　　“拿着拿着，大喜的日子，必须得表示。”张姥不由分说塞进姥姥兜里，

　　“快带孩子们回去吧，别耽误了喜宴。”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多谢你啊他张姨！”姥姥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你们回去吧，替我给你大弟弟道声喜，祝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张姥笑着送我们到门口，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小手，

　　“念念，以后常让你妈带你来玩，张姥给你拿糖吃。”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挥了挥，算是跟张姥告别。

　　回去的路上，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我趴在我妈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

　　看着路边的树叶随风摆动，听着远处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我妈感觉到了，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脚步放得很慢，轻声哄着我：

　　“念念，睡吧，等你醒了，咱们就吃喜酒，好不好？”

　　我爸李福跟在旁边，脚步轻轻的，小声说：“我抱着吧，你歇会儿。”

　　我妈摇了摇头：“不用，我抱着就行。”

　　李福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一旁，时不时护着我们，安安稳稳。

　　那一刻，没有争吵，没有委屈，没有对未来的惶恐，只有满满的温暖和欢喜。我知道，我妈用她的坚韧，撑起了这个家，也撑起了我所有的安稳。

　　而那两张定格在十个月的照片，还有这次还给张姥的奶粉和胃宝片，都成了这段艰难日子里，最温暖、最珍贵的印记。

　　回到姥姥家的院子里，喜宴已经开始了，亲戚们围坐在桌子旁，说说笑笑，气氛热闹极了。大姨佟霞看到我们，连忙招手：

　　“佟芬，快过来，这边有位置，给念念留了小椅子。”

　　我妈抱着我走过去，把我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小椅子上，又给我擦了擦小手，拿起一小块软乎乎的馒头，掰成碎末，一点点喂给我。

　　倩倩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见我看她，就朝我温柔地笑一笑。

　　姥姥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姥爷也说着，给我妈夹了一块肉：“佟芬，多吃点，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我妈接过肉，点了点头，笑着说：

　　“不辛苦，爸，妈，佟玖大事儿已成，我这点辛苦不值当，当姐的为弟弟操心跑腿，我心甘情愿的。”

　　李福坐在旁边，默默吃着饭，时不时给我妈夹一块菜，虽然话不多，却格外安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我嚼着嘴里的馒头碎，看着身边的亲人，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虽然我还不懂什么是幸福，但我能感觉到，那一刻，很安稳，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