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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处罚 太后处罚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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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求您宽宏大量，饶了太子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眼看着一群强壮的侍卫上来，快速将李温一把按在地上，厚重的棍杖便要落下，白芸娘发疯似的挣脱侍女的押解，一边泪如雨下地求饶，一边扑到李温面前替她挡住棍杖。
李温哪里肯让爱人受伤，将人一把揽过来，死死地护在怀中，目光坚毅。
“芸娘，你放心，你是我珍爱的女人，如果能渡过此劫，我绝不负你！”
两人情深似海，眼中只有彼此，俊男美女，在旁人看来倒像是一对璧人，可在林姮眼中却是分外扎眼。两人越是恩爱难分，她越发觉得脸上火辣，心中气火愈盛！
“好……真是好的很！来人给狠狠地打！”
顿时侍监们手中的刑杖便落下，直直地打在李温背上，李温不禁闷哼一声。
“殿下！殿下您快向太后娘娘认错……都怪我……都是我的不好！”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从秀丽的脸庞滑落，白芸娘在怀中挣扎着想要替爱人扛过，可李温死死地将人护在怀中，不叫她受到丝毫伤害。
棍杖的击打声同白芸娘的哭喊声融成一片，尽管此刻背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李温依旧是神色坚定地盯着堂上的祖侄二人。哪怕疼的额角冒汗，青筋暴起，也愣是一声不吭。
李温虽然身强力壮的，可他自小金尊玉贵的，哪里受过这般重罚。连着打了好几下，“哧”地一声，口吐鲜血，众人见了皆面色惶惶，可太后却依旧没让人停手的意思。
“姑奶奶，太子纳妃是早晚的事，何必气坏您的身子，眼下罚也罚了，不若此事便算了了……”林霜玉心头一紧，要是真一气之下打死了太子，只怕皇帝与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性子太好了，这人都欺到面前，若不让他们长点教训，日后只怕更是蹬鼻子上脸！”
林姮厉声将话驳了回去，林霜玉知晓姑母是个雷厉风行、极其护短的人，可眼见着李温脸色铁青，连背上开始渗出点点血迹，柳眉紧蹙。
她明白太子纳妃不过是早晚的事，虽说他们私下苟且有违常礼，可若真出了什么好歹，只怕还是姑奶奶吃亏。思此，林霜玉正欲再次开口，便见赵云曦急忙踏步而来，众人皆停下手中活计，向其行礼。
棍杖一停，李温也得以喘息，一把软摊下来，白芸娘见状连忙将人扶住，让李温轻靠在自己的玉臂上。
“皇后好大的威风，你一来，哀家连这些宫人都使唤不动了！”
林姮冷哼一声，见皇后来了，林霜玉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是可以放下了。来的路上，赵云曦便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眼下太后冷言相待，她也不恼，毕竟此事是太子有错在先，受罚也是应当的。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新婚不过几日，竟与宫女白日厮混，处处顶撞哀家，真是没半分储君的样子！”
“是本宫管教不力，才劳累了太后娘娘，现今太子有违礼法，本宫定会严格处罚，还请太后娘娘执正上观。”
听着赵云曦要惩处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姮心底倒是微微一惊，可看她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心底又生疑起来。
“人人都说皇后执法守正堪为宫中表率，今日哀家倒要看看你会如何惩处自己的亲儿子！”
太后与赵皇后不睦已久，可赵皇后做事章法有度、滴水不露，任凭太后如何刁难，都找不出错处来。如今太子做出那么不体面的事，落到她手里，若是皇后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交待，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李温不顾礼法，苟合宫女，顶撞太后，依宫规杖四十，于东宫静思己过，无召令不得外出！”
“宫女白芸娘不正其事，乔装潜入东宫，着杖二十，逐出皇宫，永不入京！”
如此重罚众人听了，心底皆是一惊，李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后。什么静思己过，这不就是要将他囚禁，简直就等同要废了他这个太子！母亲如此狠心，叫他不可置信。
自小他便觉得母亲不爱自己，他的母亲总是忙忙碌碌的，连他的生辰也未曾露面过。哪怕是册封太子，他也从未在母亲脸上看到一丝笑颜，有的只是不尽的礼教规劝，生怕因他的出错而累及皇后的地位。
虽然现在确实是他有错在先，可看到母亲出现，他心里也是有着殷切期盼的。可比棍棒更无情的却是亲生母亲冰冷的话语。
另一边，白芸娘此刻也是脑瓜子嗡嗡作响，听到自己要被赶出皇宫，白芸娘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她好不容易才到皇宫，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如今不仅要挨罚，还要被驱逐出宫，她哪里能受得了，顿时神色悲怆。
“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但请您放过太子殿下，与殿下相处的时光是我毕生不可得的温暖，奴婢……奴婢愿以死谢罪！”
一下子说着便挣脱出李温的怀抱，又欲触柱寻死。
“快拦住她！”若云的叫喊让侍女们回过神来，赶忙冲上去将人死死拦下。
赵云曦烟眉微蹙，眸中带着几分深思。纵然他二人情深似海，可说到底是太子做了错事，还被太后抓了把柄。既做了错事，受了罚便也揭过，可眼前女子虽好似认错了，可却又做出寻死的意头，让事情难收场，看来是有所图谋……
侍女们都拦着白芸娘，她倒眼尖，从缝隙中钻了出去就要往柱子冲去……幸而一个侍女拽住了她的衣袖，才堪将人往回拽，可白芸娘又想用力挣脱，其他婢女们见状赶忙一起帮忙将人牢牢抓住，好不叫其再度寻死。
可架不住白芸娘胡乱挣扎甩动，一时间竟扭打起来，场面一团乱麻。
寡道难胜众势，白芸娘忽地一下子失力，反被人推了出去，幸好李温在其身后，顺势将人捞进怀里，看着美人憔悴模样，他是满眼心疼。
“殿下，倒底是我连累了您……您是天之骄子，不要为了我再和众人冲突……此生只愿您能长乐康宁……”
说着人便晕死了过去，脸上血色渐消，逐渐苍白，好似一个破碎的白瓷娃娃。
“芸娘！芸娘！”
“母后，我认罚！不管什么罚，儿子都认了！求您赶紧宣太医，救救芸娘！”
李温卑微地恳求，皇后虽神色未改，可心里也不好受。她的儿子一向骄傲，如今为着这个女子，连体面都不顾及了，可见动情之深。
赵云曦心下触动，欲开口回旋，却见着林霜玉蓦地走到身前行礼跪拜。
“儿媳愚钝，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宣太医为这宫女医治！”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林姮蹙眉，满是不解和疑惑地看着她。
“玉儿明白宫规森严，可临近中元大祭，若见血光，恐影响国运。不若先请太医简单医治后，将人看押住，等祭祀一过再行处罚。”
这话叫太后神色一顿：中元祭祀关系着国运，纵然气急，也不得不顾及着。又想着与其自己处置了太子，日后二人相怨，不若让皇后这个亲娘自己去料理……这般想着，林姮面上神色也缓了几分，循着林霜玉的话顺势而下。
“罢了，若是这样的丑事冲撞了国运，九泉之下，哀家也没脸面去见先皇。”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皇后，你是后宫之主，此事便由你来料理，想来你也会给哀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哀家乏了，玉儿你同我回宫吧。”
说罢便起身，林霜玉赶忙上前搀扶着，同林姮一起走了。目送二人离开后，赵云曦淡淡地瞥了眼地上的人，看到儿子冷淡的神色，心中好似针扎，无奈叹气，终是先派人宣医官来医治。
“你这丫头，性子也太软了，别人都欺上门来了，你还在那和稀泥……”
两人在花园中漫步着，听着太后忍不住出言埋怨着，而林霜玉只是微微一笑。
林姮看自己侄孙女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总觉得自己愈发琢磨不透小辈心思了。许是嫁了人的缘故，以往玉儿总是有什么都是挂在脸上的，活泼可爱，现今倒是多了几分的沉稳端庄。虽说身为太子妃应端庄持重是好的，可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玉儿，若太子私下里再对你不敬，你可千万不要藏着掩着。不管有什么，姑奶奶一定给你撑腰……”
话音未落，便见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秋槿急忙前来禀报事情。原来经过太医的诊断，白芸娘已经怀孕近一月，顾及着她肚子的孩子和太子，皇后下令先将人押在坤宁宫中禁闭思过，待日后生产完再另行处置。
听她说完，林姮心里是又气又闷的，太子和白芸娘的事情本就叫她气急，如今还有身孕了，看来是早有苟合。可对于皇后的处置，她也说不了什么，倒底是皇嗣为大。
“皇后娘娘说今日之事倒底是太子妃殿下受了大委屈，皇上得知后也狠狠斥责了太子殿下，说中元祭祀一过，便让太子自行到刑务府领罚，日后若太子殿下再犯，陛下和娘娘绝不轻饶！”
秋瑾说完，太后冷哼一声，让她退下。连皇帝都搬出来了，林姮作为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忍下这口气。她轻轻拉起林霜玉的手，几声叹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今日之事，我看太子对这女子是动了几分真情的，如今又怀了身孕，皇嗣为大，日后纳进东宫也是迟早的事。玉儿，你作为太子妃，趁着这段时间也要多加努力，有了孩子，你在这深宫中才算真正有了倚仗……”
“姑奶奶，我知道的……”
林霜玉低头沉思，眸中神色忽明忽暗。太后知道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对自己的话也能听进去几分，因此也不再多说，祖侄二人就这样在花园中静静走着……
夜里，月上梢头，皇后便人来邀请太子妃前去坐谈，说白了就是为着儿子的事打圆场。人人都说皇后是个冷面观音，可她心底也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
经历了一世，林霜玉早就明白，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后都得顾及皇室颜面按下这事。于是也坦然应邀，如今能通过此事换得皇后的歉疚，日后于她在后宫中生存立本也是有益的。
两人端坐在软榻上，林霜玉看着抚案上的棋面，细手捻起一枚玉子，蓦地想起今日姑奶奶与她说的事，棋子久久未落……
李温终究会继承皇位，成为一国之主，到时候不管是林家还是她依旧是那个待宰羔羊……关于孩子，她其实也并不是全无考量，前世李温厌恶，不肯与她亲近，子嗣上自是没有指望。如今是她也不喜李温，一看到李温，她总会想起自己前世惨死牢狱的模样，心中总是迈不过那道坎，又如何能够再次与他同榻而眠。
皇后见林霜玉久久未落子，只当她还在想今日的发生的事情。太子私会宫女，于情于理上都是自己儿子理亏，哪怕换成是赵云曦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今日是温儿对不住你，那女子就先安置在坤宁宫偏殿里，改日本宫会派嬷嬷好好教她宫中礼仪，日后你们在宫中相处也会敬重和睦。”
“母后放心，看在皇嗣的份上，儿臣日后也会与白芸娘好好相处。只是……”林霜玉低头思索一阵，最终还是将心底的的问题说了口。
“母后在宫中素有贤名，与父皇也是恩爱和睦，相敬如宾，儿臣却是愚笨，尤其是今日之事，还被儿臣亲眼撞破，只怕日后与殿下相处更生隔阂……母后，在这深宫中如果没有郎君的宠爱，是不是真的就难以生存？”
林霜玉的问题让赵云曦微微惊讶，可想起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情，她也很能理解林霜玉心中的不安。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不由得让她想起初入皇宫的自己。当初的自己眼睁睁看着夫君宠爱旁人又何尝不是这般不安疑惑……
赵云曦轻握住林霜玉的手，轻拍两下以示宽慰。“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想来也是经过一番挣扎的，我也不和你打哑谜。”
“都说天下女子艰难，深宫的女人更是艰难。后宫佳丽三千，夫妻的恩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唯有——理解与敬重方得永久。”
“敬重？可如果双方心存隔阂，双双怨怼，又如何能够相敬如宾呢？”
林霜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忽而又低头不敢再言，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林霜玉知道李温心中厌恶她，哪怕前世自己千依百顺，全心全意为着他着想，可李温却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甚至在林家彻底失势后，弃她如敝履，任由她在宫中受人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