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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在学校的第十六天 狯岳坐在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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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坐在破旧的床上。
他环顾四周,低下头,任由着双脚在床边晃动。
破旧的木窗随着风里外晃动着,头顶上的老旧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发出生锈的转动声。
房间里有很重的铁锈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狯岳从床上跳了下来,垫起脚去看外面。
窗外是大片的湖泊,湖的对面,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骑着自行车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铃铃铃。”
熟悉的铃声,狯岳回过头,走到了门口。
“快!是午餐到了!”
“今天会吃什么?只要不是白粥就行。”
“我已经吃了连续三个月的白粥了,还有少的可怜的咸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面包?外面卖的面包好香啊。”
狯岳拧开门把手,打开了门。
面前许许多多孩子从面前跑了过去,这热闹程度不亚于学校食堂放饭。
“沙代,这里!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
视线挪向走廊的尽头,清和梅吉站在远处,冲着狯岳的方向招手。
“啊......”
狯岳发出气声,看着远处清和梅吉抱住了奔向他们的沙代,几个人说笑着消失在拐角处。
原来他回到了这里。
孩子们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走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狯岳迟疑了一会,像是不会使用四肢的呆傻孩子,努力地控制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一瘸一拐?
狯岳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膝盖用白色的纱布包扎,血从里面渗了出来,光是这么看还有点吓人。
不只是腿。
四周安静下来之后,狯岳的感知也变得清晰了许多,他停下的地方正好有一扇玻璃,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自己脸颊上和手臂上都是血痕和创可贴。
发生了什么?
记忆实在是太过久远,以至于翻找的时候太过困难,冥思苦想了许久,才依稀记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个时候。
“狯岳,你怎么还站在那里?是腿脚不方便吗?”
令人窒息的影子压了过来,黑暗笼罩着狯岳,随后,结实的双臂将他抱了起来。
好久没有感受过两米的世界了。
狯岳下意识地环抱着对方的脖子,却只是虚拢着。
檀木的香味慢慢飘进鼻尖,在常人觉得好闻的味道,在他看来只觉得有些反胃。
“我自己可以走。”
狯岳试着挣扎了两下,想要自己完成接下来的路程,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你的腿还没好,不要加重伤口。”
讨厌的家伙。
狯岳在心里闷声骂道,却也没有资格去骂他,只得随着悲鸣屿行冥前进的步伐,一路慢慢往下。
“悲鸣屿哥哥!”
“悲鸣屿老师!”
“院长大人!”
孩子们都抬起头冲着悲鸣屿行冥打招呼,有的甚至小跑着到悲鸣屿行冥的身边,用袖子抓着他的裤子,伸出手想要让对方抱他。
悲鸣屿行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围绕在他身边孩子的脑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了几颗糖果塞给大家,也塞给狯岳一颗。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Alpha的、Omega的,幼年的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里只能通过定时清理信息素来保持空气清新。
悲鸣屿行冥将狯岳放到空着的座位上,替他拿了一份午餐。
“吃吧。”
狯岳看着面前的午餐,熟悉的白粥,只是除了咸菜以外,多加了四分之一的咸鸭蛋。
虽然又是这么几样,但是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这顿饭聊胜于无。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送到嘴里。
熟悉的味道,那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狯岳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又吃了几口咸菜和咸鸭蛋,便再也不吃了。
周围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讨论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有的直接在桌子上玩剪刀石头布,有的则是在旁边的走廊上玩跳房子的游戏,餐厅里很热闹,每一个人都有朋友,但却没有人来找狯岳。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缓慢地站起身,将吃完的餐盘放到统一的回收处,又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破旧的日式木制房屋,走着走着就会吱吱呀呀作响的地板,靠近外围的木窗全部被藤蔓覆盖,只留下半张不到能够照射太阳进来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各式各样信息素的味道,有的地方很浓有的地方很淡,孤儿院唯一的清洁工正在挨个房间做信息素清理,她也是个beta,尽管如此,却也皱着眉头,难以忍受这样的味道。
味道......
狯岳吸了吸鼻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将目光移开,撑着楼梯的扶手,一点一点往上走。
膝盖因为之前磕在水泥地上,所以伤口很深,就算是做了治疗,简单地站立蹲起也会伴随着巨大的撕裂痛。
等到终于抵达所在的楼层后,狯岳喘了口气,这么点距离的路程,都让他感到疲惫,现在距离他的房间,还有将近半个走廊的路要走。
不管怎么说,总算不需要爬楼梯了。
狯岳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继续往前走。
“喂,停下。”
浓烈的腐臭的血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本就有许多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信息素,再加上这个味道,让原本胃口就有些差的狯岳更想吐了。
“听不到我说话吗?我叫你停下!”
那人直直走了过来,将走廊的木地板踩出重重地吱呀声。
他毫不客气地抓着狯岳的胳膊,将他猛地摔到墙上。
粉尘四溅,周围的孩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狯岳用力地咳了几声,用手挥了挥半空中飘散的灰尘颗粒,视线看向眼前这个紧皱着眉,瞪着他的孩子。
是岩太郎。
*
“哥!你醒了!”
脑袋昏昏涨涨的,像是睡了太久,又像是过度沉迷在噩梦里,差点无法醒来。
狯岳试着用胳膊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
接过桑岛慈悟郎递过来的水,狯岳润了润喉咙,开口问道。
“十一点半。”
他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狯岳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的我妻善逸便先一步问道。
“狯岳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闯到家里来了?你们发生争执了吗?他有没有伤到你?你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了吗?我们刚才已经报了警,你别怕,接下来这附近会加强安全巡逻,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好吵。”
狯岳伸出食指将我妻善逸的脑袋顶到一边。
“帮我拿个湿巾过来,还有吃的。”
我妻善逸赶忙站起身跑到厨房找东西,桑岛慈悟郎坐到了狯岳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体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只是受到一点惊吓而已。”
“身体没问题就好。”
桑岛慈悟郎看了一眼狯岳,又将视线挪开。
“闯到家里面来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吧?”
狯岳放下水杯的手停止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现场的痕迹。”
“当然,还有我对你的了解。”
“对方是从阳台那边翻进来的,说明对我们这附近很熟悉,之前有一次你回来的时候,我从你身上闻到过不太寻常的信息素的味道,大概能够猜到,你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人。”
“如果是威胁你的人,以你的能力,早就会将对方造成的威胁降到最低,但这期间你并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更像是隐忍。”
说到这,狯岳的胸口莫名涌出一股焦躁不安,像是对某种过往的全盘否定,又像是对不愿回想的过去的抵触。
“我......”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注视着狯岳,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但你要知道,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爷爷......”
这一刻,看着桑岛慈悟郎充满信任的眼神,他倏地涌起一股倾诉的冲动。
要不告诉他吧,告诉除了当时出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
或许他没有做错,或许他做的是错的但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后果,或许他是可以被原谅的。
可又是一股寒意顺着这个侥幸的想法攀岩而上,似乎在他的耳边耳语:“你是做错事的坏孩子、你是无法被原谅的。所以,你应该承受所有朝你打来的风雨,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不,我没事。”
狯岳最终还是摇头,选择了沉默。
尽管过去那么多年,他也付出了自己的‘代价’,但似乎,总有人认为这样的‘代价’还不足够。
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好了,不提这事了,有困难就告诉爷爷,爷爷不会置之不理的。”
“我知道的,爷爷。”
又喝了一口水,狯岳这才感觉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缓,他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让狯岳感觉到有些恐怖。
他做到桌子前,将耳机胡乱地塞到自己的耳朵里,随便点了一首歌,将身子靠在椅背上。
好累。
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刚闭上眼没多久,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都快十二点了,到底还有什么事?
狯岳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开了手机。
“你还记得那场火吗?”
“地下室的门没锁,你爬出去的时候,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你的脑海里应该满是他喊你的声音吧?”
“你不愧疚吗?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你知道她一个人待在那里有多害怕吗?”
“我会让你体会到同样的感觉的。”
“一定会的。”
十几条消息如潮水般冲击狯岳的私信,那是一个三无账号的私信,言语里满是恶意,看上去虽然无厘头,但却让狯岳莫名联想到了某个人。
还真闲。
狯岳回了一个‘。’,直接将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再拉黑完之后,狯岳坐起来,打开了电脑。
虽然今天的任务做的差不多了,工作暂时也没有那么忙,班级里的事情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白雪公主......
狯岳打开文档,敲打上几行字。
性转版、极具戏剧性、还需要有出其不意的剧情高潮和意想不到的落点。
而村田,这个人将成为整个故事的核心。
嗯......他是不是说过他的信息素是四叶草的味道?
狯岳停下敲打键盘的手,中指不断触碰桌子,发出规律的响声。
那就这么写吧。
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份大纲,有了思路,狯岳写的很快,没过多久就把第一幕写完了。
狯岳合上电脑,长吐出一口气,躺到床上。
尽管才刚经历了那惊险的一幕,似乎又做了一个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恐怖的噩梦,狯岳还是很快地睡着了。
第二天,本以为会和往日一样正常去学校上学的狯岳,看到了家门口好像是看了路边摊,热闹得很。
又是谁来光顾桑岛家了?
“够了,别挡着我。”
将堵在自己面前的我妻善逸推开,狯岳将自行车推了出去,门口的炭治郎眼疾手快地拉开门,帮着狯岳一起推出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狯岳回头看了看家里,“找爷爷的吗?”
“我们听说了昨晚的事。”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看上去很内疚,“我应该把你送到家里再走的,不,我应该陪你在家里直到桑岛先生回来再走的!”
倒也没必要吧,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让炼狱老师留在家里也很奇怪。
“这种事谁也想不到,请不要自责。”
狯岳试图扭动车把手,看向面前站着的一群人。
“另外,可以稍微让一下吗?上学快要迟到了。”
“狯岳哥!我和你一起走!”
身后,我妻善逸跑了出来,精准地坐到自行车上唯一的后座,大有一副要保护狯岳的样子。
“不必了,你在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狯岳将对方从后座上扒开,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到学校再说,我赶时间,学生会也有事。”
狯岳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离开了被围堵着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