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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在学校的第十天 “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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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尖锐的嬉笑声戛然而止，狯岳睁开眼睛，抬起头，发现镜子前的自己，浑身是汗，跟刚切磋完相比，显得更加疲惫。
怎么回事？
狯岳拿着毛巾重新擦干身上的汗，走出卫生间，去旁边接了口水喝。
他不记得自己有幻听的毛病，那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吗？
不，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无聊到在武道场开这种玩笑？
而且这里是炼狱家管理的地方，算是东京数一数二的剑道馆，对于人员的检查和周围设施的把控相当严格。
所以，果然是最近压力太大，才导致自己产生这种幻觉？
是因为在动车上遇到突发状况了吗？
狯岳一口气将水喝光，捏紧纸杯，丢掉了垃圾桶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克服的。
他可是稻玉狯岳，能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还能坚持到找到桑岛慈悟郎收留自己，甚至如此努力，成为紫藤花学校的优等生，甚至费尽心思努力了好几年成为了学生会会长，从一开始受到质疑，再到现在深受大家信任的人。
他克服了那么多困难，绝对不会在这里跌倒。
狯岳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回到继国双子身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
“抱歉，刚才的切磋感觉自己心有点乱了，所以重新整理了一下。”
狯岳看了看手里拿着木剑的继国双子，周围站满了人，看样子他们刚才切磋了一下。
“举一反三是好事。”
继国岩胜没有怪狯岳回来的太晚，喝了口水之后，又指了指训练场。
“继续，让我看看你的反思结果。”
“好。”
狯岳没有多说，接过继国缘一的木剑，跟着继国岩胜重新回到训练场上。
几轮切磋下来，狯岳又觉得自己受益良多。
“感谢您的教导。”
天色已晚，狯岳跟着继国双子离开了剑道馆，他拒绝了继国缘一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现在正是冬日，尽管才五点不到，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狯岳拿着矿泉水，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他拿起手机，决定继续处理没有完成的工作。
这个月的财政报表已经交给财务部，预算也早就发了过去。
此外，这个月的活动策划行程表也发给了综合部和管理部，针对上个月违纪违规的学生，风纪部刚刚也发来了系统的表格。
狯岳确认了内容，回复了消息，而后又将下一个月各部门的安排发送到大群，并给出了下个月的绩效要求。
学生会的成员是有工资的，这是校长特别批准的一笔费用，为的是促进学生自发督促自己和学习如何管理，算是一种社会化的培训，因此，和上班一样，也是设置了绩效考勤的。
狯岳切出大群，又去回复了个别成员私聊的汇报内容。
先是关于学校论坛的BUG问题，然后还有奖学金的重新调配和审核，最后，就是那个转学生的事情。
狯岳停留在那个PDF文件上，犹豫了很久。
他抬起头，先招手拦下了自己要乘坐的公交车，上了车随意找了个座位之后，他才又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手里的这份文件上。
总是要面对的。
他重新点开文件，强迫着自己认真看里面的内容。
悲鸣屿岩太郎，男，13岁。
狯岳盯着那张证件照，发现尽管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什么变化。
一样的令人感到恶心，一样的让人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种念头在心里叫嚣着，让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将这个人赶出这所学校。
可他不能这么做。
利用学生会会长的职权去驱逐一个他不喜欢的人，这属于滥用职权。
不过，他的情绪一直在左右他，让他想要用力地敲打键盘，告诉自己的学生会成员，他咀嚼这个转学生的加入，拒绝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甚至拒绝看到或者听到任何有关他的事情。
但是他不行。
该死。
他闭上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
“啊，是你。”
狯岳睁开眼，发现公交车里走上来的男人，正好是今天早上在警署遇到的妓夫太郎。
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狯岳瞥了眼外面的站台，没想到妓夫太郎居然是在这一站上车。
这一站是东京市内很出名的混乱的区域，这一站经常会有小混混之类的不良上车，所以狯岳一直很不喜欢坐经过这里的公交车。
狯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妓夫太郎没有继续和狯岳搭话，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公交车重新启动，继续在规定的路线上形式。
狯岳的视线挪到窗外，看着不断从身后略过的街道和房屋，心里仍旧想着心里的那件事。
他没有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狯岳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第一次在看到发来的需要处理的工作里，最难以处理和决策的一件。
再给他一点施加吧，这件事，他必须慎重思考。
“喂。”
狯岳的眼睛因为眼前晃动的手而不自觉地眨了眨，他的视线转移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旁边的岐夫太郎身上。
“有什么事吗？”
他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多么美妙的，虽然心情不适，但他还是压抑着不想表露出来。
“那个......”
岐夫太郎的视线左右移动着，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知道我妹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
狯岳挑了挑眉，将手机塞到口袋里，“你想知道梅学姐在学校里过得如何为什么不去问她本人？我跟她不是一个班级的更不是一个年段的，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会比她本人或者她同学来得多。”
“我知道。”
妓夫太郎也清楚这个事实，他急躁地开始抖腿，手指也一点一点敲打着自己的大腿。
“那是因为其他人见到我都跑了，就你不会这样！”
“见到你就跑了？为什么？”
虽然妓夫太郎确实长得有点凶，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谁见了都会害怕地逃跑吧？
“你、你看不出来吗？”
妓夫太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
“这个地方，不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恐怖吧？”
“哈？就这个？看个医生开点药不就行了，实在不行，现在的祛疤手术也很发达吧，真想去掉也不是不可以。”
狯岳觉得妓夫太郎的这个理由，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其他人会害怕的真正原因。
“你不信？”
妓夫太郎的手指敲打的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抠自己的脸颊，却在半路突然停下，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总之就是这么个原因，别问那么多，啰里啰嗦的。快告诉我我妹妹的事情！”
狯岳敏锐地感觉到，妓夫太郎的语气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和暴躁，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情绪，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和狯岳说话。
要是他一开始就用这个语气讲话，也不至于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
“我知道了。”
狯岳看了眼现在车停下来的站点，距离自己要下车的那一站，还有不断的距离。
“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那部分吧。”
*
狯岳对于谢花梅的了解并不多，上次在警署说的那几句话，其实已经是他所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看到妓夫太郎这么迫切的眼神，他总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
学校里的传闻的真假性他无法辨认，但是，他可以描述一些自己的见闻。
“我有一次放学的时候，看到梅学姐和几个女生堵在学校垃圾站那边，她们前面跪坐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生，好像是初中部的，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样。”
狯岳说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因为我只是路过，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听到梅学姐冲着那个女生喊了一句‘哭什么哭，丑死了，本来长得就丑，现在更丑了。’，然后那个女生哭的更凶了。”
狯岳关于谢花梅当时的那一段记忆就停留在此。
当然，单从这短短的一两句话里，大概只能够判断出谢花梅是一个爱欺负弱小，甚至喜欢霸凌同学的人。
不过，在场的一个是超级无敌妹控，一个则是学生会会长，学校里没有他不清楚的事情。
“啊，是这样啊。”
妓夫太郎的反应没多大，“我妹妹肯定帮她赶跑了欺负那个女生的人，对吧？”
“看来你很了解梅学姐。”
狯岳点了点头，关于那件事的后续，他是从经手的纪律部报告里得知的。
春野天，也就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坐在地上哭的女孩子，是初中部二年级的学生，一直遭受高等部的霸凌，霸凌原因很简单，就是看对方不顺眼，信息素太臭，所以长期欺负她、找她要钱。
那一次正好是他们找她要钱的时间，谢花梅顺路看到了这件事，便和自己的姐妹们教训了对方一顿，同时，也顺带着骂了一句春野天过于软弱无能的模样。
那句话的后面，其实还带了一句话。
“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就说你是跟我混的。”
狯岳在看到这段记录的时候，甚至能够想到谢花梅当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确实，很符合她在学校里面嚣张跋扈，但是又没有人能够拿捏她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次好像是路过美术室的时候，我看到梅学姐站在一个学生的后面，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那个画画的学生，那个学生的手在抖，还一直喘着粗气。”
“哈、那个学生有哮喘？”
该说不愧是动车公司的应急组吗？这个脑回路真的是......
“你猜的没错。”
狯岳总觉得，这件事情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另一个视角，但是在妓夫太郎的眼里，他总是能够以另一种新奇的视角去看待。
而且，居然诡异地能够猜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梅学姐路过美术室的时候发现那个学生哮喘了，所以看到对方恢复之后就要拉着去医务室，但是那个学生是个很执着的人，她一定要把自己的画画完才肯走，梅学姐拗不过她，所以就干脆站在她身后盯着，万一出事立刻带走。”
狯岳看了一眼公交车前面的提示，下一站就要到家门口了。
“虽然你现在听我这么说，会觉得梅学姐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这件事，大家都只会看到最表象的一层。”
“第一件事，大家觉得梅学姐嫉妒对方的才华和美貌，所以才故意在垃圾站旁边堵着春野天，嘲笑她，并欺负她。”
车快到站了，狯岳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
“第二件事，大家只觉得那个学生被梅学姐揍了一顿后逼着画画，甚至还威胁对方画不完就继续打。”
“但我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嗯。”
车在车站停了下来，狯岳偏头看向妓夫太郎，对方冷冷地看着，万分笃定自己的妹妹绝对不会是大家传闻里的那样。
“虽然传闻终究是传闻，但显然，相比于真相，大家更相信传闻。”
“像你这样如此笃定地相信一个人，真的很少见。”
被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狯岳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妓夫太郎的这种情感，看上去让人羡慕得要死。
真好啊，谢花梅。
门自动打开，狯岳站到了车站台，看着公交车缓缓离开。
有人在背后撑着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狯岳转过身，正要往家走去，刚经过一盏路灯，他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
一个人影从这条路的另一侧慢慢走了过来，从一片黑暗到逐渐经过路灯露出那清晰的面容，狯岳的手也不自觉地捏紧、握拳。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幅样子。”
那人将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狯岳的面前，微微弯腰，侧头压低声音在狯岳的耳边说道。
“好久不见了，小偷。”
*
这个称呼......
狯岳将视线从那人的手上转移到他的侧脸。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令人恶心的声音了。
“如果我是小偷，那你又是什么？”
狯岳伸出手，用食指将对方的头顶了回去。
“骗子？撒谎精？还是......”
狯岳的侧身，躲过了那人挥来的一拳。
“果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那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折皱的衣服，轻笑了一声。
“今天就算了，反正我们来日方长，狯岳，这一次，你不会像上次那样逃得掉了。”
狯岳看着那人慢慢往后退，重新隐匿在黑暗中。
“我一定会把你，拉到地狱里去。”
*
啊，烦人的家伙终于滚了。
直到那个人彻底消失不见，狯岳这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平常的路线，今天却感觉额外的漫长。
狯岳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亮光照着前方，却将他身后的黑影，拖得很长很长。
他快要走不动了。
只是短短的一点距离，狯岳感觉自己的呼吸声越发沉重，他颠了颠自己的挎包，又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好安静。
四周没有声音，以往还有猫叫的声音，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发生了什么？是我聋了吗？
狯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家门就在前面，不过是四五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扶着墙面，借点力气。
“哥？”
有什么声音划破了寂静，穿透了一切，突然在狯岳的耳朵里回荡。
“狯岳，怎么今天这么晚。”
身上的重物被取下，一双温暖的手拍在自己的后背，推着自己往前走。
狯岳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顿时清晰了许多。
“狯岳，有这么累？快进来休息一下，饿了的话，我给你煮碗面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温暖的灯光，正在播报新闻的电视，还有我妻善逸咋咋呼呼的喊声，瞬间将狯岳从那个阴冷的世界，拽了回来。
“啊，是啊。”
狯岳突然轻松地笑了，用脚踹了一下挡路的我妻善逸，跟着桑岛慈悟郎进了厨房。
“我好饿啊，爷爷，我想吃你做的乌冬面了。”
“好，好，好，等着，爷爷这就给你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