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狸花木

2、初入试炼 仙门试炼咱

　　仙门试炼地点位于凌霄门所处凌霄城中心，一年一度的试炼共近百人参加，正常需一个月的路程，两人御剑飞行了五天才到达。

　　当然，其中包括了裴九尘的吃喝玩乐时间。

　　“渡姐——咱们又没有学辟谷术，不吃饱肚子怎么赶路！”还没飞一会儿，裴九尘的哀叹就从身后响起。

　　“刚才不是才吃过？现在天气也不错，你把家里带的烧饼拿出来啃啃，别说没带，我可是亲眼看到娘专门给你拿了不少。”叶以渡看向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百宝袋不置可否。

　　“哎呀，我就想去逛逛嘛，反正时间还早，咱们逛逛又不碍事，正好让我看看有什么稀奇东西。”

　　最后叶以渡在裴九尘的软磨硬泡下还是陪他去了，因为自家娘亲在耳边的叮嘱还在不断回响：“在外面要照顾好裴家小子，那小子贪玩，也就你能管得住他。”

　　于是五天逛了三个城，各种街坊小吃和当地特色产物都没有逃脱裴九尘的魔爪，还没入门呢，裴九尘已经将入门礼物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甚至连以后准备收的灵宠的零食都买好了。

　　叶以渡则默默跟在身后付钱，顺手将裴九尘落下的袋子提上：“买这么多你就不怕坏了，吃得掉么你？”话声刚落，手上的袋子就被冰冻术封住了。

　　“可不是嘛，为了能吃遍天下美食，我可是专门偷偷学了冰冻术，你不懂你不懂，多吃好吃的身体好。”

　　将冰块袋子收进百宝袋，叶以渡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现在最该学辟谷术，不然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下山找吃的。”将仙石换好的剩下的银两递给他，两个人就这么磨磨唧唧，也是在试炼开启前抵达了凌霄城。

　　“仙长——这边请——”等待已久的侍者看到金字腰牌时笑容更深了几分，“请向前去进行登记检查。”

　　拥有腰牌的人即可轻易进入一层透明屏障，其他人则被拦在外面，法术大棚为这些人留了乘凉的地方，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谁人不想一睹每年的试炼第一是何人？

　　“裴九尘，纳川境低阶，剑修；叶以渡，纳川境中阶，剑修；将灵气导入这块晶石，进入试炼后它会不断显示你们的生命状态。”一位身着羽纹长袍的女子温声道。

　　“还有，我需要检查一下你们的佩剑，佩剑不允许附有咒文。”

　　试炼十分严苛，对于药品以及其他物品均有限制，而咒文对于武器来说相当于极其强悍的增幅，非仙家大能无法创写，自然不允许带进去。

　　“就这破破烂烂的剑，根本不用检查，恐怕咒文还没附上去这把剑都碎了吧。”就在羽衣女子检查的时候，背后等待的男子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又尖又细的声音令叶以渡皱了皱眉，眸光冷了几分，却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羽衣女子双手将剑奉上，递给叶以渡：“此剑以叶为身却削铁如泥，通体青绿不似凡铁，刚才还闹了点小脾气，我倒看不出是什么铸成的，有此缘分自当珍惜。”

　　两人抱拳感谢羽衣女子，收好佩剑，往试炼大堂走去。身后男子则被无视得彻彻底底，脸涨得通红，怒极一般抽出佩剑便向叶以渡背后斩去，羽衣女子倒是十分淡然地没有阻止他。

　　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叶以渡的一刹那，叶以渡仍站在原地，而她身旁的裴九尘早早便站在远处掏出果子啃了起来。

　　那男子眼见自己将要得手，激动地手都在微微颤抖，露出癫狂的表情。可是他无论再怎么用力，剑却被一个隐形强悍的屏障稳稳挡住，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这时，叶以渡动了，她没有拔剑，只是拿着剑鞘向那正在劈砍的剑身轻轻一绕，剑鞘的尾部训诫一般敲在了那男子的手腕上，那男子仿佛痛极，手中剑失去了被握住的力气，当啷一声摔在地上，而他自己也跪坐在地上。

　　“我们认识？有仇？”叶以渡皱了皱眉，实在是没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来的杀意，自己对这个人着实没什么印象。

　　“三年前下仙门的剑修大会上，你用一把普通铁剑将我打败，而三年后的今天，你甚至连剑都不愿意拔出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那么......骄傲。”没想到自己三年的梦魇对于眼前这个一如既往强大的女人来说就是一场笑话。

　　“你叫什么名字？”叶以渡沉思。

　　“王大余。”

　　叶以渡沉默了十几秒，对于那场大会她最大的印象就是顾小娘和乡亲们跑了大老远来看自己的比赛，还带了很好吃的莓果，当然还有和裴九尘二对二比赛中使出独创的合体剑法‘双剑壁上花’，除此之外她还记得同三年前一样，刚才王大余使出的这招剑法中最大的弊端。

　　而对于这个人，是真的全无印象。

　　“好，王大余，我记住你了。”叶以渡伸出手来拉他起来，“对于三年前那场大会，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剑，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还有，从来不是你选择剑，而是它选择你。”

　　王大余地上摔落的那把剑金玉镶嵌，精致无比，却犹如一把废铁十分黯淡，不愿发挥出自己的光芒。

　　而听到叶以渡这句话时，这把剑颤颤巍巍立起来想贴近叶以渡，还没沾到衣角便被斩碎发现狠狠抽了一下，这把剑委屈地绕了两圈嘎巴一下倒在地上继续装死。

　　叶以渡赶紧安抚一下自家斩碎，向裴九尘招手，缓步向大堂走去：“能来这里的都是一年一度的翘楚，你应该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如果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我比试，等试炼结束后来找我，我必奉陪。”

　　王大余也是家中独子，一手剑术曾也是天才般的存在，他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玉霄剑，眼中迷茫，自己的剑从来没有像刚才那般“活”了过来，剑对于他来说一直都只是器物而已。这三年，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没想到区区一个试炼前的检查，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看到了那么多有趣事情，羽衣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惊羡，能让他人的剑对着一个陌生人甘愿臣服，可不仅仅是一句话的事情，看来今年仙门试炼有意思多了，而那个女人，也应该多加关注才是。

　　叶以渡走进大堂时，已经有不少修士翘首以盼，悄悄地讨论着堂前的数十位高座，高座旁边立一玉柱，上面显示参加试炼的到场人数。

　　叶以渡目光落在写着容罪之名的座位上，是空的。袖子被人拉着，叶以渡转头看向来人，只见裴九尘震惊：“咱们没走错吧？我记得主位凌霄门门主不是个老头吗？还有旁边苍梧门长老，不是个糟老头子吗，怎么是个年轻女修？”

　　“你在哪看的？修仙者到一定境界可返老还童，以延长寿命。课上讲过的，又不好好听课，等着回去挨揍呢。”叶以渡无奈。

　　“画本都这么画的！”裴九尘还沉浸在刻板印象被现实击碎的震撼里。

　　见试炼人数已满，主位凌霄门门主弥川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再管周围的空位，扬声道：“诸位安静，且听我言明试炼规则与注意事项。”

　　“试炼分为三项，第一项考验心智与耐力，名为试天高。”弥川扬手一挥，一幅透明影像画卷悠悠展开，“进入第一关，你们会失去所有的灵力，只能依靠自身的其他能力登上这座万里峰，你们可以选择步行亦或是想办法找到传送点。”

　　画卷上有十几处光点，还有模拟纸版小人展示传送阵的使用方法，这些小人甚至还在终点伸手高呼胜利。

　　“一个传送阵仅可开启一次，一次最多限六人同时传送，只有通过第一关的人才有资格拜入仙门。若第一关都没有通过的话，便会强制退出试炼。”

　　“那这岂不是对需要依赖灵气的修者很不公平？”有人提出质疑。

　　“没什么不公平的，试炼内对于各类修者的限制并不同，你们进去之后再自行体会吧。”弥川淡然收起画卷，“而且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试炼内可以带的药品和符咒等工具都是有限的，身上多余的东西等会并不会跟着带进去。”

　　“而第二关，则是需要你们共同斩杀西南方的大妖，并成功取到妖丹，在取妖丹的过程中出力越多的人则越有可能进入第三关。”弥川顿了顿，“第三关则全因个人机缘构成，每个人进入的第三关都不同，也有可能进不去第三关。修仙讲究努力与天赋，但一定的机缘也必不可少。”

　　“能够进入第三关且成功通过的人则可直接拜入上仙门，若没有进入第三关，但在第二关表现突出的人也有资格拜入上仙门。可还有什么疑问？”

　　一修者脸色发白，磕磕绊绊地问道：“那在试炼内若是遭遇不测会死吗？”

　　苍梧门长老林渡月拿出一块晶石：“这晶石你们刚才都见过，在试炼内你们可以随时选择退出，只要退出的意念足够坚定，试炼幻境也不会允许你们继续留在那里。”

　　她缓缓扫视过众人：“当然，如果坚持不退出，是真的有可能会死的哦。不过不必担心，仙门试炼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事，而且里面的一切皆是你们的前辈们亲身经历过的场景，我们只是在此之上稍稍加了点东西。”

　　“当然，也不要期待有人会来救你们，非试炼者进入其中可是要遭受天罚的，若非特殊情况我们不会出手。如果有想退出的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大堂鸦雀无声，各仙门的青年一代翘楚立于此地，无论是否打着退堂鼓都没有选择放弃，眼里满满都是对拜入仙门的渴望。功法、天材地宝、能让人修炼神速的试炼场地，无一不牵动着他们那颗一战成名的心。

　　见没有人放弃，林渡月欣慰地笑了，修仙最忌讳胆怯放弃，若连试试的心态都没有，倒确实没资格进入此大堂。

　　众人一一存放好东西，弥尘双手结印，九十二位试炼者的腰牌浮在空中化为一道道金光融于印记。

　　“起——”数十位高座长老配合弥川将灵力源源不断引入其中，金色印记不断变大，笼罩着在场每一位试炼者，只一瞬他们便消失在原地。

　　“地图已印在你们脑海中，不要前往北方禁地！所见并非真实，心动即意动，望诸位顺利。”

　　这是叶以渡坠入黑暗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