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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忍足的试探 盟友还是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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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示之后,冰帝的风向明显变了。
迹部景吾恢复了张扬,甚至比从前更张扬。走廊上他不再避讳,午餐时间会直接来我教室门口等人,比赛时毫不掩饰地回头确认,甚至在训练结束后自然地接过我的球包。
“本大爷的小狐狸。”
这句话像某种公开的标记。
没有人再敢把“分开”挂在嘴边。
可人群退去之后,总会剩下一双更冷静的眼睛。
忍足侑士。
他从不参与起哄。
也从不多嘴。
他只是看。
—
那天训练结束,我站在场边整理发带。
女子部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收拾器材。夕阳落在球场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腕还疼吗?”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我没有转身。
“已经好了。”
忍足走到我旁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那天关节锁的角度很漂亮。”他说。
我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角度。”
“那天比赛场边。”他语气平淡,“你扣住那个人的手腕。”
我抬眼看他。
他笑得温和。
“普通女生很少能精准压在那个位置。”
“反应快而已。”
“嗯。”他点点头,“反应快到连我们都没看清。”
夕阳映在他镜片上,看不见眼神。
可我知道。
他在拼图。
—
之后的几天,他开始“偶然”出现在我附近。
女子部训练时,他会站在男部场地边缘,借着看比赛的名义,把视线掠过来。
午休时,他会坐在离我两张桌子的地方,听我和同班同学的对话。
他不问太多。
但每一句,都很精准。
“你走路没有声音。”有一次他说。
我抬头。
“你听错了。”
“可能。”他笑,“不过有几次我在你后面,你却先转身。”
“习惯。”
“什么习惯。”
“观察。”
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好的习惯。”
—
我开始感觉到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怀疑。
而是因为——
被看见。
忍足不是普通的好奇。
他在分析。
他在拆解。
他在确认我身上那些与“普通”不符的细节。
肩线过于稳定的发力。
脚步过于轻的落地。
视线习惯性扫过出入口。
站位永远选择能同时看到两侧动线的位置。
这些对我来说是本能。
对他来说——是疑点。
—
一天傍晚。
男部训练结束。
我站在前排。
迹部刚打完一场对抗,呼吸平稳,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他回头,看见我,唇角勾起。
“今天不错。”他说。
“嗯。”
他靠近一步,低声道:“别皱眉。”
我一怔。
“没有。”
“你刚才扫了三次出口。”
我心脏微微一紧。
“习惯。”
他盯着我两秒。
“别太紧。”
“我没紧。”
“你有。”
他语气很轻,却笃定。
我还没回答,忍足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
“她一直都这样吗?”
迹部侧头看他。
“哪样。”
“像在巡逻。”
空气顿了一瞬。
迹部挑眉,“你管得太多。”
忍足笑了笑,没有退。
“只是觉得有趣。”
他看向我。
“你站位很讲究。”
我淡淡道:“视野好。”
“每次都是视野最好?”他问。
我没有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
“而且你不太眨眼。”
我抬眼。
“什么。”
“盯人的时候。”他说,“像在计算。”
迹部不悦地皱眉。
“够了。”
忍足却没停。
“我只是好奇。”
他语气依旧温和。
“你学过什么。”
空气彻底安静。
球场边的风声被拉长。
我看着他。
目光平静。
“网球。”
“只有网球?”
“马术?华尔兹?。”我说
忍足沉默几秒。
然后轻轻一笑。
“是吗。”
—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明显安静。
迹部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
“他问你什么。”
“没什么。”
“他盯着你看。”
“他盯所有人看。”
“本大爷不喜欢。”
空气一紧。
“你在担心什么。”我问。
他侧头看我。
“本大爷不担心。”
停顿。
“本大爷不喜欢别人拆解你。”
那句话落下时,我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怀疑。
没有追问。
只是——
本能地排斥有人靠近。
我忽然意识到。
如果忍足真的继续查。
第一个不高兴的,不是我。
是他。
—
几天后。
忍足找到了更直接的证据。
那天体育课测耐力。
女子部的测试项目临时改成折返跑。
我没打算用全力。
可身体习惯了节奏。
第一圈我压着。
第二圈保持。
第三圈本该放慢,却不自觉维持了稳定呼吸。
终点时,计时器报出的数字让体育老师都愣了一下。
“你练过?”
“没有。”
“这个速度不像普通训练。”
“我打网球。”
忍足站在人群后。
镜片反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记下。
—
晚上。
影音室。
火焰安静。
迹部靠在沙发上,看我翻书。
“你最近状态不错。”他说。
“嗯。”
“今天耐力测试第一。”
“运气。”
“心儿。”
他忽然低声叫我。
“你有事瞒我吗。”
空气轻轻一震。
我抬头。
“没有。”
他盯着我几秒。
最终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把我往他那边拉近一点。
“别让别人乱猜。”
“不会。”
可我知道。
已经有人在猜。
忍足开始注意到我的扇子,是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午后。
阳光从教学楼的长廊斜斜落下来,我靠在栏杆旁翻书,折扇贴在腰间,像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你从来没打开过它。”他忽然说。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没有抬头。
“没必要。”
“装饰?”
“习惯。”
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
银色的扇骨细窄,边缘光泽极冷,刻着S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挺特别。”他说。
“谢谢。”
“你打球的时候也带着。”
“嗯。”
“跑步的时候也带着。”
“嗯。”
“连体测都不摘。”
我翻过一页书。
“习惯。”
他沉默了几秒。
“可你从不打开。”
我这才抬眼看他。
“你很闲?”
他笑了笑。
“只是好奇。”
—
那天傍晚,他去找了迹部。
男网训练刚结束。
忍足站在场边,看着迹部收拍。
“问你个问题。”
迹部挑眉,“说。”
“心儿什么时候开始拿扇子的。”
迹部动作顿了一瞬。
“很早。”
“多早。”
“小时候。”
“为什么从不打开。”
迹部淡淡扫他一眼。
“她不喜欢风。”
“风?”忍足笑,“这个理由不太华丽。”
迹部把球拍递给向日,目光冷下来。
“她拿着,是她的习惯。”
“你没问过?”
“本大爷不需要问。”
空气轻轻一滞。
忍足看着他。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她从不离身。”
迹部停下动作。
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我身上。
“那是她的东西。”
语气很平。
却带着不容置疑。
忍足没有再说。
但他记住了。
—
之后几天,他的视线更明显。
不是看我。
是看扇子。
我站在看台,他看扇骨的反光。
我坐在教室,他看扇柄落在桌边的角度。
我走过走廊,他看我手腕触碰扇骨时那种自然的熟练。
他在确认一件事。
那不是装饰。
—
真正的对峙发生在放学后的图书馆后廊。
那里很少人经过。
夕阳落在木地板上,空气安静得像能听见灰尘落地。
我站在窗边。
他从转角走来。
没有绕弯。
“它不是普通扇子。”
我抬头。
“你想说什么。”
“你从不打开。”
“因为没必要。”
“还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瞬。
“打开之后,就不是扇子了。”
空气骤然收紧。
我没有动。
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你锁人的角度。”
“你的站位。”
“你的呼吸。”
“还有这把扇子。”
他走近一步。
“心儿,你在准备什么。”
声音不高。
却很清晰。
我看着他。
目光平静。
“准备生活。”
他轻轻笑。
“你骗不了我。”
空气安静。
我知道他不是敌人。
他也没有恶意。
但他太聪明。
聪明到会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聪明到会继续查下去。
而那条线——
不能被他拉开。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不是威胁。
是事实。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做了决定。
手腕微动。
折扇从腰间滑到掌心。
没有打开。
只是合拢的扇骨轻轻抵在他的喉结处。
动作干净。
安静。
几乎没有风声。
他愣了一瞬。
没有后退。
“果然。”他低声说。
“别查了。”我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扇骨没有展开。
却足够冷。
他看着我。
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没有笑意。
“你会伤我吗。”
“不会。”
“为什么。”
“你不是敌人。”
空气静住。
他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挡。”
我看着他。
“因为你会继续查。”
“查到什么。”
“查到你不该知道的。”
扇骨微微向前压了一点。
不是威胁。
是界线。
“忍足。”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停在这里。”
他沉默几秒。
然后慢慢举起双手。
示意无害。
“好。”
他退后半步。
扇骨离开他的喉咙。
我收回。
依旧没有打开。
他盯着那把扇子。
“你知道吗。”
“什么。”
“你刚刚的眼神。”
“很危险。”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推了推眼镜。
“我不会说。”
“谢谢。”
“但我会看。”
“随你。”
空气慢慢松开。
他转身离开。
走到转角时停了一下。
“迹部不知道,对吧。”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远去。
夕阳落在地面。
我站在原地。
手指在扇骨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打开。
因为一旦打开——
每一片扇叶,都不是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