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旧时光》星星向晚

16、一张成绩单，两条路 终于江旭还

　　转眼就到了中考。
　　我的成绩一直还算稳，心里却总悬着一块。
　　江旭的成绩，从来都不算好。
　　每一次模拟考下来，我都比他还要紧张，像是怕的不是自己考不上，而是——我们会被同一张试卷，分到两条不一样的路。
　　成绩出来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落雪，又落不下来。
　　我不出意外地考上了县城里的高中，名字稳稳地贴在红榜上。
　　可我站在人群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江旭。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垂着眼，看着地面。
　　我知道，他没考上。
　　那一瞬间，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好像都轻轻碎了一声。
　　我考上了，本该是好事。
　　可我比谁都清楚——
　　我考上的，是没有他的高中。
　　夏天的风很热，我却浑身发冷。
　　原来有些分别，根本不需要说再见。
　　一张成绩单，就足够把两个人，轻轻推开。
　　那天我没敢上前，他也没看向我。
　　我们就隔着一群喧闹的人，站在同一片阳光下，却像隔着一整个冬天的雪。
　　后来，江旭轻轻跟我说：
　　“我们还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句很重很重的约定，砸在我心上。
　　明明成绩单已经把我们分得明明白白，明明前路看起来一片渺茫，
　　可他还是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把我快要沉下去的心，又轻轻捞了起来。
　　我没敢问他要怎么跟过来，要付出多少，
　　只在心里悄悄相信——
　　只要他说会跟着我，那再远的路，我好像都敢走。
　　那一瞬间，我忘了中考的落差，忘了旁人的眼光，
　　只记得眼前这个少年，
　　曾在大雪里追过公交车，曾绕远路只为看我一眼，
　　现在又认认真真地，给了我一句不算承诺、却比承诺更用力的话。
　　起初那两年，我们真的像最开始约定的那样——
　　我在哪，你就跟到哪。
　　你在我学校附近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不忙，也不算轻松。
　　一有空，我们就腻在一起。
　　放学路上的夕阳、傍晚的小吃摊、安静的小巷、没什么目的的散步，
　　日子过得安稳、平淡，又甜得不像话。
　　我一度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察觉到，
　　江旭的眼里，多了一层我读不懂的、淡淡的忧愁。
　　他还是会对我笑，还是会陪着我，
　　可那笑容底下，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
　　轻轻的，沉沉的，一闪而过。
　　我没敢问，也不敢细想。
　　我怕一开口，就打碎眼前这份好不容易维持的美好。
　　我只是固执地相信，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什么都不会变。
　　高中的功课越来越重，卷子、晚自习、排名，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我们渐渐开始聚少离多。
　　我忙着刷题、背书、赶早自习，
　　他忙着上班、加班、应付生活里的琐碎。
　　曾经一有空就黏在一起的时光，慢慢被压缩成几句简短的消息、匆匆一面的傍晚。
　　我能明显感觉到，
　　江旭眼里的那层忧愁，又深了一层。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到我就笑得很亮，
　　偶尔沉默下来，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我读不懂，也不敢问。
　　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忙碌，
　　以为熬过这段辛苦，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