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阳思海》陈璐

2、伞下 自卑少女遇

　　乔阳思海第二章
　　那一块橡皮，成了林思海整个秋天里，最小心翼翼的秘密。
　　她其实不是个记性多好的人，从小到大，生活里能记住的快乐事情屈指可数。父母关系不算和睦，母亲脾气急，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哪怕是对着自己亲生女儿，也常常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林思海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安静，学会了不惹麻烦，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往心里咽。她不擅长撒娇，不擅长争辩，不擅长与人亲近，久而久之，身边连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都没有。
　　别人课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分享零食，她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要么低头看书，要么假装整理书本，要么就望着窗外发呆。她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不被注意，甚至觉得，不被看见，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直到陈乔阳出现。
　　他转来的第一天，就轻易成了全班，乃至整个年级都瞩目的人。成绩好，长得干净，性格温和，不张扬，不傲慢，对谁都客客气气。这样的少年，放在任何一个班级里，都是发光体。
　　林思海原本以为，自己和他之间，顶多就是同班同学这一层单薄的关系。
　　她不会主动靠近，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人了。
　　那天陈乔阳问她借橡皮，她慌慌张张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那一点轻微的温度，却像 tiny 的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她飞快收回手，连头都不敢抬，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陈乔阳只是很自然地道了谢，转过身去。
　　那节下课剩下的时间，林思海坐在位置上，心一直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干净利落，坐姿端正，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格外惹眼。林思海飞快看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心脏跳得更乱了。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别多想，他只是借一块橡皮而已。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温和。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道理都懂，情绪却不受控制。
　　从那之后，林思海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落在陈乔阳身上。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会假装认真听讲，余光却悄悄飘向前排。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从容不迫站起来的样子。
　　下课的时候，她不再一味趴着装睡，而是会借着整理书本、喝水、看黑板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看他几眼。
　　他身边总是围着不少人，男生找他讨论题目，女生借着问问题靠近他，他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耐心地听，认真地讲，语气平和，眼神干净。
　　林思海就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
　　不靠近，不打扰，不说话。
　　只是看着，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点甜，有点酸，还有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慌张。
　　她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更不敢让陈乔阳知道。
　　在她眼里，陈乔阳是天上的星星，明亮，遥远，触不可及。
　　而她，只是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普通，沉默，渺小。
　　星星和尘埃，怎么可能有交集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秋天慢慢深了，窗外的树叶开始一片片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林思海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校服里，依旧是那个安静又不起眼的姑娘。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下雨。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下来，紧接着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开始雨不大，后来越下越密，密密麻麻，把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里。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有人带了伞，有人和别人共撑一把伞，说说笑笑地走进雨里。
　　林思海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着书包，没有动。
　　她没带伞。
　　家里离学校不算特别远，但也绝不是淋着雨能轻松跑回去的距离。而且她体质不算好，一旦淋雨，很容易感冒。一旦感冒，回家又免不了要被母亲念叨几句，说她不会照顾自己，说她麻烦。
　　她不想惹麻烦。
　　所以她抱着书包，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雨小一点再走。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思海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点茫然，又有点说不出的低落。
　　从小到大，好像总是这样。
　　遇到一点小事，就手足无措，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会主动过来问她一句，你需不需要帮忙。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
　　就在她抱着书包，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进雨里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