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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感 谁告诉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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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翟慈与时知昭话题还绕着余述池打转。同样的,在霍徊的房间里,余述池与他也在悄悄谈论着时知昭。
余述池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人来回踱步,开口打断:“别转了,我头都晕了。”
“我才是快要晕了!”霍徊停下脚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直直盯着他,“你刚才真心话大冒险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句句都是真心的意思。”余述池唇角轻扬。
霍徊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底放弃了挣扎快步坐到余述池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急切又诧异:“你真的……对时知昭有好感?”
余述池垂眸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霍徊惊得眼睛都险些瞪直。
在他心里余述池从来都是清心寡欲、淡漠疏离的人,甚至在感情方面算得上不近人情。
霍徊还记得有一年五月二十号,自己收到了不少女生送来的礼物,这事被时霜知道后,勒令他一一认真回复归还。
面对那些花花绿绿精致的礼物,霍徊确实也找不到归还之外的处理方式。但他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所有礼物悉数送还,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直接放话要是再有人敢送,他便绝不客气。
至于如何不客气他到没说。
但得知此事的程准嘲笑了他许久,说他该好好跟余述池学学,余述池从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余述池对待旁人的心意向来冷血直白,但凡收到礼物也会直接全数丢进学校最显眼的垃圾桶里,半分情面都不留。
许多人都觉得他对待所有爱慕都决绝又冷漠,每一封情书余述池都会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有时候语气冷硬刻薄,能将鼓足勇气表白的女孩子直接吓哭落荒而逃。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靠近他,更不敢对他表露半分爱慕心意,即便后来他踏入圣纳斯学院,不少因为身份尊贵的豪门大小姐敢光明正大地追求他,但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动容。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寡淡、对任何人都不曾动心的人,竟然亲口承认自己对时知昭动了心思?
霍徊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起来像时知昭那样耀眼的人,余述池会心生异样也并不算意外吧?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时知昭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余述池闻言缓缓抬眼,声音异常平静:“谁告诉你我打算追她了?”
霍徊猛地一怔,他已经数不清今晚是第几次因为余述池的话而震惊无语了:“你说什么?”
“我只是清楚自己对时知昭的感觉……和对旁人不同。”
“这不是废话吗?”霍徊无奈耸肩,“你都已经承认对她有好感了。”
其实现在余述池自己还没能彻底厘清这份朦胧的情愫。他清楚时知昭在自己心里是独一份的特别,也坦然承认这份好感的存在,却始终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只是浅层的欣赏,还是真正的喜欢。
霍徊实在没想到大家称赞的天之骄子遇到什么事都很通透的余大少爷、余述池,居然在感情上会迟钝到这种地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索性直截了当问道:“好感和喜欢本就难以界定……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时知昭要和别人在一起,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余述池还真顺着他的话默默设想,结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时知昭与祁善并肩相伴的画面,眉头下意识地缓缓蹙起。
霍徊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勾唇轻笑一声:“不用回答我。你只要好好问问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心底这份滋味就够了。”
沉寂良久,余述池才看向他,忽而低低笑出声:“看来你倒是很深谙情事?”
“起码总比你这块木头要强得多。”
霍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时知昭从来都不是好追的人。”
余述池却全然没将这番话放在心上,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霍徊一边感慨这人方才还在纠结自己对时知昭的心意,转眼就坦然接受了喜欢的事实,一边看他这态度不由得咂了咂嘴,认真劝道:“我说的可是真的,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也不少,但我就没见过她喜欢过谁,就算你是余家大少爷也别太自信。”
余述池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底漫起几分从容的底气:“巧了,我就是因为我是余家大少爷自信。”
他故意把“余家大少爷”几个字念的重了些。霍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深意,直到余述池朝他轻挑了下眉,他才想起两家早已定下的联姻约定。
这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抢先站在了旁人遥不可及的起跑线上。
霍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联姻的事时知昭还没有点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提起这个,他又立刻追问道:“对了,她知不知道你知道你们俩有可能联姻这件事?”
这有点绕口令的问话让余述池微微一顿,片刻后才应声:“应该不知道。”
不然晚上真心话环节她也不会露出那副神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
“等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开口。”
眼下他和时知昭尚且处在微妙的“冷战”期,虽说今晚最后的真心话与今天的相处有破冰的征兆,但两人终究还没有正式解开隔阂。
想到这余述池整理了一下衣襟,站起身:“我先走了。”
余述池缓步走到门口,刚伸手拧开门锁,身后的霍徊忽然慢悠悠开口叫住他,脸上挂着几分贱兮兮的笑意,打趣道:“哎,等你俩真成了,你是不是就得管我叫哥了?”
余述池唇瓣微启,还没来得及回话,楼下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屋内的安静。
霍徊和余述池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快步往楼下走去。
此时二楼走廊,时知昭看着径直摔坐在地上的莫依,心头也猛地一惊,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走廊的灯已经亮起,隔壁房间的田惜冉被动静惊扰,推门走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一同出来的还有程准。
“出什么事了?”霍徊快步从楼梯上走下,开口问道。
莫依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符翟慈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将时知昭护在身后,抬眸看向霍徊,平静解释:“没什么大事。我刚从时知昭房间里出来,她正巧下楼刚好撞见我,地上不知道谁撒的水她一时受惊没站稳就摔坐在地上了。”
时知昭立刻连忙开口撇清:“你们可别误会,我压根没碰她,我俩隔着老远的距离,这可不能又是我推的了吧。”
莫依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手足无措地坐在原地,离她最近的田惜冉连忙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程准站在一旁眉头微挑,看向莫依沉声问道:“这么晚了,你独自下楼做什么?”
“我……我……”莫依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知昭转而看向出现的程准,眉眼微蹙,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又抬头看向田惜冉,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质问。
——咱们明明说好暂时不答应谈恋爱的,你怎么和他待在一起?
田惜冉悄悄回了她一个眼神,无声辩解。
——我没答应跟他在一起……
两人这番悄无声息的眼神交流被程准看在眼里,他嗤笑一声,对着符翟慈与时知昭,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符翟慈瞥了一眼身后的时知昭,对方也恰好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示意,符翟慈看明白了这是让他出面圆场解释。
符翟慈心底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又自然,搪塞道:“想跟她互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所以来聊聊天。”
一个男的大晚上不睡觉为了交朋友跑人家房间聊天?
这个理由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可符翟慈演技浑然天成,理直气壮的模样说的这话像真的一样,让人不好挑毛病。
听了他这话,霍徊站在一旁悄悄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余述池,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问道:“怎么样,现在心里有没有一点点酸酸的感觉?”
余述池冷瞥他一眼,语气淡漠又嫌弃,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符翟慈压根没打算认真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时知昭的房间里,只是将目光转向莫依,沉声开口:“你打算去哪里?”
莫依瞬间僵在原地,她从头到脚都穿戴整齐,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打扮,分明是准备外出。
符翟慈一眼便看穿了,才这样问。
时知昭随意偏过头,恰巧对上余述池的目光,她轻轻眨了下眼,轻声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余述池低头瞥了眼腕表,声音低沉:“马上凌晨一点。”
见两人对话霍徊盯着他俩来回打量,压根没藏住眼底的八卦意味,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看穿,余述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呵斥:“你还能再明显点吗。”
得知时间,时知昭便转回头看向低头沉默的莫依,开口:“这么晚你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
田惜冉也跟着附和:“是啊,半夜独自外出,实在太危险了。”
莫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终是叹了口气,抬起头有些窘迫地开口:“我……我要去找秦宇徽。”
霍徊满脸不解,眉头皱起:“大半夜的,找他做什么?”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酒吧被人打了。”
莫依其实原本已经准备洗漱睡觉了,结果突然接到了秦宇徽的来电,电话那头嘈杂不堪,喧闹的音乐与吵闹的争执声混在一起,她断断续续听了半天,才听清是秦宇徽被打了,让她立刻过去。
时知昭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被打了,不懂得报警反倒大半夜找你?他倒是真放心让你一个女孩子深夜出门。”
“更何况,他堂堂秦家少爷,非要你一个人跑去操心帮忙?”
莫依被说得心急,顾不得其他,一股脑把秦宇徽近期的处境全说了出来:“他跟祁善打了一架之后,被家里长辈狠狠训斥了一顿,身上所有的卡全都被停了……刚才他打电话来,说自己没地方可去,而且对他动手的人……身份好像很不一般……”
她后面的话越说音量越小,渐渐没了声音。一旁的程准却微微蹙紧了眉头,秦宇徽平日里被秦家宠到极致,只是跟祁善打了一架就能让秦家如此严惩他?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蹊跷。
闻言,时知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考试当天秦宇徽对着她趾高气扬的模样,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家里断了所有花销了。
就这样还要在自己面前嘲讽?活该。
程准神色沉了几分,问道:“A城能惹得起秦家还敢对秦宇徽动手的人屈指可数,他到底被谁打了?”
莫依声音发颤,怯怯地吐出一个答案:“我不知道……他只说是越家的人……”
时知昭立马回过神,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了身边符翟慈的衣袖,歪着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带着分明的试探与询问。
符翟慈对上她澄澈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