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峙水 峙水新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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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说你要去峙水宗门？”马夫上上下下打量江月华，“峙水的三年大招刚过去，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江月华一路行来已经是三月中旬。他似乎没有听到马夫的话一般，低着头喂着背篓里的鹤猫。
小鹤已经长大不少，他本想找个地方把他放生，奈何此鹤已然被养废，死皮赖脸不肯离开。
至于老猫，江月华本就是怕离了照月居饿死它才一并带来的。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终于是喂完了，他擦了擦手，拿出个馒头来啃了两口，“比我高一头，挺瘦的，衣裳穿得乱七八糟，看上去上了点年纪，腰间还别了把剑。对了，他右脸上带着张玄铁面具。”
听他叽里咕噜说半天，马夫都有些晕头转向：“我天天见的人可多了去了，带着面具的更是数不清，哪能记住这些。”
江月华抱着老猫，沉默地上了马车：“带我去峙水山吧。”
马夫也不再多言。
江月华收起来那半块馒头，他没什么胃口。
一坐马车就想吐的毛病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他压制下恶心感，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
上头的血迹早已被他擦干净，玉身也沾上了他的体温。
他不认为如此精致的东西是江饮雪的东西。
江饮雪仇家似乎很多。他记得拜师后的第二年他和江饮雪的新年就是在逃亡中度过。十几个拿着斧头的家伙把他们重重包围，江饮雪骑着马将他夹在腋下，一只手扯着缰绳飞奔在官道上。
他那时候场面见得少，吓得身子直抖。一柄斧头直直丢过来，蹭着他的小腿过去，然后被马一脚踢开。
“师傅，我怕。”
江饮雪一边躲着后头还有精力说话：“怕啥，过去这段前头有人接咱们，这群崽子命都得交代在年前！”
马车一个颠簸，江月华猛地惊醒。
“小兄弟，咱到了。”马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江月华把钱给他，那马夫往外头走了两步，忽然记起来什么似的返回，“我刚才想了想，好像是见过有这么号人。”
两个月来头一回听到有关江饮雪的消息，江月华眼睛亮了一瞬，就听见马夫指了指前头那座抬头望不见尽头的山：“他也来峙水山了啊，你还真找对地方了。”
拿着江月华多给的几吊钱，马夫心满意足离去。
这山可真气派啊，比他们家那野山头大了不知道多少。万阶登云梯直入云霄，隐约可见上头山腰处还有个气派山门。
江月华恶心的感觉没了，他往上紧了紧背篓，抬腿就往山上走。
吭哧吭哧爬了小半个时辰到那门
“站住！什么人？”只不过不等他再往前，忽然山门两侧出来了几个身穿白莲纹制衣的男子将江月华团团围住。他们个个手持铜剑，为首的男子一脸警惕看着他，“峙水重地闲人莫近，可有玉碟文书？”
江月华下意识想要拿出玉佩，忽然想到人生地不熟之处还是先莫要轻举妄动为妙。
他摇摇头：“我来寻人。”
见他一副老实样，几人收了剑。为首那人皱着眉问：“来峙水寻人？你莫不是找错地方了吧？难不成你要找的人在山上学艺？”
见江月华说不出个一二三，他也不耐烦起来，摆着手赶江月华走：“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该上哪上哪，别来烦人！”
江月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下了山。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正门是进不去了，换条路吧。
山下围着峙水山绕一大圈，有条小路可以上山。
江月华找了好几日才找到这么条没人看管的上山的路。只是这路杂草丛生，几乎没被人践踏过，走起来格外费劲。
他心里门清，峙水是大宗，很少有人会这样偷溜进山。倘若被人发现，也许会丢命也说不定。
不过他顾不上太多了。
好在他一直都被江饮雪压着练功、天天爬野山头子。这小径难走些却格外安静，他爬得不算难受。
峙水山比他想象中还大。不知道爬了多久，江月华总算是看到一处平坦些的地方。正好天色也晚了，他便准备收拾收拾在那儿歇下。
只是他走到那处方才发现眼前地面竟然凹下一块形成一方清泉。四四方方的池壁显然是被人精心修整过，想也不必想定然是峙水宗人的手笔。
江月华还在惊叹，周围忽然震动起来，眼前的泉底忽然一分为二，上头的泉水也听话地朝两边分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楼梯显现月下。
他忙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果不然，不一会就从那下头传出来脚步声。
他耳力还算不错，听得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
“还是老样子。”走在前头的是个男人，“半死不活的，也看不出成没成。”
“实在不行你就去断他一根手指。”恐吓的话被她说得云淡风轻，“让你找的人呢？”
男人的声音有些焦躁：“阿召已经去过那边三次了都没找到，再往前走就是……什么人！”
听到树林后头的动静后，男人马上变得惊疑。
后头听入迷了不小心蹲麻了腿的江月华：……
他赶忙去拎老猫的后颈脖子，企图嫁祸。
结果猫还没拿出来，忽然拢下来一团黑影，他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后颈一阵剧痛，而后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看到的是一片青色衣角。
江月华脑子昏昏，梦见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站在板凳上做饭，结果那板凳不稳，他猝不及防一滑。
迎接他的不是烧着热油的铁锅，而是本在院子里面晒太阳的江饮雪结实的臂膀。
“师傅！”他惊魂未定大喊。
忽然眼前的江饮雪消散，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醒了。”
江月华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棂映到他眼中，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懵了一两分钟才抬起头来，惊觉自己此刻竟被捆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浑身酸软，挣扎两下自然没什么用。方才出声的男人冷哼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黄口小儿也敢擅闯我峙水山？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月华眯起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男人的模样。男人身穿一身淡青袍，边角用金线绣了边。模样倒是俊美，他虽没什么表情，现下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狠厉。
他听出来眼前此人正是先前二人之一，多半也是这人打晕了自己。
没听到江月华说话，男人愈发有些不耐烦，他抽出随身的长剑贴到江月华脸边，冰凉的剑身一下子让江月华清醒过来：“我没什么耐心，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否则你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人给你收尸。”
江月华声音有些沙哑，开口却是：“我的猫和鸟呢？”
男人半眯双眼，江月华脸上出现一道血线：“你找死？”
江月华与他做对峙状，虽落了下风表情却依旧淡漠：“想让我开口就让我先见到我想见的。”
男人便不再同他废话，提起剑来。江月华面不改色，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
剑猛地落下在他鼻尖前一指的距离，他一动未动。
“好小子。”男人嗤笑一声，收起长剑，“莫非真不怕死？”
江月华闭上双眼，豆大的汗珠从额间落下：“你不会的。”
男人一挑眉毛，江月华再睁眼，只见他手中挑起那块他藏在袖袋的玉佩：“说吧，这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江月华学他挑眉：“先松开我再问这些有的没的。”
男人提剑朝他身前随手一划，绳索顿时断开落了一地，江月华活动活动手腕和腿，慢条斯理道：“这是我捡到的，上山来是为了物归原主。”
“你说是你捡到的。”男人盘起那块玉，“在何处捡的？”
江月华道：“霜天。”
霜天便是他和江饮雪所住的照月居山下城。
男人若有所思，他看江月华许久，忽而道：“你叫什么？”
江月华没有犹豫：“姜月华。”
“江湖的江？”
“生姜的姜。”
男人愣怔一下，忽而笑道：“姜月华，我记住你了。我叫裴少鉴，是峙水的四副宗主。”
江月华也笑，只不过这笑容总不算真心实意：“有劳裴副宗主。”
裴少鉴看向他腰间配剑：“看上去倒是一柄不错的剑，来过两招？”
江月华知晓自己断然并非裴少鉴对手，仍是面不改色抱拳：“那便请指教了。”
两人走出房间，江月华方才发现外头是个空荡荡的院子，院子角落里生了棵半死不活的槐树，裴少鉴长身玉立，抽出配剑：“此剑名曰‘灵璧’，乃锻天山宗师所铸。鄙人平生别无所好，唯独爱与他人切磋，姜月华，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江月华横持宝剑至面前，剑柄坠了个红绳穿的木头小鸟。他反手抽出：“前辈何必客气？此剑无名，不过一赵姓铁匠打成，姜月华前来讨教。”
裴少鉴率先出招，只是须臾之间，江月华已然落了下风。不过裴少鉴虽然出招迅捷，江月华抵挡不得尽数用怪招躲避，一时间竟也没让对方捞到什么好。
终究实力悬殊过大，江月华还是被裴少鉴一招拆解，败下阵来。
裴少鉴挽了个剑花收起灵璧，眼神玩味：“你这功夫倒是有点意思，看上去没什么章法，实则杂中有序，师从何人啊？”
江月华低着头扶着膝盖，气息有些紊乱：“我没有师傅，自己乱练的。”
裴少鉴哈哈大笑道：“既然你我有缘，我见你也有几分灵性，不如就拜我为师，如何？”
江月华未答话，忽然听见一个女子声音，院门之外，一个长相与裴少鉴极其相似的女子身披兔皮斗篷道：“兄长，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