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宗主》雪里花刀

2、来客 山门外有客

　　第二章来客

　　一

　　山门外有人在叫阵。

　　说是叫阵，其实声音传不到里面——护山大阵把什么都挡住了。但殷无忧还是知道了。花田里的花有一株突然垂下了头，花瓣朝山门的方向卷着，像是被什么惊着了。

　　她蹲下来，把那朵花扶正。

　　“知道了。”她说。

　　二

　　来报信的是桃夭，最小的弟子。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往山门方向指：

　　“有、有人……白色的……拿着剑……”

　　“白色的？”殷无忧想了想，“是衣服白，还是脸白？”

　　桃夭愣住了。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衣服白。”她说，“脸也白。都很白。”

　　三

　　花想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什么人敢来合欢宗叫阵？不要命了？”

　　“要的。”殷无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就是要命，才来的。”

　　她往山门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那里，剑指着山门，等着。

　　“叫什么？”

　　桃夭又愣住了。她忘了问。

　　“没问。”她小声说，“他一来我就跑了。”

　　四

　　殷无忧慢慢往山门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问身后的花想容：“你知道天下第一剑修是谁吗？”

　　“江鹤影。”花想容想都不想，“白衣胜雪，从不近女色，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就是他。”殷无忧说。

　　花想容倒吸一口气：“他怎么会来？”

　　殷无忧没回答。她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山门，忽然笑了一下。

　　“让他进来。”她说。

　　五

　　江鹤影站在山门外，剑已出鞘。

　　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山门紧闭，没有声音，没有人。他喊过三次，喊到嗓子发干，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根本没人。

　　但情报不会错。师弟沈迟就是在这里失踪的。三个月前，最后一次传讯说“我找到合欢宗了”，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握紧剑。

　　门开了。

　　六

　　门开得很慢，像是很久没开过，门轴在响。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江鹤影看见了门里的人。

　　一个女人。

　　穿着草鞋，裤腿上沾着泥，肩上还扛着一把小花锄。她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像是在看一株新来的花。

　　“你就是江鹤影？”

　　他点头。

　　“进来吧。”她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七

　　江鹤影跟进去。

　　他以为会看见什么——邪术，□□，修罗场。他做好了准备。

　　但眼前只有一片花田。很大，很整齐，每一块田里种着不同的花。有红的，有白的，有紫的，还有他从来没见过的颜色。风吹过来，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竟然……很好闻。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坛子。

　　八

　　花田里埋着坛子。

　　很多坛子。每只坛子里都露出一个人的上半身。有男的，年轻的，长得都不错。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有的在哼歌，有的在和蝴蝶玩。

　　江鹤影站住了。

　　他看见一个坛子里的人正在数自己的手指。数完左手数右手，数完右手又从头数。他看见另一个坛子里的人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接天上的露水。他看见一个坛子里的人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和蝴蝶说话。

　　他握剑的手开始出汗。

　　“这是……”

　　“我的花。”殷无忧头也不回，“好看吗？”

　　九

　　江鹤影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师弟。师弟长得好看，天赋不高但很努力，总是笑，总是说“师兄我以后一定也能像你一样”。师弟最后传来的消息说“我找到合欢宗了”。

　　他往花田深处走。

　　一个坛子一个坛子地看。

　　殷无忧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看着他白衣的身影在花田间移动，看着他从一个坛子走到另一个坛子，看着他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她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一株花。

　　那花开得正好。

　　十

　　江鹤影找到了。

　　一个黑坛子，坛边伸出一株嫩绿的植物，顶端开着一串米粒大的小白花。坛子里的人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师兄？”

　　江鹤影握剑的手在抖。

　　“你……”

　　“你怎么来了？”沈迟笑了，笑得很开心，“你看我像不像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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