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躲我了》小果子狸酱

15、你没有带伞？ 窗外的

　　窗外的雨滴随风轻抚玻璃，缓缓在窗面勾勒出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张苒苒放下作业，看向窗外的暴雨，又瞥了一眼手机——电量只剩20%。
　　“你……没带伞？”林昊天小声问道，声音不大，刚好两人能听到。
　　“嗯，刚刚出来时还没下……再等等吧，现在雨这么大，伞的作用也不大。”张苒苒看了一眼林昊天后排角落那把孤零零的伞，没多说什么，坐下掏出手机，用胡锋华桌上的充电线充上电，戴上蓝牙耳机，点开今天没看完的综艺打发时间。
　　空气陷入沉寂，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与隆隆雷声交织在一起。
　　林昊天将思绪拉回工作，心中却仍有些举棋不定。他住的教师公寓与学生宿舍区在同一片区域，倒也顺路，可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张苒苒静静地看着综艺，嘴角努力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林昊天把手头的工作收尾，迅速关了电脑，教工卡揣进口袋。他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牛皮纸包装——是家乡的零嘴。他递给张苒苒：“先拿点吃的垫个肚子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谢谢。”张苒苒确实饿得发慌，没再多客气，随手拿了几样，“学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刚好忙完。”林昊天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是食品系的？”话音刚落，他便后悔——多说一点都怕露馅。
　　“嗯，是的。”张苒苒好奇地反问，“学长你是哪个系的？”
　　林昊天刚想说“数学与应用数学”，又咽了回去：“之前是数学相关的专业，现在是研二，跟导师做实验课题。”
　　张苒苒“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却犯起嘀咕：究竟是什么数学相关的专业？这很难以启齿吗？算了算了，或许是专业不太好？研二……是研究生二年级的意思吧？
　　没等她想明白，林昊天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塞进电脑包，又从座位旁抽出两把伞，递给她一把：“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小。我车停在行政楼附近，顺路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不用，我带着伞自己回去就行……就是这伞怎么还你？”
　　林昊天苦笑了一下：“你现在撑伞回宿舍，大概率还是会被淋湿。上车吧，到楼下你把伞还我就行，两不耽误。”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的人，心里有些莫名失落。小时候她总喊他“林小哥”，到他家里吃东西、找他玩耍，从来没半点客气。如今……多半是真的忘了吧。
　　“这合适吗？”张苒苒有些犹豫——万一对方有对象怎么办？
　　“赶紧的吧，再晚点校门口要关门了。”林昊天自己也分不清，此刻该失落还是该庆幸。
　　“啊，哦……好的。”
　　两人一同下楼。林昊天先一步撑开伞，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车灯亮了一下。雨水顺着车身滑落，在灯光里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走这边，小心台阶。”
　　“好。”张苒苒跟在他身后。
　　两人分别从两侧上车。林昊天启动车辆，等车窗雾气散尽。
　　张苒苒余光扫了他一眼，心跳有些加速——她分不清是饿得发慌，还是别的什么。
　　不一会儿，林昊天发动车子，很快到了宿舍楼下。
　　“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嗯。”
　　张苒苒下了车，发现停车的位置离楼栋很近，走两步便进了楼道，几乎没淋到雨。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林昊天这才调转车头，朝教师公寓的方向开去。
　　到转天清晨，空气经过暴雨后的清新，阳光似乎更加耀眼。
　　这一天是周一，一二节没课。跑完学校安排的早操后，张苒苒和室友们回宿舍睡了将近四十分钟的回笼觉。
　　9:55，闹钟响起。张苒苒伸了个懒腰，从书架上抽出今天要用的课本，塞进帆布挎包里。室友们也陆续起来，各自收拾东西。
　　“快走快走，先去占座，晚了只能坐前两排了。”林玲催促道。
　　三人往教学楼A楼走。沈半夏先行一步去李霞办公室交团员资料，说等会儿直接过来。
　　“快快快，赶紧的。”李笑笑走在最前面。
　　林玲也跟着催：“苒苒，快点儿。”
　　“急什么呀，还没打铃呢……”张苒苒边喘气边跟上来。
　　前面两人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教室门口。李笑笑抬脚迈进去，下一秒，她又退了回来，表情像见了鬼。
　　“里面……有老师在上课。”她压低声音。
　　林玲好奇心重，探着脑袋往里瞅了一眼。讲台上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老师，头顶有点凉快，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热力学第一定律”“闭口系统能量方程”“Q=ΔU+W”之类的。
　　“教室门牌号没错呀，这是我们的教室吗？”林玲音量没控制住，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粉笔，缓缓转头，目光穿过眼镜片，落在门口三个人身上。
　　“外面三位同学，A413没错，把门关上。”
　　林玲和李笑笑面面相觑，脚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张苒苒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确认，三人已经挨着第四排的同学，在后一排坐下。
　　张苒苒坐下后，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课表——门牌号没错啊。她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面写着：《工程热力学》第二章：热力学第一定律。
　　工程热力学？第二章？
　　她翻了翻自己帆布包里的课本——《新概念英语》《无机及分析化学》《思想道德与法治》。
　　三本教材，没一本对得上。
　　右下角黑板上写着“陈维国”三个字，应该是上节课留下的吧？
　　陈维国将其中一块黑板边擦边说：“我们快速回顾一下上一节讲的内容。热力学第一定律的本质是能量守恒，对于闭口系统，系统吸收的热量等于系统内能的增加加上对外做的膨胀功……”
　　热力学？能量守恒？这是物理？
　　张苒苒看了看黑板上写的内容，又低头瞥了眼手里的英语课本。耳边灌进一连串陌生的术语——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高中物理都没及格过的人，坐在这儿听热力学？
　　她又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这学期的课表——没有这门课。这才松了一口气。
　　黑板擦干净后，陈维国边说边在上面以思维导图的形式梳理上节课的知识要点。
　　“这都什么东西呀……”张苒苒小声嘀咕，“我们下节不是英语课吗？”
　　“我靠，那我们进来干嘛？”林玲一脸懵。
　　“对呀，我们应该是英语课的……”李笑笑也迷糊了。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余光扫过教室后排。
　　倒数第二排靠后门的位置，里侧坐着一个人。
　　是昨天暴雨里送她回宿舍的那位学长。
　　叫什么来着……林……林学长？
　　他正低头翻着笔记，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出一层薄薄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张苒苒忽然想起高中时暗恋过的那位学长，也是小麦肤色，干干净净、不张扬的长相。
　　开学时他帮她搬过行李，昨天又递给她一包零嘴。不算熟，但每次出现都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
　　他旁边坐着一个清秀的男生，似乎也要高些，皮肤白皙，手指修长——也蛮好看的。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两人坐在一起，衬得林学长的肩膀更宽了些，手臂线条也多了几分力量感。
　　张苒苒迅速收回视线，心跳快了半拍，轻轻晃了晃脑袋。
　　——她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