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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雨旧事 江南烟雨润 ...


  •   ---江南烟雨润青衫,剑影刀光二十年。
      ---师恩未报身先老,独对孤灯忆昔年。

      次日清晨,沈孤鸿起了个大早。

      他简单洗漱完毕,用过早饭,便背起行囊离开小院。今日他要去一个地方——城南的白云观。那里有一位故人,乃是当年听雨剑派的师叔,法号玄真,如今已出家为道,不问世事。

      北京城的清晨,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寒意。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拉黄包车的车夫奔跑着,一派市井气象。沈孤鸿却无心欣赏,只是低着头,快步前行。

      行至城南,远远便望见白云观的飞檐翘角。这道观建于明代,已有数百年历史,观内古木参天,环境清幽。沈孤鸿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入,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殿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老道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孤鸿,你来了。"老道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

      沈孤鸿躬身行礼:"见过玄真师叔。"

      玄真道人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待沈孤鸿坐下后,又道,"你这一来,怕是有什么大事。"

      沈孤鸿苦笑:"师叔果然慧眼。"

      "你我同出一门,你的心思,我岂能不知?"玄真道人长叹一声,"说吧,可是为了那把剑?"

      沈孤鸿点头:"正是。近日江湖上风声鹤唳,似乎有人在打听听雨剑的下落。徒儿担心……"

      "担心什么?"玄真道人打断他的话,"担心剑被人夺去,还是担心自己守不住?"

      沈孤鸿默然不语。

      玄真道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古松,缓缓说道:"孤鸿,你可知当年你师父为何要将此剑传给你,而非传给我这个做师叔的?"

      "徒儿不知。"

      "因为你比他,也比我更像剑客。"玄真道人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你师父常说,剑道即人道。持剑者,心中需有正气,方能驾驭此剑。你虽年轻,但心性坚定,是非分明,这正是持剑之人最宝贵的品质。"

      沈孤鸿心中一暖:"师父他老人家……"

      "你师父是个好人,也是个傻子。"玄真道人苦笑道,"他一辈子守着那把剑,守着听雨剑派的规矩,最后却落得个……唉,不说也罢。"

      沈孤鸿听出师叔话中有话,却也不敢多问。

      玄真道人沉默片刻,忽道:"孤鸿,你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向殿后走去。沈孤鸿连忙跟上,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密室前。玄真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以及靠墙摆放的一个木架。木架上放着几卷书册,还有一些兵器。

      "这里是当年听雨剑派在北京的分舵,后来江湖动荡,便废弃了。"玄真道人点燃桌上的油灯,"我出家后,偶尔会来此静修。"

      沈孤鸿环顾四周,心中感慨万千。他年轻时曾随师父来过此地,那时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一片冷清。

      "孤鸿,你过来。"玄真道人招手道。

      沈孤鸿走上前去,只见玄真道人从石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木盒。木盒呈长方形,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乃是听雨剑派的标志——一滴雨落在水面上的图案。

      "这是……"沈孤鸿瞳孔微缩。

      "不错,这便是听雨剑谱的下半部。"玄真道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当年你师父传你剑法时,只给了你上半部,说下半部时机未到,不可轻传。如今,是时候了。"

      沈孤鸿双手颤抖着接过剑谱,心中激动难抑。听雨剑法分上下两部,上部主修剑招,下部主修剑意。他习剑三十年,剑招早已炉火纯青,只是剑意一道,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如今得此剑谱,或许能突破瓶颈。

      "师叔,这……"沈孤鸿欲言又止。

      "拿着吧。"玄真道人摆摆手,"我已是出家人,这些身外之物,于我无用。倒是你,日后还需仗此剑行走江湖。"

      沈孤鸿郑重地将剑谱收入怀中,深深一揖:"师叔大恩,徒儿没齿难忘。"

      玄真道人扶起他,目光复杂:"孤鸿,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

      "师叔请讲。"

      "那把剑,"玄真道人压低声音,"不仅仅是听雨剑派的镇派之宝。它背后,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整个江湖的安危。你师父临终前曾与我说过,若有一日你问起,便让我告诉你。"

      沈孤鸿心中一凛:"什么秘密?"

      玄真道人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三十年前,听雨剑派并非如今这般凋零。那时本派弟子数百,遍布大江南北,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只是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导致本派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什么事?"

      "有人背叛。"玄真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本派一位长老,勾结外人,盗走了剑谱的下半部,还泄露了本派的许多机密。你师父为了追回剑谱,与那人展开了一场恶战,虽然最终取胜,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沈孤鸿倒吸一口凉气:"那人是谁?"

      "这个……"玄真道人犹豫片刻,"你师父临终前有言,此人之名,不可轻泄。你只需知道,那人如今还在世上,而且,他也在找你。"

      沈孤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惊。

      "师叔可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不知。"玄真道人摇头,"这些年来,我也在暗中查探,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线索。只是听说,那人如今已是一方势力,手下高手如云。你若遇上,务必小心。"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多谢师叔告知。徒儿记住了。"

      玄真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是听雨剑派的规矩,也是你师父的遗愿。"

      "徒儿明白。"

      沈孤鸿向师叔深深一揖,转身离开密室。走出白云观时,天色已近正午。街上的行人更多了,喧闹声此起彼伏。沈孤鸿却觉得这一切都离自己很远,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酒楼前。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这酒楼在北京城颇有名气,沈孤鸿以前也曾来过几次。

      "罢了,今日便在此用饭吧。"他心想。

      走进酒楼,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客官,您里面请!是要雅座还是大堂?"

      "大堂即可。"沈孤鸿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殷勤地奉上茶水和菜单。沈孤鸿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便独自饮了起来。酒过三巡,他忽然听到邻桌的谈话声,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听说了吗?近日江湖上不太平。"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不太平?"他的同伴问道。

      "有人在找一把剑,据说是什么听雨剑。"中年汉子神秘兮兮地说,"听说这把剑里藏着一个大秘密,得之者可号令江湖。"

      "竟有此事?"同伴惊讶道,"那找到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中年汉子摇头,"听说找剑的人已经派出了好几拨高手,却都无功而返。倒是有些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怕是……"

      二人继续低声交谈,沈孤鸿却已无心再听。他放下酒杯,心中暗自思忖:看来风声已经走漏,那些人动作倒是快得很。

      正思忖间,忽听得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孤鸿抬头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走了上来。这三人步履沉稳,呼吸绵长,显然都是内家高手。他们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沈孤鸿身上。

      沈孤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饮酒。

      三人径直向他走来,为首一人抱拳道:"阁下可是沈孤鸿沈大侠?"

      沈孤鸿放下酒杯,淡淡道:"正是。三位有何贵干?"

      那人冷笑一声:"沈大侠倒是爽快。在下奉家主之命,请沈大侠去府上一叙。"

      "若我不去呢?"

      "那恐怕……"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由不得沈大侠了。"

      沈孤鸿长身而起,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酒钱够了。"他看向三人,"带路吧。"

      三人显然没料到沈孤鸿如此爽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沈大侠请。"

      沈孤鸿跟随三人下了酒楼,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宅院前。这宅院占地颇广,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他们到来,连忙开门。

      走进院内,只见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布置得颇为雅致。沈孤鸿心中暗道:看来这主人家底颇厚,不知是何方神圣。

      三人将他引到一处大厅前,为首那人道:"沈大侠稍候,在下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那人出来道:"家主有请。"

      沈孤鸿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厅。厅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灯。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锦袍,手持折扇,一副文人打扮。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几分阴鸷。

      "沈大侠,久仰大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在下赵元礼,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孤鸿还礼道:"赵先生有礼。不知先生召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赵元礼微微一笑:"沈大侠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在下听闻,沈大侠手中有一柄听雨剑,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沈孤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先生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此剑乃是在下师门之物,不便外借,还请先生见谅。"

      赵元礼脸色微沉:"沈大侠,此事恐怕由不得你。"

      "哦?"沈孤鸿挑眉,"赵先生这是何意?"

      赵元礼缓缓站起,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沈大侠,明人不说暗话。那把剑,本就该属于我。今日你若乖乖交出,万事皆休。若是……"他顿了顿,"若是沈大侠执意不肯,那在下也只好得罪了。"

      沈孤鸿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环顾四周,只见大厅的阴影中,隐隐有人影晃动,少说也有十余人。看来这赵元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赵先生,"沈孤鸿缓缓道,"你可知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尝过便知。"赵元礼冷笑,"来人!"

      话音未落,四周人影齐出,将沈孤鸿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刃,眼神凶狠,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沈孤鸿长叹一声:"罢了,既然诸位如此盛情,那在下便陪诸位玩玩。"

      说罢,他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缓缓拔出听雨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照亮了整个大厅。

      "听雨剑!"赵元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好剑!"

      沈孤鸿持剑而立,目光平静:"赵先生,最后问你一次,真要动手?"

      赵元礼狞笑:"沈大侠,这里是你死我亡的战场,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动手!"

      一声令下,众人齐声呐喊,向沈孤鸿攻来。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听雨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虹,瞬间便有三个人倒了下去。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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