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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傻乐呵 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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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这个竹简的来历并不单纯,兰昭心底突然有个念头愈发深刻起来。
姐姐曾那样多次的很认真严肃的同兰昭讲过,那满园的竹子就是她的性命,她爱那些竹子胜过爱自己……
而眼前这片竹简,摸着具有弹性,甚至还很湿润,一看就是现砍下来的,兰昭心想一定是出现了很要急的事。
但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个安慰,估计姐姐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毕竟疏影那样效忠亲近于姐姐,如果姐姐真的出事,疏影一定不会只是这样来报个信。
可是这片竹简……兰昭把它拿在手里,反复的在桌上磕着,到底会有什么玄机呢?难道只为了避开重重防守,来送这么一片空板子?
兰昭正冥思苦想,心里乱得跟一团缠在一块的棉絮时,羽衣这丫头突然喜盈盈的跑进来了:“小姐,您猜怎么着?今儿啊还当真是有些奇事呢。”
这丫头平时性格颇为内敛,基本上很少见她有这样大喜大悲的时刻,眼角眉梢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兰昭没忍住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儿了。
“今儿啊,听外头的宫人们说陛下大赦天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好事……上一次大赦天下的时候,还是陛下刚刚当上太子呢。”
兰昭呆呆木木的听着,心里无甚波动,大赦天下,那不是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吗?
不过瞧着羽衣这样开心,浑身透着轻巧,像只小孔雀,兰昭又没忍住,也跟着她笑了两下:“这事儿倒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这怎么能不高兴呢?大赦天下,那就是说有很多人会被放出去免受刑狱之苦,家里的孩子就有了阿爹,独守空房的女子也有了夫君回家。”
说到这儿,羽衣却忽然住口,神色有点不对劲起来,察言观色的瞧着兰昭:“……奴婢失言了。”
兰昭在这宫里头呆着,也被熏陶的水晶玲珑心起来,自然知道小丫头是在为哪一句话而感到忏悔。
“这有什么?我父亲当时本就犯了大罪,受惩罚是应当的,何况他远被流放于那荒野之地,一时半刻,即使赦免也是回不来的。”
羽衣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从小自然一起长大,家中发生变故之后,李鸣玉特许留一个丫头伺候着她,于是就选了羽衣,带进了宫。
这全家被流放贬谪之苦,自然不是只时时萦绕于原主一人心头,羽衣这小丫头定也是思忖过千百遍了。
兰昭不愿意让她再多想下去,连忙岔开话题:“不是说给我煮八宝甜酪去了?怎么不见?”
“嗨呀!”小丫头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瞧奴婢现在这个粗心样子,本说炖好了就给小姐端过来的,可是路上不是听到这个好消息吗?就想着赶快跑过来跟小姐说说,我这就去端!”
兰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但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大门处响起——
“最近怎么一直吃甜食?”
羽衣倒吓得浑身酥的颤抖了下,兰昭不为所动,连屁股都没抬起来一下,稳稳的坐在榻上,看着来人。
李鸣玉来了,他负手而立,步伐都漾着轻快,看上去整个人神采飞扬,心情极佳。身后跟着那个总是服侍他的小太监,手上端着一个画龙描凤极为精致的食盒。
李鸣玉见兰昭不起身也不看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极为淡定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陈设,连同兰昭身上身下所有位置,然后轻哼了一声,让所有人都出去,把门关上。
羽衣本不想走,可是一对上小太监凌厉的目光,她是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只好乖乖出去。
大门嘎吱一声被关上,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板滞不再流动。偌大的寝殿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李鸣玉看似不在意兰昭的无礼和冷淡,自顾自的坐在榻边,与兰昭面对着面。
那方食盒被他轻轻地搁置在榻上的小桌上,还慢慢的朝着兰昭的方向推移。
“听说你最近不好好喝安胎药,也吃不下东西,总是吐?”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兰昭先开口说半个字的,李鸣玉终究沉不住气,嗡着声音问道。
兰昭淡淡的点了下头。
心里却想狗男人装什么深情,都吐了三个月了,也不见你来看看呢,偏今天来了。
“真担心你这样下去拖垮了身子,这道鲜炖百合莲子特别清爽开胃,朕也问过太医,有益于你养胎安眠,特地做了给你带过来。”
兰昭看都不看一眼:“臣妾不爱吃百合。”
李鸣玉并不恼火,反倒饶有兴味的赶紧接上:“不爱吃百合?好,正好小兴子外头还端着一道荷叶八宝酪,我让他端进来。”
兰昭轻轻撩动眼皮,可是依旧没有看李鸣玉:“八宝酪就更讨厌了,甜的呕心。”
她心里想着李鸣玉到底做了多少道汤端在外头,难道浩浩荡荡的叫一群太监端着食盒立在她宫门口?
这不是把她放在火架子上烤吗?这情商低的,有这么不会办事的吗!
“是吗?”
李鸣玉这次看上去还是不生气,那张清俊的脸上还是浮着一层浅淡的笑意,如同天山顶上覆着的那一层薄雪,晶莹秀洁。
“那朕怎么听说,你叫你的丫头去小厨房做八宝甜酪来喝?怎么?莫非你的小厨房做的就比朕发动整个御膳房做的要好吃?”
兰昭终于抬起头来,定定的盯着李鸣玉——
“好吃倒也算不上,主要是安全呢。若臣妾吃了陛下御膳房做的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的什么这个羹,那个汤……人家给我下了几道毒,我都不知道,最后活脱脱做个冤死鬼,那我岂不太亏?”
李鸣玉失笑,他永远说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兰美人。
从第一眼见她,到后面深深无可自拔的痴迷于她,他就永远不是她的对手。
无论哪方面,都轻易落于下风,随便就溃不成军了。
“有朕在,难道还会让别人害你?”
兰昭嗤笑一声:“陛下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天真啊?您后宫这么多的女人,难道不正因为是您所谓的宠爱于我,才会让我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吗?”兰昭不顾形象,吸了下鼻子,“如果您真的是对臣妾有一点点情意,倒不如远着臣妾,让我自生自灭,也好比每天让别人削尖了脑袋要害我来的强!”
兰昭一个劲儿的只顾着输出,倒是给自己心头堵着那口气说爽了,但是半天不见李鸣玉有动静,一抬眼,只见对方正怔愣的望着她,脑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兰昭有些心虚,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点——这厮莫不是被她说的恼羞成怒,要怎么样她吧?!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眼前李鸣玉的脸渐渐放大,他的整个身子朝兰昭覆过来,兰昭还在懵呢,一双手就挨在了她的额头上,慢慢摩挲着。
“……阿蒻,什么时候起,你也会为了朕吃醋。”
兰昭:“?”
嗯?吃醋?谁吃醋?到底是谁在吃醋?她可没有啊,别造谣别诽谤!
李鸣玉凑的极近,兰昭下意识艰难地想往后撤,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肩膀,他们二人越贴越近,兰昭避无可避,高挺的鼻尖和李鸣玉的鼻尖相碰触,俯仰之间,她甚至能清晰的闻到李鸣玉身上那股清淡又暧昧的昙花香气……
她一下有点晕头胀脑,心浮气软,恍惚间看到李鸣玉的嘴皮子动了两下,可是兰昭实在是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朕还以为,你对朕的事会永不过问,没想到……”
兰昭力逼着自己冷静了些许,然后抬起一只手死死的抵住李鸣玉的肩膀,愣是使劲把他从自己面前推离了三分。
“你想多了,你的事与我什么干系。”
李鸣玉被这样推着,还被冷言冷语的呛着,可是整个人脸上丝毫不见愠色,反而喜滋滋的:“这还能不知道你吗?想着甜的,嘴上却偏说是苦的,朕知道了,你的意思。”
这人就像讨到什么大便宜似的,从心底往脸上蔓延出的喜悦神色,简直就差把乐不可支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兰昭抬起眼,一脸懵地望着他。
“你的心思,朕会好好考虑考虑,给你带来的汤,你记得喝了。”
兰昭把迟钝的目光投向了床榻之上的玉桌上那一盏鲜亮的汤。
然后李鸣玉就跟个悄没声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就走了。
这一天两天的真是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她说啥了?什么考虑考虑,她不记得自己有向他提过什么要求啊?!
兰昭郁闷的抱起堆在床单上的棉线团,恨不得在床上打两个滚。
这时候羽衣却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从刚才一直躲着在门外悄悄的快步溜进来,见到了兰昭,神色十分为难。
“你要说什么?”
羽衣依旧维持着那副冲撞邪祟的奇异表情:“小姐,今儿不是中元吧?”
兰昭把手里的棉团,呈抛物线形状嗖的丢到床榻的另一角落。
“……嗯?”
小丫头心有余悸:“那我怎么……怎么看见,陛下是蹦着高出去的?!”
兰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