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报告法大王！》拉弥亚

26、第 26 章 天使的职场

　　“……嗯，斯威亚。”

　　凯亚叹了口气，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划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然后毫不留情地拆台：

　　“有没有人说过你转移话题的技巧非常的拙劣？”

　　骑兵队长本人就是蒙德城公认的长袖善舞以及转移话题大师。大师见新手，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套路。不过显然，斯威亚虽然是在转移话题方面的新手，却是在厚脸皮和无视空气尴尬浓度领域的宗师。

　　此人死不承认坚决否定，强硬辩解、甚至用现实来给自己加论据：“我的语言能力在天使中就算到不了第一，也能第二了！”

　　如果语言的“语文”和“言说”两个部分分别算五十分，那斯威亚将以势不可挡的优势以六十分豪夺前列！

　　毕竟其他仍容留于地上且保留人形的天使们目前都不能张口说话，那他斯威亚作为为数不多的能说话的天使，怎么着在“言说”方面也得是满分吧。

　　斯威亚很是满意，结论非常合理，逻辑也是满分，简直毫无破绽！

　　唯独知道斯威亚内心真实意思的温迪无语凝噎，只能眼睁睁看着斯威亚此人一步步拉低天使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分。

　　可怜的吟游诗人端起蒲公英酒喝了一口，酒液在口中停留了一瞬，就急急忙忙地吞下，准备把跑到暗之外海的话题拉回来。

　　温迪放下竖琴，那件乐器放在圆桌，琴弦还在微微颤动。

　　“但是斯威亚后面讲述的内容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后来，斯威亚就用现在这个名字行于大地了——目前每天忙忙碌碌奔波来奔波去，干着些熟人怎么看都觉得怎么离谱的杂活工作。”

　　温迪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看了斯威亚一眼，不过后者能打铁的脸皮对老友暗戳戳蛐蛐自己不务正业的话选择性无视，反倒还让他发表了一番热血沸腾的看法——

　　“这就是人类的生命啊！”斯威亚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虔诚的光芒，“渺小而普通，杂乱却必须，碌碌无为又紧锣密鼓——啊，不过，许多我见过的人类，并非是如我刚刚所描述的那般虚度人生，不过这也很棒！遵循规矩普通的度过无聊的一生也好，大胆跨越非常理的门槛走向无终点的逆旅也罢，一切都在那伟大的原初规则之内，我们只需见证，然后谨记……”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比起是在念一段祷词，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凯亚算是看明白了，斯威亚只有在描绘神明的时候才稍稍像个天使。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随后缓缓开口：

　　“说起来，不是打算给我一个赔偿吗？不会我说一个要求，你就故意否决吧？”

　　“那就限定一个范围好了——”斯威亚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职责范围内、不违背我信仰、不至于致我于死地的赔偿。可以是某物，可以是某个知识，也可以是我自己哦！”

　　“不了，斯威亚这样的好员工可是留给迪卢克老爷享受吧，我可没那么大家业供养一尊天使——‘天使的馈赠’真有天使是一桩趣闻，可骑兵队长没有马却还有个天使那就显得有些离谱。我可不想在未来的某日流传成为蒙德人的马就是天使的可怕传闻。”

　　凯亚赶紧摆摆手，随后想了想，询问道：

　　“刚刚那个关于你的故事里，你简略糊弄过去的‘不义之举’是什么？”

　　凯亚盯着斯威亚，认真的说道：“我很好奇——但既然这个故事已经被传唱，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不知道，所以很抱歉，我不可以冒这个险。”斯威亚直白道，没有犹豫，没有闪躲，湖蓝色的眼睛坦然回望。

　　“还请你提出下一个需求。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按照你内心的优先级顺序进行测试。”

　　“没问题。”

　　凯亚爽快地点了点头，倒不如说他其实本就没打算能从斯威亚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权当算是验证一些心里的猜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名字呢？那古老言语里意味着“自己人，我们的人”的斯韦阿人和斯威亚，这两个如此相似的读音，是否是你的刻意为之 ？”

　　“这个问题刚刚的故事里不就很明白了吗？”迪卢克插话，看向凯亚，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不必把探究答案的问题浪费在呼之欲出的简单线索上吧？”

　　“如何呢？斯威亚，那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凯亚没有理会迪卢克，目光始终落在斯威亚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你确实不一样，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会触发我的自动攻击模块了，但是抱恕我无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斯威亚思索了一会儿，又张口强调，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词。

　　“名字是最短的谶言，与星空一般，昭示着提瓦特大陆众生的命运。作为最最最虔诚的信徒、神圣的命运规划的一环，我自始至终忠诚地践行我的命运，践行蕴藏我名姓的痕迹，绝不偏离。

　　他的声音在二楼的空气里缓缓铺开，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凯亚沉思，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一个圈。

　　“原来如此……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你身上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或者说，你又想到了什么？”迪卢克瞥了一眼凯亚，后者正在装无辜——那表情堪称完美，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哼，算了，你也不会说的吧。”

　　迪卢克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淡。那是经过多年锤炼后形成的默契——不主动询问，不主动回答，依照各自的方式，行着各自的路。

　　“其实不说比乱说靠谱。”

　　斯威亚插了一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然，谎话成真可就不好了。”

　　“这会你倒像个劝人与人为善的天使了。”

　　迪卢克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斯威亚身上，突然好奇道：

　　“斯威亚，你有翅膀吗？”

　　“翅膀？”

　　斯威亚两手一摊，很是无所谓道：“那玩意我平常用不到就放在别的地方了，想看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再拿回来跟你们看一看吧。不过看那个干什么？如果喜欢羽毛大翅膀，我看蒙德城正门口桥上的鸽子触感就很不错。”

　　斯威亚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比正牌天使的舒服多了！”

　　温迪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猛猛咳嗽。

　　“算了，问你就不能期待得到正经回答……”

　　迪卢克扶额，感觉自己今天的扶额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认真问道：

　　“不过，我需要跟你谈谈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是我喊你上来的目的——有没有考虑过去外面的地方再找找机会？我觉得小小的‘天使的馈赠’容不下正牌的天使，况且酒保也算不上什么有意义的工作，与其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考虑一下你对自己的日后规划，让你的才干在别的地方、只要不是‘天使的馈赠’的任何地方发光发热？”

　　斯威亚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警觉，大惊失色：“什么？我要被开除了？？”

　　迪卢克试图委婉一点：“是优化，让资源进行合理的再分配，让合适的员工去到大世界，然后成就一方美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正式的商业报告。

　　斯威亚尖叫：“那个叫做流放！叫开除！不要啊——”

　　斯威亚难以置信道，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被背叛的震惊：“老板老板，我很好养活的,不要开除我啊！而且，你不觉得‘天使的馈赠’有天使真的超级棒吗！”

　　“需要我提醒你歌德大酒店的长住费也是某位天使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吗？”迪卢克双手环胸，暗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不过，看在天使格外诚恳的份上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不过，如果某人再这么因为各式各样的不可抗力上不了班，那我就要考虑一下招个新员工了。”

　　迪卢克想了想：“新员工不能是天使。或许直接改名叫做‘恶魔的馈赠’也不错？”

　　“仁慈的迪卢克老板！”斯威亚哀嚎，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没了我你还怎么进军蒙德的酒店业！那些愚人众使节们可是多么完美的客源，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保证能够让他们全部自觉离开歌德大酒店，到时候迪卢克老板你完全可以狠狠坑他们一笔住宿费，成为雄踞一方的大资本家！”

　　“那个……容我提醒一下。”温迪打断，“「女士」和她的直系下属今天晚上就已经连夜离开蒙德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