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生物公司（八） 交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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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灵魂束缚在木偶里不得安宁，她的世界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呼吸变得很累，她只是想休息一下，像鱼一样浮出水面，喘一口气。
她变成了一块发霉的馒头，看着只有几个霉点揪掉就好了，但里面已经被霉菌爬满了，连伤心的力气都没了。
她以为她的死会换来惊天动地的一声，至少会发生出些声音。
可是没有。
她像一只罐子丢进了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没了声息。
她没有看到大海。
她也没有发出声音。
随着母虫的死亡分解压力消失，朝歌感受不到一丝轻快，躺在地上感觉压抑和无望。
未来，还有意义吗？
破败的工厂逐渐显出全貌，分裂物开始崩塌，她和刘思并排躺在一起，看着逐渐变蓝的天空，像看海。
刘思的悲伤额度只有七天，她在充满草席气息的静安堂里，绝望地看着母亲苍白地脸，无力的趴在她的旁边，她必须得克制才能在七天后完全把自己伪装起来。
人都会走，她也一样，没什么好悲伤的。
七天……就够了……
天空中的雨不再黏腻，母虫分解的孢子缓缓漂浮。
朝歌爬起来俯视逐渐坍塌消散的刘思，小心得将她的母虫收纳进收容器。
母虫死亡，坍塌区边缘已有后素正在往里爬，漆黑的身体蠕动着寻找可供模仿的活体。
坍塌区的信息素疯狂到顶值开始回落，面板浓度还维持在较高的水平。
通讯里临时队友早就开始清理后素，朝歌不用担心被后素袭击，只要在坍塌区变成虚无空间之前出去就很安全。
朝歌活动了一下肩膀，随意的穿梭在废弃的大楼里也没人怀疑，0350的机械声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显得格外冰冷和冷漠。
0350【A区未发现生者信息素】
0350【此处无生还人员】
0350【暂无信息素波动】
…
她要是个坏人也就算了。
或许这里曾经是一些人梦寐以求的大厂，灯火通明的建筑，走在前端的科技，但是现在，它像一代人繁华的梦，欢呼后惨然落幕。
狭小得储物间里，老赵蜷缩在行军床上，他已经很老了，老到炸了栋楼就喘不过来气。
想当年，他往孙老头棉裤里塞完炮仗还跑了二里地，大气都没喘一下。
老刘那个死鬼互吹瞎裂一辈子，临了就说了一句真话，炸了这帮龟孙儿。
老赵真的炸了。
水罐还在咕噜咕噜得响，老赵已经不行了。
他身上开始长鳞片，一片一片扎透皮肤往外冒，疼得他哎呦哎呦的在床上翻滚，半米宽的折叠床经不住他的折腾从铁丝捆扎的位置塌了。
水管也在发出哀鸣，当当作响。
朝歌举起枪，对准老赵的头，扣动了扳机。
他要是个坏人也就算了。
高墙早已建筑，人与人之间不再三六九等，而是被穹顶隔离的不同世界，穹顶之上的天空城普通人一辈子都找到门往哪儿开。
只剩最后一间办公室没有搜索。
生物科研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棕红色的办工作蒙了厚厚一层灰，窗帘风华成碎片，透露着窗外的风景，文件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状，此时也失去了颜色，空气中弥漫着霉菌的味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
杂物堆里的一份文件吸引了朝歌的目光。
《关于记忆性药物石夷的研究记录》。
后素提取物药剂“石夷”已证实具有更改记忆的效用，服用后可采取暗示将固定记忆输入大脑。现将实体实验结果汇报如下：
共计三百二十三人参加实验，剂量每餐0.0005毫克，实验时长三十天整，十七人发生呕吐昏厥等严重反应，其余无异常。
后加入饮水每5000毫升0.0005毫克，实验时长三个月整，共计一百四十六人死亡，一百五十五人有严重反应，三人自杀，两人失踪，异常发生前均出现幻觉幻听反应。
经实验，后素提取物“石夷”按照正确比例添加进饮水及食物可使使用者对其产生依赖性，但长期服用会对记忆进行输入性改变，产生幻觉自杀等严重副作用，不利于脑控。
经过改良，新型水滴石夷为脱离型脑机接口升级版，操作性更便捷，痛感更低，服从性更强，可对实验体进行针对性记忆提取或改造。服用者不会产生致命伤害但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产生认知障碍，无法正常生活。
需注意使用水滴石夷提前的记忆无法寻回，改造记忆也无法复原。
……
落款好建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好建达生物工厂在做人体实验，他们先在食物里下毒又在水里下毒，整个厂子的人都被药物控制产生了集体幻觉。
污水排到河里，周遭居民也开始出现症状，老刘应该早死了，他一直说水管里有鱼，要去水罐抓鱼证明给老赵看，他在幻觉的支配下爬进了水罐，跌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思后期记忆真假不知，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大概率也是石夷的副作用。
好建达生物在研究产生可依赖性药物，达到用来改变人的记忆操控人体的目的。
报告下方附带的是一张参考资料，各种复杂的公式和图案验证了一件事：人类基因与后素结合可读取母虫信息素。
“脑控这种东西你们现在不知道，终有一天你们会知道这种技术，他们可以操控人的大脑，在大脑里打下思想钢印，想让你干嘛就让你干嘛。”
“你就像一个发射塔，时时刻刻在往外发送信号，他们的监视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橘发女人的警告犹如在耳，朝歌看着那张纸浑身血液倒流，浑身发麻。
她不是失去了一天的记忆，她是失去了所有了记忆。
孤儿院、学校、刘妈妈、院长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一瞬间输入的虚假信息。
系统所谓的三个月完成还债才能拒单是在逼迫她找回自己的记忆。
奖励记忆才是她本身的记忆，超过三个月，她的记忆就真的消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生物厂所谓的记忆实验是为了找寻读取母虫记忆的办法。
斧头人：“未来不可改变！”
邱淑珍：“符合人生存的基因才是优秀基因。”
刘思：“悲伤的额度只有七天！”
未来，真的还有意义吗？
朝歌努力回忆着，浮现出来的却是读取的母虫记忆，坍塌区的碎片像幻灯片一样冲击着她的回忆。
五岁的朝歌瑟缩的站在院长的身后偷看领养人，内心忐忑的等待被喜欢被挑选；十岁的朝歌低着头，承受着来自外界的歧视和嘲笑，她能做的只是卷子上写也写不完的数学题；十五岁的朝歌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接受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十八岁的朝歌手拿奖学金头顶状元的名号只想把书读完，找到可以傍身的工作。
孤儿院生硬的木板床和冬夜里被冻醒后蜷缩着哽咽的画面还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午夜梦回她也曾感叹命运的不公，又庆幸孤儿院在艰难运营的状态下能收留自己。
她吞咽过的苦痛和夜里哭湿的枕巾，曾经磋磨过她千次万次的歧视，此刻变成了一滴药物植入的虚假的记忆。
邵晨偏执狂热的面孔和橘发女的笑容交替浮现在她眼前。
“我们是一样的，你会相信我的。”
“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
朝歌的头眩晕的厉害，一下跌倒在地，体表温度烫的惊人，汗水很快蒸发成水雾，发丝被汗水浸透在背后粘成一大片。
她不觉得热，反倒觉得很冷，身置冰水般冷得发颤。
她再次变回孤儿院里那个瑟瑟发抖待人挑选的可怜女孩。
“我们都是被她选中的。”混杂的记忆里，吕金也过来凑热闹。
谷青山选中了她，天枢选中了她。
拿走橘发记忆的人也拿走了她的记忆，她从废弃钢铁厂醒来后的每一步都是被精准算计好的，刚巧遇到拉货的货车将她送到警察局，浑身是血的进入精神病院，从精神病院逃脱遇到在双子大厦发疯了橘发。
从橘发的手中拿到吕金的名片，无论她有没有签署继承协议，命运的手都会推着她打开异闻联合事务所的大门，成为法定代理人。
她究竟是谁？
她到底为什么而存在？
朝歌挣扎着站起来，头里好似有千根针一起往下扎，头痛牵扯着耳膜发出尖锐的耳鸣，老赵那张死鱼脸出现在眼前，四肢僵硬的朝她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鱼……我要吃鱼……”
朝歌不知道看见了谁，不躲避反倒跌跌撞撞的往前迎了两步。
一个冷漠的声音开口道：“欸，让让。”
朝歌：“？”
“你挡到我了。”
这冷漠突兀的声音让朝歌停顿了一下，死鱼脸的手掌略过她的脑袋落在肩膀。好在后素刚刚拟态完成，没有恢复力气，只是将朝歌打偏了一些，它继续如孩童学步般走向朝歌，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咕声。
这一巴掌让朝歌清醒了许多，脚下踩云，身体发飘，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将抑制剂输入身体才减缓了症状。
原来柜子被暴力撞到一边，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柜子后面的密室，一个防护周密的身影站在密室里聚精会神的盯着后素看。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幸存者是在……观察后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