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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昔 “你谢她干 ...

  •   步挽舟听着一肚子火,上前直接用脚踹向那人的头。
      “嘬嘬嘬嘬嘬。”黑眼罩一点没有被影响,继续咂着嘴。
      黑眼罩又“嘬”了半天,见花断秋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于是自觉没趣,直接将手中那块小小的生肉扔进笼子里。
      “没意思。”他掏了掏耳朵,“诶,小子,赶紧吃了,别到地儿之前就饿死了——这样咱们可就亏了。”
      说罢,便重新放下了黑布。
      马车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动了起来。
      花断秋直直地盯着铁皮笼子上挂着的一小片生肉。
      他真的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他好饿。
      “师尊!”步挽舟见花断秋伸出手,连忙上前道,“你疯了吗?这是生肉啊!”
      花断秋自然听不到步挽舟在说什么,用细细的手,捧起那块生肉,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小心,一口、一口。
      只有巴掌大小的生肉,被花断秋细嚼慢咽地,吃了很久、很久。
      直到马车再次停下,花断秋才刚刚吃完。他狼狈地舔舐着每一根手指,尽管那上面,只有生血。
      步挽舟抬头看着面前这座金属建筑——是黑市。
      师尊,也是商品?

      花断秋被先前喂肉的独眼男,拽着衣领,扔进了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时不时,还会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凄厉惨叫。
      花断秋蜷缩在墙角,发着抖。
      他很害怕。
      步挽舟看着面前只有七岁,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小孩,飘到他的身边。
      步挽舟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小小的花断秋的头,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着那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步挽舟只感觉浑身冰凉。
      他轻声道:“不怕,不怕。”
      “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受这些苦了,你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真的吗?”来自于孩童的软糯声音响起。
      步挽舟的手,顿在了花断秋的头顶。他犹豫片刻,再次放下。
      他的手,不再直接穿过花断秋的身体,而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你是来救我的吗?”小花断秋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步挽舟。
      “我……”步挽舟想要答话,却只见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消散。
      他赶忙眨了几下眼。

      眨了几次眼之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空屋子里。
      屋子中央摆着一座木床,床的边上有一座桌子,桌子上,琳琅地放着各种生了锈的刀具。
      正当步挽舟疑惑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一个一袭白衣的年轻女人,拉着小花断秋,走了进来。
      白衣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小花断秋的头。
      “师尊!”步挽舟赶忙上前。
      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再次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花断秋也一点没有看得到自己的意思。
      白衣女人继续摸着小花断秋的头,随后笑着说道:“小朋友,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小小的花断秋抬头看着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将小花断秋带到木床前,将他轻轻抱了上去。
      “我们来玩一个,不许哭,只准笑的游戏,怎么样?”女人温柔道,“谁先哭,谁就输啦——赢了的,就是乖孩子,有糖吃。”
      虽然有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步挽舟看眼前的女人动作轻柔,似乎没有要伤害花断秋的样子。
      这会是救他出去的人吗?步挽舟这么想着。
      “……糖?”花断秋从未听过这个词汇。
      “嗯。甜甜的糖。”白衣女人点头道。
      “是吃的吗?”
      “是。”
      花断秋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白衣女人笑得更灿烂了,“好,那么……”
      她缓步走向床边的桌子,拿了个小小的匕首。
      “不,等一下!”步挽舟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但他拦不住。
      他看到,那把匕首生生切开了花断秋的后背。
      顿时,鲜血四溅。
      花断秋被疼的流下眼泪。
      但他真的太饿了,他需要吃的。
      于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孩童清脆的的笑声,颤抖着响起。
      步挽舟只觉得喉咙中,正吞着一根银针,他嗓音干哑道:“你怎么……”
      “好。乖孩子。”女人看到这样的情形,用那把生锈的匕首,继续划开花断秋的后背。
      花断秋一边哭,一边笑。
      剧痛之中,他感觉有异物被强行塞入,像烧红的烙铁烫进骨髓。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
      女人也一直在笑。
      最后,她粗糙的将伤口缝上,而后俯下身,帮花断秋擦去脸上的泪水。
      花断秋已经笑得嗓子都哑了。
      他笑不出声来了。
      但他还是非常努力地牵着嘴角,痛苦地笑着,尽管他已经被疼得意识模糊了。
      “没事的,没事的。”花断秋对自己说,“阿妈以前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会儿就不疼了。没事的,没事的。”
      花断秋的声音很小,但步挽舟听得真真切切。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那个在后山潇洒饮酒的花师兄,那个在他没有拜到心仪的师尊,带着他一起捕鱼安慰他、逗他笑的花师兄……
      那个面上严厉,实则在课程后为他送来伤药和糕点的裁玉长老,那个遇到危险总把自己护在身后的裁玉长老……
      那个被生生切开皮肉,被当做试验品,被母亲用十斗米就卖掉的花断秋——
      “别哭别哭。”小小的花断秋虚弱的说,“我不痛,我不痛。没事的,没事的……”
      像是对着他自己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对不起,对不起……”步挽舟抓住花断秋冰凉的小手,不停的道歉着。
      “没事的,没事的。”
      白衣女人那双纤细的,精心保养着的手,轻轻拂过花断秋消瘦的脸庞。
      她还是用那温柔的语调,说着冰冷的话:“乖孩子。”
      随后,她从桌上,拿起一块小小的石子儿。打了个响指,石头幻变为,一颗粉红色的硬糖。
      她将这颗“糖”,递到花断秋的嘴边。
      花断秋已经没有力气张大嘴,吃下这颗“糖”了。
      “好孩子,这场游戏,你赢了。”女人温柔地掰开花断秋的嘴,将“糖”塞进了他的口中,“我很喜欢你,你很乖,哦——乖孩子。”
      花断秋原本明亮的双眼,在吃下这颗糖后,慢慢的开始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谢谢……姐姐。”他说。
      “你谢她干什么!”步挽舟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那就是颗石头!她在骗你啊,在骗你啊!!!”
      花断秋听不到。
      他的脖子被掰到一边,视线刚巧和步挽舟对上。
      随后,花断秋的后颈被硬生生划开,放入了一块泛着光的小玉石。
      “滋啦——”
      一个被烧得通红的铁板,贴到了伤口上。
      步挽舟甚至能看到小小的花断秋,后颈处飘出一丝白烟。
      步挽舟看着花断秋在女人“温柔”的抚摸下彻底昏死过去,嘴角那抹痛苦的笑痕还未完全消散。
      他徒劳地试图触碰花断秋,手指却一次次穿过那冰凉瘦小的身体。
      白衣女人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对着空气吩咐:“把他带去沉渊。”
      只见两个男人无声地出现,动作粗鲁地将昏迷的花断秋从染血的木床上拖下来。

      ……

      所谓的“沉渊”,是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石室。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花断秋被随意丢在冰冷的石地上。
      步挽舟蹲在花断秋身边,看着他后颈那块焦黑烙印,心如刀绞。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花断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断秋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声痛苦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
      步挽舟看到他裸露的皮肤下,像有活物在蠕动、顶撞,青筋暴起。
      “师尊!”步挽舟再次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次,他碰到了花断秋冰凉的身体。
      “阿妈……”花断秋呢喃着,“好疼……我好疼……”
      步挽舟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此时,石室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光线刺入。
      独眼男人端着个破碗,里面是浑浊的糊状物。
      “喂,吃饭了!”他语气恶劣,将碗往地上一墩,汤汁溅出。
      花断秋被惊醒,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挣扎着爬过去,用没受伤的手捧起破碗,贪婪地舔舐着那点可怜的糊糊。
      “啧啧,命真硬,这都死不了。”独眼嗤笑,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尖锐的骂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一个身影猛地撞在石室门口的铁栏上。
      那是个看起来比花断秋大一两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新伤。
      她狠狠瞪着独眼男人。
      “妈的!又是你!”独眼男人显然认得她,抽出腰间的短鞭,“皮又痒了是吧!”
      “呸!瞎眼狗!有本事打死我!”女孩毫不畏惧地啐了一口。
      “云无筝?!”步挽舟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奇怪的是,云无筝的样貌,与现在一点分别也无。
      “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云无筝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云无筝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没哭也没求饶,反而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花断秋捧着碗,呆呆地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独眼男人扯着云无筝的头发将她拖走:“关禁闭!饿你三天,看你还硬气!”
      云无筝被拖走时,挣扎着回头,目光扫过石室,恰好与捧着破碗、一脸茫然的花断秋对上。
      那一瞬间,她布满伤痕和污渍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挑衅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石室的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隔绝了光线和声音。
      花断秋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看着碗底残留的一点糊糊,然后伸出舌头,继续安静地、一点一点地舔舐干净。
      步挽舟坐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安静舔着碗的孩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模糊的预感。
      独眼男人的骂声和铁门关闭的巨响在石室回荡,最后归于死寂。
      碗底残留的糊糊已经被花断秋舔得一丝不剩。
      他蜷缩回角落的阴影里,背上的伤口和后颈的烙印依然刺痛着。

      日子在麻木的剧痛和饥饿中循环。
      步挽舟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像是按了快进键。
      他看到花断秋一次一次地被拖上那张冰冷的木床,白衣女人总会用那温柔得令人作呕的语调说:“乖孩子,我们来玩‘不许哭’的游戏。”
      每一次,花断秋都死死咬着牙,痛苦地笑着。
      每一次,他都能得到一颗“糖”——一块被幻术伪装的冰冷石头。
      神奇的是,花断秋的身体在一次次粗暴的植入和排斥中变得诡异。
      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新嵌入灵根与□□的排斥时间越来越短。
      云无筝似乎总有办法惹怒看守或实验员。
      有时是故意打翻药瓶,有时是朝白袍人吐口水,有时是试图撬锁……
      但每一次反抗都换来更重的鞭打和更长的饥饿折磨。
      步挽舟注意到,每次云无筝被关禁闭,花断秋捧着那碗浑浊糊糊时,总会朝禁闭室的方向多看几眼。
      步挽舟再一次晃神,面前的景象变为一片黑暗后,他重新站在了关押花断秋的那个石室里。
      花断秋似乎刚经历完一场痛苦的实验,像破布一样被扔进了石室里。
      步挽舟正欲上前查看,边听见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云无筝愤怒的尖叫。
      “放开!你们不得好死!”
      “妈的!这畜生疯了!她砸了‘融灵仪’!”是独眼男人气急败坏地叫道。
      “抓住她!打断她的腿!”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怒吼。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鞭打声和闷哼。
      云无筝的骂声渐渐弱下去,但始终没有哭喊。
      花断秋蜷在角落,身体还在因为排斥反应微微颤抖。
      “砰!”
      石室的门被踹开。
      两个黑衣人拖着浑身是血的云无筝进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距离花断秋不远处。
      只见云无筝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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