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出局 关键是阮焕 ...
-
看来此处不宜久留。
纪佟风不再朝那边看，而是转身欲带着谷霁春等人往人群后躲，多少能避着点他们的视线。
专项训练的场地本就人多嘈杂，前来的人数还在递增。
纪佟风先是注意到斜对面的071表情有一瞬的凝重，而后身旁突然窜出一阵风，带过他连头发丝都跟着飞扬。
他回望。
才知是阮焕突然闪在他身后，一掌接住了个什么。
“哎他刚刚不还在我旁边吗？”谷霁春看着阮焕位置一瞬间的变化，惊了又惊。
周围依旧是人群扎堆，各说各话。只有零星一两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后，又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忙自己的事去了。
“怎么了？”离得最近的纪佟风看着阮焕背影，询问道。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担心绕出去瞧会添麻烦，于是只转身，试图在他身边冒出一个头来打探情况。
阮焕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将捂在心口的拳摊开——
纪佟风：！
那掌心处赫然是一个血坑，猩红的血顺着掌纹淌出，顺着手腕流了满地。
乌黑的子弹静躺在创口边，被他一甩手，落在了地上。
叮。
纪佟风呼吸一滞，连反应都忘记。
谷霁春也看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跟了过来：“什么啊，虫子吗？”
“我、我c……”
极醒目的颜色似乎给松了一口气的所有人当头一棒，毕竟子弹破风无声，附近几乎没有人能听到，就更别提谁能反应过来了。
血腥味没想象中刺鼻，却扎眼至极。纪佟风托着阮焕小臂，眼睛紧紧盯着那血窟窿：“出血量没有特别大，但还是很严重……搞不好会出人命。得先止血，需要包扎，还得按压伤口一阵。”
“不要惊动，”阮焕一把拉住要去找治疗能力者的纪佟风，摇了摇头。
“我我我，我有纱布，还有一点外伤药，”谷霁春动作慌中又带着利索，又急又快地翻找出医疗物品。他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不知道怎么快速处理枪伤，纪佟风见如此，索性伸手接过那些。
“给我吧，我会一点，”他说。
“你的手在抖，”阮焕的手极顺从地交付给纪佟风任他摆弄，语气也柔和，“我没事。”
纪佟风却说：“是你的手在抖。”
他动作麻利，用生理盐水冲洗后便抻开纱布，叠出厚厚一层将阮焕的伤口完全盖住。此时那血还在汩汩地流，纪佟风也伸出手掌，垫着纱布将那出血口用力压住。
纪佟风看着阮焕：“要压很久，十分钟。”
阮焕此时整个右手被纪佟风控住，五指偶尔不受控地抽搐着。他虹膜的棕色亮了几分，紊乱地忽闪着。
阮焕索性闭眼。
纪佟风问他：“是压疼了吗？”
不待对方回答，他自己又接着话茬说：“只能拜托你忍忍了，再轻就没效果了。”
“要开始了，先扎紧吧，我死不了，”阮焕闭着眼说。
此话也不是没道理。
纪佟风在方才包扎时就看过时间，距离专项训练开始还有6分钟。训练一旦开始，有关海啸的考题必然逃不了水，那么伤口不感染的概率就会变得和鱼爱骑自行车一样低。
他不知道阮焕还能撑多久，这人明明不图积分，此时又在执着什么？
“难道还是海滩那一波人？他们怎么追着杀啊？”谷霁春将兜里的种子袋也掏出，在手里抓了半把，警惕地四处看。
“不是他们，”阮焕说，“他们早就淘汰了。”
阮焕看了眼谷霁春：“是有人要你淘汰。”
“呵呵…”
低沉的声音是从谷霁春身上发出的。
纪佟风有些疑惑地望过去，谷霁春连忙摆手。
“看来你在外边混的不怎么样。”
071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谷霁春的外套，露出个蛇尾巴尖，有意搞怪似的。
“喂，别再动了，感觉很奇怪啊，”谷霁春隔着衣服拍他，随着动作幅度变大还不小心撒了几粒种子。
四五颗落在他脚边，被一点残阳溜着人缝照着，奈何谷霁春有蛇缠身，不管是装成罗圈腿还是企图下蹲都够不着它们。
他愤愤放弃后，反倒还要被071笑上一会。
“有他保护就不用担心了，”阮焕放松了许多，却仍闭着眼。
“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眼睛不舒服吗？”纪佟风问。
纱布最下面几层早被浸湿，深红一片。纪佟风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腕，也顾不上这动作会压得手酸，满心希望这血能止住。
阮焕语气迟疑：“……没有。”
“我看你闭了好一会眼，是不是进虫子了？”
阮焕不答。
“让我看看。”
纪佟风维持着手部施压的动作，上身前倾凑近了些。
阮焕低着头，睫毛扑簌着颤动，在纪佟风十分执着又有耐心的等候与注视下，犹豫着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他刚一睁就将头侧了过去，耷着眼睫。
“你看着我，”纪佟风两个手都不得闲，见对方莫名闪躲，只好上半身再追近一些，“你不看着我，我怎么知道你眼睛的情况呢？”
“我眼睛可能……”
“扭过来。”
阮焕一愣，这才慢慢把头转向他。
纪佟风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用上了命令式。
关键是阮焕还真就从了！
此时扬了点风，面前的高个子男人没什么表情，额前的金色发丝抚过他齐整好看的眉，又挂在山根久久不动。偶尔蹭到即将落尽的日光，反出好看的橘黄，像染上的似的。
他问：“怎么样？”
纪佟风盯着他双眼左右端详：“看不出问题。”
“那就好。”
“三个人，都杀了。”
一道瓮声瓮气的男音在纪佟风耳畔炸开，准确来说，这声音源自他前方、阮焕后方。
他朝一旁探出头：“谁…”
在阮焕受伤后他们就撤退过一次，可此时阮焕身后只有两队女生，正嬉笑打闹着。再往后稍远点就是楼区，如果埋伏在那也实在愚蠢，因为那边倒还真不一定在专项训练的有效范围内。
她们中有三两人见纪佟风看过来，顿时笑得有些不自然，腼腆地朝他招招手。
纪佟风实在没手回应，只好笑着冲她们点头回应。
“松了。”阮焕淡淡。
“啊，抱歉。”纪佟风立刻回头，专心施压止血。
“老纪你辛苦了，是不是手酸了，我来帮忙吧！”谷霁春捋袖子站了过来。
“你别冒头，附近有人架枪，”阮焕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本就是杀你来的，想让他们得逞吗？”
谷霁春嗷嗷两声，又缩回去了。
纪佟风专心按着他的手，陷入疑惑。
那刚才的声音是幻听？那和他们目前处境的契合度也没必要这么高吧。
“先杀黄毛。”
又是来自前方的声音。
“我们射程足够，这个位置也正好是距他800米外，他察觉不到的。”
“收到。”
他们怎么会知道阮焕的能力？阮焕在真的听不到吗？
不对。
“我怎么会……”纪佟风喃喃。
我怎么会听到这段对话？
“嗯？”阮焕看着他。
“阮焕，我能听见——”
“报告，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击杀。”
新的对话入耳，纪佟风突然止了声。
“打头没用，瞄他中腹。”
“是。”
来不及解释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内，几乎是听到那边的人说“开”字，纪佟风就强行挤开阮焕。他动作力道很大，铆足了一股劲，生怕撞不开他似的。
他心知被动作牵拉的伤口必然疼痛万分，还是尽量压紧了对方的右手——
少一点痛吧。
噗的一声。
像娃娃突然破了口子，冒出白花花的棉，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
几乎是站在那个位置的同一时间，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可惜阮焕的伤口要压不住了。
纪佟风身躯猛然一震，像谁挥了一把重锤狠狠砸穿了他的胸骨，四肢像被抽了骨似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下去……尖锐的、烈火灼烧般的剧痛搅在一起，逼得他喘不上气。
“呼…呼…呵、喝……”
“纪佟风！”
“老纪？老纪！！！”
“纪佟风！！”
纪佟风眼前已是夜幕般的黑，他倒在不知谁的怀里，只知道味道像他家小狗的，一样的沐浴露味。
喉咙被一股铁锈味堵着，腥酸液体往外咕噜噜地冒，很快就溢到鼻腔，害得他没办法通畅呼吸。
纪佟风仰着脖子，咽又咽不下，呼又呼不出，最终统统咳了出来，溅得满脸都是温热。
“有没有人会医护能力？！！”
“拜托！有没有医生！”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剧痛，他此时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了，只觉得它们离他愈发的远。极强的剥离感从四肢开始，又凉又麻的感觉入侵般爬上他的躯干，最后侵蚀了大脑。
……
睁眼。
纪佟风躺在候场室，胸口剧烈起伏着，回魂般深呼吸了十几次。
胸口处的苦痛仿佛被瞬间抚平，只留余悸。生理泪水温热，一整颗从眼角划过脸颊，坠落在地。
他后知后觉地伸手，再慢慢摸向先前中弹的地方。
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出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