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合影 哄好一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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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张照片。
「我后悔了梁窗，我非常后悔。」
再下一张。
「为什么你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
倒数第二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告诉你。」
「如果未来我们真的分道扬镳，你还有缘能来到这里看到这些照片，我留给你的不会是某些足以让你安慰自己、麻痹欺骗的回忆，你越怕什么我越要让你看什么。」
「我要你只能想得起我喜欢你的事实。」
最后一张。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或许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和你做朋友，不该靠近你。」
「我不该逼你的。」
「……起码那样我们过去建立的一切好的情感不至于付诸东流。」
「我是不是该离开你了……梁窗。」
直到梁窗看完所有内容，把最后一张照片翻回去，目光落在其中蓝天白云下沈川困惑的脸上出神，沈川都还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也说不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到底是希冀还是害怕，又到底在期待什么样的回应。
但他比一个月前梁窗看自己日记时勇敢一些了。
沈川勉强笑了笑：“嗐，我有点幼稚。”
他目光闪躲，有点后悔带梁窗来看这些照片了。
现在本来好好的，被他这些照片搞得气氛又不好了。
原本是想着让梁窗对他的过去有参与感，忘了后面还写了那么多矫情造作的话。
“挺好的。”
他感到脖颈的触碰，不自在地抖了一下，从搭在自己后颈抚摸的手臂看到梁窗的脸上。
沈川感受不到他手掌的温度，也读不出他表情的含义，只看着他神情自然地把那些照片收好，然后放进长羽绒外套内冲锋衣胸口的拉链位置。
梁窗的那只手依旧抚摸着他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嘴上重复着：“挺好、挺好。”
“反正都是你呀。”
摄影师做好准备，拿着器材出来了，招呼着梁窗选位置，想想看摆什么造型。他几乎是不用想地就走到了那片草地上——当年合照的地方，也是心口每一张照片沈川所站位置的旁边。
梁窗在准备拍摄的等待中轻轻牵起沈川戴着戒指的左手，十指相扣，“其实我算挺幸运的吧。”
沈川怔怔地听他讲。
“有你的日记，你的照片后的话，还有你本人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心情是难过还是开心，你把心剖开来给我看，我怎么能不算幸运？”
“不像你，遇到了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的我，每分每秒的猜测折磨得你很痛苦吧？”
摄影师遥遥地问：“摆好姿势了吗，小伙？就这样拍吗？”
他挠挠头，看着身边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不知道在温情注视什么的梁窗，小声嘟囔道：“gaygay们还都是文青嘞，一个两个都这样。”
“我有点自责，又很心疼，但又知道到了如今说什么弥补都是空话，可我也只能说这些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沈川，我也很后悔，非常后悔。”
“但又觉得庆幸。”梁窗说。
“你那些喜欢我的话我看见了，我们没有分道扬镳、一拍两散，我们是一起来的，你那些愿望实现了，它们并非不切实际，这些照片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份很珍贵很珍贵的礼物。”
“而且我现在还能让你听见我的声音。虽然我的表白肯定不会有你的数量多，但到了以后可说不准。”
梁窗微微笑了下：“我才发现这两天怎么少履行了很多次那个诺言。”
“男朋友，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每一分每一秒都喜欢。”
沈川盯着他弯起的漂亮眼睛出神：“我也是。”
咔嚓。
画面定格在摄影师的镜头内，最后又来到印着红字的公式化相纸上，摄影师满意地把照片展示给梁窗看：“哎，不错的！”
梁窗接过那张还有些发热的相片，沈川早急不可耐地把脑袋挤过来跟他一起看，梁窗于是把照片往他那边挪了挪。
沈川指着照片里他旁边的空位，跟随梁窗的目光在什么都没有的画面里轻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在这！”
梁窗微笑着轻轻点了头：“嗯。”
摄影师喜滋滋地感叹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有想法啊，刚拍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怵，还以为会效果不好呢。没想到！嘿，还真不错！”
沈川对着照片看，越看越喜欢，“其实后来我来的次数多了，心里也默默地有个愿望，我想我留给你的照片如果能包含四季各样的景色，那就更好了。但是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偏偏就只差那么一种。”
他偏头看一望无际洁白的雪原，又转过脸来看梁窗，有几片雪落在他的五官，正在他的鼻尖和眼睫上慢慢融化。
“我来的时候没下过雪，不过现在算是齐了。”
梁窗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似的笑着，转脸问摄影师：“另一份打印好了吗？”
“好了好了！”
他在沈川发愣的注视下接过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就算不出声只是做做口型，沈川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我烧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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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一只鬼还真是好玩。
梁窗无奈地瞟了眼挂在自己背上，脑袋和胳膊从肩头耷拉下来的沈川，这家伙就仗着自己有形态优势吧，心情好起来之后就考拉似的几乎一直挂在他身上。不过他也只是觉得步子稍稍沉了一点，没什么别的影响。
摄影师还在面前反复推拉着，说什么也不收钱，说从前沈川给的那些早就足够了。梁窗说不过他，只能算了，从包里拿出点随身带的家那边的小吃跟摄影师分了分。
就这么一两个小时的事，摄影师竟然还表现得依依不舍起来，临走前热情地跟他讲骑马那边是窗外山的粉丝组织的活动，让他一定要去看看。
熟悉的字眼一碰撞，之前看过的帖子这才从梁窗记忆里翻出来，但他还是很意外，没想到她们真的办起来了。
“是啊是啊，嘿嘿。”
摄影师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我不是跟你讲我老婆也喜欢他嘛，她好像网上还挺活跃的，叫什么吃晚饭登山杖来着，我记不清了。总之之前她在网上看到有小姑娘想组织窗外山的纪念活动，她也就参加了。”
“这不正巧我们家在关山牧场这边，也能有个照应，大团队过来我们能帮帮忙什么的。”
梁窗与沈川对视一眼，都惊异于他的粉丝“晚饭”们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他们告别摄影师的小木屋，又重新来到了马场附近。刚刚这一片的大排长龙已然消失，大部队转去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多亏了连片洁白的雪景，梁窗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们。
“是在那吧？”
还挂在他背上的沈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本就是脸贴脸的距离，这时候嘴巴更是贴过梁窗的脸颊到了耳根。
他顺势在他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揶揄笑着说：“你还要过去？这时候不社恐啦？”
梁窗推离他的脸，抬脚朝树的方向走过去，“我只是凑近看两眼，毕竟也是你的粉丝，你就不想知道她们在组织什么活动？”
沈川当然是想的，脑袋在梁窗颈侧一点一点，将他抱得更紧，左手向前一指，“出发！”
梁窗哼笑一声：“真是当上皇帝了，这么压在一个个子没你高的人身上，不害臊？”
他话这么说，脚下步子可一点没停。
沈川埋在他肩头偷笑，故意说可怜话勾他的回忆。
“高中那年我救你上来去医务室，可是背着你在太阳底下走了好久呢。”
此话一出，梁窗果然连损他的话也不说了，甚至配合地两手伸到背后托住他的大腿，颠了颠让姿势更稳固。
“好，那我背你。”
这下沈川也不再说那些戏弄的话了，只是和当年一样，但是身份调转，默默地趴在他背后，享受这个生前未曾有幸体验过的位置。
“三二一，看这里！”
那些树下举着横幅的女孩们笑着齐声道：“晚饭吃什么？茄——子——”
咔嚓声响起，一群人哗啦一下鸟雀似的凑上去，检查照片效果。
这些粉丝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让早过了三十岁的梁窗和沈川看过来，莫名看出了点慈爱的心情来。两人远远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对视着笑了一下。
和摄影机平齐的位置还坐了一个女人，她也不参与拍照，只是支着画架默默在大幅画布上记录此情此景，画的似乎是油画。只留给梁窗和沈川一个披着长发戴着毛线帽，坐姿优雅的背影。
可梁窗盯着那个背影看，忽然觉得眼熟，尤其是她握着画笔的长指甲……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指甲掐他的话一定很疼，他莫名其妙地想。
转脸一看沈川，他果然也是相似的神情，也觉得熟悉。
他飘过去，更快几步地确认了答案，不敢相信地看看女人又看看梁窗，心情复杂地说出结果：
“我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合影
